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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将脸在萨拉胸前蹭了蹭,声音里满是闷闷不乐与眷恋:“我要回谢菲尔德,得走十天呢。”
那声音里的失落,像极了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
萨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抬手温柔地抚摸着艾文的棕色头发,动作轻柔而舒缓。他十分悠然地靠坐在沙发上,眼神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向旁边那副刚刚完成的油画——那上面绘着他们共同的美好时光。他轻声问道:“什么时候的火车呀?” 语气里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即将离别的惆怅,尽管他努力将这份惆怅藏得很深。
第108章
“到底什么时候的火车呀?”
艾文微微撅起嘴, 眼神里满是委屈,那模样就像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可还是强忍着情绪, 用带着几分闷闷的声音说道, “12月31日当天上午。”
此时, 挂在墙上的日历明晃晃地显示着12月29日。帝国骑士学院的放假通知早就下来了, 30日下午才会正式放假。这也就意味着,他和萨拉马上就要分别了, 而且这一分开,就是漫长的十天。
艾文的心, 就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一阵酸涩悄然漫上心头。他咬了咬嘴唇,眼神中满是执拗, “我今天晚上要留下来。”这是他在即将到来的分别面前, 最后的倔强坚持。
萨拉看着艾文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不禁哑然失笑。片刻后,他无奈地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艾文那一头柔软的棕色头发,随后缓缓叹息一声, 轻声应道:“好。”
时光的齿轮不会因为谁的不舍而停下转动,不管艾文心中有多么不情愿, 12月31日的清晨还是如期而至。火车票早在几天前就精心买好了,此刻的艾文,只需背上他那小小的背包, 便可以直接前往火车站。
为了能让萨拉多睡一会儿,艾文在离开时小心翼翼得如同做贼一般。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每一个动作都尽量放轻, 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到还在睡梦中的萨拉。当他轻轻推开房门,踏入那黎明前的黑暗时,头顶上还是一片璀璨的星光。
艾文坐上了马车,随着哒哒的马蹄声,马车缓缓启动。他不由自主地从窗户探出脑袋,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帝国骑士学院。那熟悉的建筑、熟悉的风景,每一眼都好像在提醒他即将到来的分别。心中那股淡淡的委屈,就像涨潮的海水,越来越汹涌。 “不行,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小鬼了。”艾文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努力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可这一世,他实实在在才十六岁啊,满心的委屈怎么也压抑不住。
刚刚和男友开始甜蜜的相处,还没好好黏糊够呢,现在却要面临分别,而且还是整整十天。
这半年来,在学院里更加严格的军事训练,让艾文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双眼,试图将那股委屈和不舍都藏进心底深处,用那经过训练后渐渐沉稳的心,去面对这即将到来的分别。
艾文乘坐的马车缓缓停在了火车站前。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提起小背包,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下了车。
火车站里人潮涌动,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每一个归心似箭或是踏上旅途的人都卷入其中。小贩们的叫卖声、旅客们的交谈声、列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嘈杂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乐章。艾文在这忙碌的人群中艰难地穿梭着,他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满脸笑容,或许是即将与家人团聚;有的神色匆匆,像是害怕错过列车。艾文紧了紧手中的车票,随着人流朝着检票口走去。
终于,他来到了自己列车所在的站台。那列火车就像一头钢铁巨兽,静静地卧在铁轨上,却散发着即将踏上征程的威严。艾文顺着车厢号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当他看到那熟悉的车厢门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走上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小背包放在身旁,透过车窗,看着站台上依旧忙碌的人群。有送行的人紧紧拉着即将远行之人的手,眼中满是牵挂。艾文的思绪飘回到与萨拉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默默想着,这十天一定要快点过去。火车的汽笛声突然响起,尖锐而悠长,仿佛是在宣告旅程的开始。随着一阵轻微的晃动,火车缓缓启动,艾文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在心中默念道:“贝克兰德,我很快会回来的。”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不断向后退去。艾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望着窗外发呆。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我能坐这里吗?” 那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像是微风轻轻拂过湖面,泛起了丝丝涟漪。
艾文微微一怔,缓缓把目光从窗外那不断后退的景色中拉回,转头看向身旁。只见一个人正微笑着站在那里,那俊美的外表在车厢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如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而那一头耀眼的铂金色头发,更是如同冬日里的初雪,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即便此刻他没有身着那身熟悉的牧师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外面还搭配着一件厚实的大衣,艾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坎贝尔牧师。
艾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考古时的那些画面。那时,坎贝尔牧师的一些小动作,就像不经意间投入心湖的石子,泛起的涟漪让艾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甚至隐隐约约把他当成了情敌。然而,此刻在这列火车上意外相遇,艾文还是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毕竟,在这样的场合,保持基本的礼貌是最起码的修养。
他微微抿了抿嘴唇,脸上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却又不失温和,轻声说道:“可以。” 声音不大,却在这略显嘈杂的车厢里清晰可闻。说完,艾文微微侧了侧身,给坎贝尔牧师腾出了坐下的空间。
坎贝尔牧师优雅地落座之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侧过身,微笑着看向艾文。他的眼眸明亮而温和,就像春日里洒在湖面上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开口说道:“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列火车上相见,诺亚先生,这可真是奇妙的缘分,太巧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车厢里轻柔地回荡着。
艾文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看似随意的神情。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水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开口问道:“我这次是要回家去。倒是好奇,坎贝尔牧师您这是要去哪里呀?难不成是去度假吗?”
