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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乾神色一凝,“什么事?”
“那就是...”沈墨白刻意压低了声音,“...今日晚膳做了我最爱吃的烤鸡。”
“你!”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朱乾大怒。
“既然你软的不吃,那就只能吃苦头了,”朱乾冷声道,“明日孤会再来,希望你到时候,能乖乖的说出来。”
“好好伺候着。”朱乾对着暗卫说了一声,挥袖离去。
一群暗卫从黑暗里缓缓现身,接着,摆弄起了各种刑具
烧火钳的烧火钳,磨刀的磨刀,浇油的浇油。
沈墨白看着这幅架势,心知是时候跑路了。
“哎呀,”他突然大叫一声,对着一群人喊道,“你们听见没?”
一群人一看我我看你,“听见什么?”
“没听见吗,刚刚外面有一声惨叫,”沈墨白急道,“莫不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吧。”
“怎么可能。”一人冷声打断,“休要耍什么鬼把戏。”
沈墨白:“我真听见了,听,现在还有打斗声,你们赶紧去看看吧,事情尚未谈妥,我也不愿太子殿下出事。”
“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另一人上前道。
“去看看也无妨,此人绝不可能挣脱铁链。”有人附议。
一群人互相递这眼色,最后派了一人留守。
沈墨白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幕,在那留守之人好奇地转身背对他,望向那密道口之时,只见白光一闪,铁架上的人竟变成了一只边牧。
相较于人类而言纤细不少的四肢轻而易举地取出了铁链。
听到动静,那人连忙回首,却为时已晚。
重新变回人身的沈墨白一掌劈晕了他。
正欲离去,那群人已然调转回头,指着沈墨白又惊又怒:“你竟敢戏耍我们!”
“你..你是如何挣脱铁链”
只见那俊美少年悠然地朝他们弯起了唇角,眨眼间,竟化为了一道虚影。
残影在一群人眼里一闪而过,顷刻间,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沈墨白看着面前躺倒一片的暗卫,悠然自得地准备离去。
这时,他的余光扫过了不远处的那一桶火油。
朱乾,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想到这里,沈墨白心情颇好的提起火油桶撒了一路。
走出密道,他将剩下的油围着密道口撒了一圈,将顺路拿走的烛火扔在了火油之上。
很快,烈火如燎原般将这重金打造的密道吞噬殆尽。
里面昏迷的一群人被浓烟呛醒,惊叫着往外跑,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人!”
沈墨白立于树枝之上,看着火势愈演愈烈,满意的离去。
整个东宫都被这突然烧起的熊熊烈火惊动了,下人们一团乱麻,一窝蜂的提着水往那处跑,没有一人注意到那在黑暗里潜行的身影。
沈墨白一路寻着朱乾身上那股名贵的香料味在偌大的东宫内东奔西走。
狗的鼻子永远是最灵的,怪就怪那朱乾用料太猛,沈墨白很快就找到了那气味浓郁也最可疑的地点——朱乾的浴室。
一个洗澡的地方,面积却有沈墨白半个院子那么大,又是假山又是人造温泉,奢华的令人发齿。
沈墨白鼻尖嗅了嗅,来到了那假山边上,他思索片刻,一掌按在了那岩石之上。
不出所料,又是一间密室。
还是一间跟兴业赌坊那间及其相似的密室。
今天这一行,收获颇深啊。沈墨白暗暗的想,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顾承明为何恨朱乾的线索。
要是顾承明有把机密文件藏在家里密室的习惯,也不至于进度如此缓慢。
很快,他将整个密室地毯式搜索了一遍,最终在墙边一板砖之下,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是一道密函,十年前,由皇上亲笔写给朱乾的密函。
原来,十年前带兵出征的,除了宇文昊父子三人,还有太子朱乾。
密函中,皇帝命当时还是大皇子的朱乾以历练的名头随宇文氏三人一起出征,实际上,却是让朱乾暗中调查宇文昊是否有反叛之心。
金水盟、造假的谋反信、无故消失的军粮、向皇帝举报宇文昊意欲谋反之人...
无数的线索飞快的在沈墨白脑海里连接成网,共同织出来一个骇人的猜想——
是朱乾,诬陷宇文昊一族谋反的人,是朱乾!
随着剧烈的心跳声一起响起的,是头顶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沈墨白飞快的将所有东西复归原位,意欲离开。
临走时,墙壁上挂着的画引起了沈墨白的注意。
这个图腾...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来不及思考,脚步声近在咫尺,似乎马上就要赶到浴室,沈墨白飞快的离去,整个密室犹如从未有人来过般,没出现一丝痕迹。
朱乾脚步匆忙,来到了密室里,看着眼前的一幕,悬着的心脏回到了原位。
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殿下,火烧的越来越大了,看火势,近乎一半的东宫都...”
朱乾眼中的光冷如寒霜,暴喝道:
“废物!沈墨白人呢?”
黑影战战兢兢:“...跑了”
朱乾气的心口发疼,深深的吸了口气,“传令下去,增派百名暗卫去顾府,绝不能让他进顾府一步。”
沈墨白逃走,势必会回顾府解决沈钰。
他最重要的一步棋,绝不能被沈墨白毁了!
“下死令,凡是见到沈墨白,格杀勿论。”
朱乾咬牙切齿地道
...
第80章 边牧26
沈墨白逃出东宫后便飞快的赶往顾府。
然而, 朱乾提前安排在顾府外的暗卫,在黑夜中迅速汇集,挡住了他的去路。
沈墨白只身站于屋檐之上, 面对眼下数十个严阵以待的黑影,有些头疼。
为首之人抬手, 厉声道:“主子下令,此人, 格杀勿论。”
话音甫落, 数十把刀剑纷纷出鞘, 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白光。
霎那间, 散开的剑雨以雷霆之势攻向那屋檐上的高挑少年。
深冬夜里的寒风吹起沈墨白垂落的发丝, 只见他以靴底为刃, 一个扫腿, 掀起脚下一片的瓦块。
夜栖的雀被惊飞,发出惊恐的叫声。
而那瓦块仿佛被无形的力化为利刃,在那瞬间迸射开来, 扫射向那四面八方攻来的黑影。
瓦片和刀剑剧烈碰撞,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黑影如散落的雨点,接连退于地面。
“你...”为首之人左右环视着被逼退的手下,眼里浮现出愕然的神色, “你究竟是何人!”
他们皆是太子和金水盟精心养出来的死士,竟过不去这少年的一招。
这般骇人的功力,世上罕有。
“放我进去,我不喜欢杀人。”
沈墨白低头对上那为首的黑影,冷声道。
为首之人咽了咽口水,他心知,若此人强攻, 无一人能生还。
“主子派我传话,若你要强闯这顾府,就莫怪他向圣上告你沈家欺君大罪。”男人学着朱乾的口吻,原话奉告——
“欺君之罪,当诛九族,沈墨白,你想亲手害死最疼你的祖母吗。”
听到这里,沈墨白的瞳孔一震。
替嫁一事,模棱两可,好的话,圣上和太后可以当个乌龙一笑而过,坏的话,那就是抄家的死罪。
这朱乾竟然为了扳倒顾承明,连沈钰的命都不看在眼里。
只是一晃神的工夫,四面八方的暗卫已然赶来增援。
听到动静,男人心已落回实处。
沈墨白望向不远处那黑压压的一片,啧了一声。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顾承明府里也没什么东西,他们要搜就搜去呗。
想到这里,沈墨白后撤几步,飞身离去。
...
几日后,另一边,顾府。
夜已深,“沈墨白”轻声推开卧房的门,见四周悄然无声,鬼鬼祟祟的出了院子。
他去往顾承明的院子,依次翻过了他的书法和卧房,却一无所获
没有,没有,为何什么也没有...
沈钰急的满头大汗。
“阿乾,若是我什么也找不到怎么办?”
“小钰,你不知,眼下朝中局势,只要顾承明不死,孤便一日不能娶你入门。”
...
朱乾那无能为力的神情重现在脑海里,强烈的不安让沈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没能完成朱乾给他的任务,他就会被无情抛弃。
“咯吱”一声轻响,如惊雷般让沈钰僵在原地。
“你果然有鬼!”秋儿清脆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沈钰慢慢转身,只见门外的丫鬟正拿着一把利刃,神情紧张的盯着自己。
“你不是主子,你到底把主子怎么了!”
秋儿自此人进府那日便起了疑心,此人虽和主子几乎长的一模一样,行为举止却大有不同。
主子从未和他一般,对自己颐指气使,最奇怪的,莫过于此人竟在沐浴时,命令自己替他净身。
若是真的主子,绝不能如此!