话语间,他的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暗自思忖着在这里遇到坎贝尔牧师究竟是纯粹的偶然,还是背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缘由。
坎贝尔牧师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微风拂过花瓣般自然,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沉稳地回答:“我要去谢菲尔德。”
听到“谢菲尔德”这三个字,艾文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抬起,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直直地盯着坎贝尔牧师。
谢菲尔德?
然而,坎贝尔牧师似乎丝毫不在意艾文那略显不礼貌的眼神。他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透着一种从容与淡定,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将会成为谢菲尔德一座教堂的牧师。”
说完,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似乎陷入了对未来新旅程的憧憬之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宁静而坚定的气质。
第109章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艾文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在皮革背包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他收回那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喉结微微滚动,将翻涌的思绪强行咽下。窗外, 贝克兰德的小雪不知何时又下得密了些, 细碎的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 在玻璃上凝结成朦胧的水雾, 将整座城市氤氲成一片混沌的白色。
铁轨旁的树木早已褪去最后一抹绿意,此刻裹着厚厚的雪棉被, 宛如童话里静默的守卫者。偶尔掠过的路灯在雪幕中晕开暖黄的光晕,与车厢内的白炽灯光交织, 在艾文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他数着掠过的电线杆,机械地计算着与萨拉之间的距离,可坎贝尔牧师那句 “谢菲尔德” 却像一根细针, 反复刺痛着他的神经。
雪花簌簌地扑在车窗上, 转瞬化作蜿蜒的水痕, 仿佛在玻璃上勾勒出无数条无法解开的谜题。
随着火车汽笛悠长的轰鸣,包厢门接连被推开。或许是得益于包厢精致的装潢与舒适的配置, 又或是因为列车从帝国首都启程,汇聚于此的乘客都带着几分不凡的气质。
除了艾文与坎贝尔牧师, 两位身着剪裁考究西装的年轻男子并肩而入,他们举手投足间透着职场新人的干练, 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紧随其后的是一位中年商人,他拎着的鳄鱼皮公文包泛着低调的光泽,金丝眼镜下的目光透着精明, 而他身旁那个蹦蹦跳跳的小男孩,瞬间打破了包厢内初见时的矜持。
那是个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金发男孩,阳光般灿烂的发丝下, 一双碧蓝色的眼眸灵动得像是藏着星辰。小男孩完全不受旅途拘谨氛围的影响,刚踏入包厢便像只撒欢的小鹿,踮着脚去触碰壁灯的流苏,又好奇地拉开雕花小桌的抽屉,把手指贴在天鹅绒座椅的纹路上来回摩挲。
当他发现艾文对面的空位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座椅,鼻尖几乎要贴在车窗玻璃上。
“呼——”小男孩鼓起腮帮子用力哈气,白雾在冰凉的玻璃上晕开。他胖乎乎的手指灵巧地滑动,转眼间,歪歪扭扭的笑脸、长耳朵的兔子和顶着奶油的蛋糕便跃然“窗”上。
每画完一个图案,他都要兴奋地回头,亮晶晶的眼睛在包厢众人脸上扫过,仿佛在等待谁能率先为他的“杰作”喝彩。
艾文望着玻璃上渐渐模糊的水汽,心底那因坎贝尔牧师而起的警惕,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童真冲淡了几分。
黄铜色的列车在铁轨上匀速前行,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响如同某种规律的心跳。二等包厢内的空气里漂浮着陈旧的皮革味与窗外飘入的草屑气息,阳光透过菱形窗格,在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
“叩叩叩。”乘务员的敲门声打断了车厢里的静谧。那是位身着藏蓝色制服的中年女性,发间别着的铜质徽章随着动作轻晃,露出“铁路公司”的烫金字样。她推着的小推车铺着洁白的桌布,玻璃罩下的三明治泛着新鲜生菜的翠绿,银质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
“客人们,需要点心、三明治、牛奶、咖啡和烟酒吗?”