沈钰神情紧张的看着秋儿,请求道:“此事说来话长,你莫要声张,我...”
然而秋儿才不相信此人的鬼话,她张开嘴,就要高喊出声:“来人啊,有刺客....啊——”
不要,他不能被发现。
他不想一辈子做个见不得光的老鼠,沈墨白的一切本该都属于他!
沈钰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已拿着利刃,刺进了秋儿的心口。
秋儿瞪直的圆眼惊恐地看着自己汩汩流血胸口,直至最后一口气消失殆尽。
沈钰抱着怀里的尸体,瑟瑟发抖。
他,竟然杀人了。
很快,府内的护卫和管家赶到了现场,看到眼前一幕,纷纷愕然。
“夫人,这...”
“沈墨白”掩住惊慌,道:“我,我夜里太过思念夫君,便带着她来此,想睹物思人,不慎竟撞见刺客,秋儿为护我,才...”
语罢,沈墨白便悲痛的啜泣了起来。
管家愣了愣,连忙道:“夫人节哀,秋儿护主而死,乃是荣幸,来人,送夫人回去压压惊,秋儿的尸体夫人放心交给小的处理。”
“沈墨白”神情恍惚的点点头,随着护卫离去。
因为秋儿的死,整个顾府加强了戒备,沈钰更是寸步难行。
眼见着距顾承明回京的日子越来越近,沈钰急的宛如油锅上的蚂蚁,却如何也找不到出路。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这奢华的一切,满心不甘。
难道,就如此了么。
就在这时,院里新来的小丫鬟走到他身边请示,“主子,李神医请见。”
李神医?
沈钰眼眸闪了闪,过了一会儿,道:“快,请他进来。”
李神医一进院子,就对着“沈墨白”挥了挥手,笑道:“你小子运气真好,你上次让我去查的事,果然有解!”
上次用神红花的花瓣续了顾承明的命,剩下了根茎,沈墨白这人挺精,将根茎赠与他,并拜托他瞒着顾承明去找解生死散的方子。
“我从小爱看些杂书,你说,既然那生死散是皇家的毒,那有无可能,那解毒之法就在皇室,譬如,用皇家的血,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当时,沈墨白若有所思地问他。
边牧看过无数本人类的武侠小说,一般出于皇室的毒,大概率都跟皇室有直接关联,怀着碰碰运气的心态,想让李神医试他一试。
怎料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货竟在这个时候上门了。
“我回药王谷查了古籍,还真可能行!”李神医全然没发现眼前的“沈墨白”有何不对,坦言道。
沈钰暗暗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有极强的预感,能从这人嘴里知道些什么。
“如何可行?”沈钰故作镇定道。
李神医直拍胸脯,全盘托出,“只要拿到皇室至纯至阳之血,混以鹿角、虎掌,指不定能解了生死散的至寒至阴之毒...”
生死散,
沈钰在心中默念,激动的握紧了拳。
...
深夜,
沈墨白一袭黑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金水盟据点。
回到自己的临时歇脚地——一间茅草屋,沈墨白摘掉了面纱。
这段时间时不时就被朱乾的人追杀,他花了点心思才盘下这暂时安全的废弃茅草屋。
他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确定了,金水盟盟主房里,的确也有那副图腾。
这图腾,到底意味着什么...
沈墨白单手撑着下巴,定定地思索起来。
朱乾为什么要诬陷宇文昊意欲造反?
他按照原身的回忆,发现朱乾是在十年前谋反案后被立为的太子。
揭穿镇国将军谋反,的确是足矣服众的大功一件
难道朱乾只是为了太子的位置,值得吗?
按小说设定,朱乾生母乃前皇后,当今皇帝最爱的白月光,当年因生下朱乾血崩而亡。
朱乾作为嫡长子,从小便深得皇帝偏爱,被立为太子是迟早的事,何必要掀起这浩大的风浪。
已知宇文一族被灭,会带来两个显而易见的结果——
一是兵权分散,宇文昊一死,最终获利者便是皇帝。
二是天玺发生巨大动乱,本就立朝不久,根基不稳,战乱四起,国力只会被大大削弱。
如果是皇帝授意朱乾做的,那皇帝格局未免也太小了,冒着亡国的风险去收回兵权和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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