“我要!”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他像只活泼的小兔子般蹦下座位,红扑扑的脸蛋上洋溢着期待,包厢门被猛地拉开,他踮起脚尖,亮晶晶的眼睛在小推车上扫来扫去,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玻璃罩:“这个,这个点心!还有甜牛奶,要加三颗方糖!”
跟在身后的中年商人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了线条流畅的手臂。
“别急,汤姆。”他轻声责备,却亲手帮儿子挑选了草莓奶油蛋糕和印着小熊图案的牛奶盒,指尖在香烟陈列格前停顿片刻,最终选了最左边的薄荷烟。
金属硬币与掌心摩擦发出沙沙声,二银克恩落入乘务员的皮质钱袋,发出清脆的“叮”响。
靠窗而坐的两位年轻男子交换了个眼神,左边那位咬着笔帽,正在笔记本上涂画线路图,听到动静后抬头,露出歉意的微笑:“两份火腿三明治,谢谢。”他的声音带着晨起未消的沙哑,显然是错过了早餐。
右边的同伴则揉了揉太阳穴,指节轻叩小推车:“再来两杯黑咖啡,多加一块方糖。”
坎贝尔牧师正低头翻看《圣经》。他的领结一尘不染,银质十字架在胸前轻轻晃动。听到询问后,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一瓶牛奶就好,谢谢。”
乘务员注意到他放在膝头的铝制保温杯——杯身上刻着某间孤儿院的徽章。
艾文则是最后开口的,他页没有吃早餐,“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
很快乘务员便把他们点的东西,送到了他们座位前的小桌子上,艾文咬了口三明治,面包的麦香混合着火腿的咸香在舌尖散开,显然制作三明治的人十分用心。牛奶也十分新鲜,估计是今天凌晨才挤的,温热适口,十分对得起刚才付出的早餐钱。
第110章
撒拉帝国本土, 虽疆域并非广袤无垠,但两面临海的独特地理位置,赋予了它鲜明的海洋性气候。平日里细雨如丝, 润泽着大地, 而每当冬季来临, 纷纷扬扬的雪花便漫天飞舞, 将整个帝国装点得银装素裹。
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火车的运行也受到了影响。冬日里, 火车的速度明显比夏天慢了许多。然而,这却给车上的乘客带来了别样的体验。他们得以悠闲地坐在车厢内, 透过车窗,静静观赏铁轨两旁那如诗如画的风景。
艾文坐在火车车厢中,刚刚填饱了肚子。他看似神态悠然, 正全神贯注地欣赏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 可实际上, 他的眼睛余光却在悄然观察着同车厢的人们。不远处,有两个年轻人, 他们穿着得体,打扮十分体面, 似乎是相熟的友人。此刻,两人已取出一副纸牌, 正兴致勃勃地玩闹起来,时不时传出轻松的笑声。而一旁的中年商人,则面带温和的微笑, 看着自己年幼的儿子开心地享用着小点心与甜牛奶。商人自己也惬意地掏出一支薄烟点燃,好在这个时代的火车窗户能够自如打开,微风轻轻拂过, 将那淡淡的烟味悄然吹散。在商人旁边坐着的坎贝尔牧师,手中捧着一本《圣经》,沉浸在经文的世界里,神情格外专注。艾文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与此同时,在帝国骑士学院内,那座庄严肃穆的图书馆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金发蓝眸、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在一位黑衣执事的陪同下,缓缓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随着他们的进入,四周书架上蓦地浮现出一层幽蓝的光芒,仿佛是在恭敬地避让,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路。沿着这条由光芒铺就的小径前行,在路的尽头,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处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位黑发男子,正是图书馆馆长萨拉。
金发男子见到萨拉,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他穿过那条特意留出的通道,从容地来到萨拉面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口道:“好久不见,萨拉,你的容光依旧,美得让人心动。”那话语中满是赞美的情意,蓝色的眸子深情地凝视着萨拉,仿佛过往的欺骗与算计都已如云烟般消散。
来人正是威灵顿家族的第一皇子卡洛斯·威灵顿。威灵顿家族向来自诩高贵,脸皮也着实够厚,而身为帝国第一皇子的卡洛斯,更是将这一点展现得淋漓尽致。面对卡洛斯的殷勤,萨拉面无表情,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充满讥讽的微笑,冷冷说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亲爱的第一皇子,卡洛斯·威灵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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