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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许去!!”
陆嘉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猛地站起来,青苹果味的信息素像是打翻了的醋坛子。
啧啧,太酸了。谢听寒摇头。
“她那是……她不是喜欢你哦!绝对不是!”陆嘉宝急得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她只是……她只是很吃你这种颜!她是颜狗!你别自作多情!”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不远处正在唱歌的宋芷瑶拿着麦克风,疑惑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到人看过来,陆嘉宝像泄了气的皮球,怂哒哒地坐了回去,只是眼神依然凶狠地瞪着谢听寒,仿佛在说:你要是敢答应,我就咬死你。
谢听寒心里乐开了花。
她看着陆嘉宝那副明明喜欢得要死、却又不敢说,只能对着假想敌无能狂怒的表情包样子,忽然觉得这个Alpha并不讨厌——明明是个好玩笨蛋。
她后来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那晚结束的时候,意味深长地冲陆嘉宝笑了笑。没想到那个“笨蛋”居然会反击,跑到宋芷瑶那里去造谣,试图用这种方式把“模特”这事儿坐实,或者纯粹就是想给她找点麻烦。
“就是这样。”
餐桌旁,谢听寒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就是逗逗她,谁让她先对我凶的。”
晏琢听完,先是愣了一下,又笑出声。
“你啊……”她伸手捏了捏谢听寒的耳垂,眼神里满是纵容,“真是个促狭鬼。嘉宝脾气冲,但心眼直,哪玩得过你。”
陆嘉轩那个Beta长袖善舞,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却是个铁憨憨。
“没事。”晏琢收回手,语气轻松,“我会和Giselle说清楚的,就说我们要以学业为重。反正她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过两天有了新的灵感缪斯,也就把你忘了。”
“不过……”晏琢话锋一转,看着谢听寒气鼓鼓的样子,笑意更深,“陆家那个小妹妹,这次确实是摆了你一道。你要是不开心,以后有机会再讨回来就是了。”
“那肯定。”
谢听寒拿纸巾擦了擦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少年的狡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下次见到她,非得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看着眼前生动鲜活,带点小坏心眼的谢听寒,晏琢欣慰又有些酸涩。
她的小寒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有了自己的“宿敌”和“朋友”,有了鲜明的情绪和反击的能力。
这很好,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晏琢收敛了笑意,声音郑重,“小寒,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谢听寒坐直了身体,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是公司出事了吗?”
“不是坏事。”
晏琢摇摇头,“是工作安排。下周我要出差。”
“出差?”谢听寒松了口气,“去哪里?像上次去米兰那样吗?去几天?”
“这次不一样。”
晏琢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我要先飞西海岸,处理泰坦云上市后的第一次股东大会;然后飞伦敦和苏黎世,和那边的几家能源公司谈并购;最后还要去南亚,视察晏成集团在那边的海上油气田项目。”
谢听寒愣住了。
她虽然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但也知道这一圈跑下来意味着什么。
“那要很久吧?”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
“至少一个半月。”
晏琢不忍心看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但她必须去。
现在的晏成集团虽然在她手里,但那是父亲放权的结果。想要真正坐稳那个位置,让董事会那帮老狐狸心服口服,她必须拿出实打实的业绩,尤其是在海外市场。
更重要的是,她要为谢听寒铺路。
“你现在刚开学,正是课业紧的时候,不能跟我到处跑。”晏琢解释道,“而且南亚那边的环境,不太适合你养身体。”
海上油气田条件艰苦,环境复杂,她怎么舍得让小寒去受那个罪。
“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
晏琢絮絮叨叨地叮嘱:“每天要按时吃饭,Lucky要是闹腾就让华姨去管。上下学必须坐家里的车,不许自己乱跑。还有,如果那个陆嘉宝或者其他人找你麻烦,不要硬刚,直接给Ian打电话,或者告诉我。”
谢听寒沉默地听着。
一个半月。四十五天。
对于刚刚习惯了每天回家能看到晏琢,习惯了栀子花香的她来说,这简直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想说“我也想去”,想说“我不怕苦”,想说“我可以请假”。
但看着晏琢眼底淡淡的青色—那是为了这次出行连夜加班留下的痕迹,谢听寒把所有任性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是个懂事的Alpha。姐姐是在做正事,是在为庞大的商业帝国开疆拓土,她不能做那个拖后腿的人。
“我知道了。”
谢听寒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尽管看起来有些勉强,“你放心去吧,姐姐。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Lucky和这个家。”
“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这句话像是细细的线,勒在晏琢的心口,又疼又酸。
一周后,万米高空。
湾流G700公务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上。
机舱内极安静,晏琢坐在靠窗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已经冷掉的咖啡,看着舷窗外茫茫的云海出神。
坐在她对面的黄伊恩,面色凝重地翻阅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样:【不可撤销信托】。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金牌律师,眉头越锁越紧,到最后,她啪地合上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对面的好友。
“Catherine。”
黄伊恩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严肃,甚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真的想好了吗?”
晏琢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神色淡然:“有什么问题吗?条款哪里不对?”
“条款没问题,我在法律层面上做得滴水不漏。”
黄伊恩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手指用力地点了点那个受托人的名字——谢听寒。
“问题在于,这太疯狂了。你和那孩子谈过吗?”
作为全联邦最顶尖的律师之一,黄伊恩处理过百亿规模的企业并购业务,处理过豪门错综复杂的离婚分产,甚至也帮客户设立过离岸信托。
她的职业生涯里,金钱通常只是一串数字,是法律条款中冰冷的标的物。
但此刻,看着文件上那个令人眩晕的数字,黄伊恩握着签字笔的手,竟然罕见地有些发抖。
标的物:泰坦云(Titan Cloud)4.8%的股权。
受让方式:一致协议转让予艾德文·罗德里格斯,所得现金全额注入不可撤销信托。
信托受益人:谢听寒。
黄伊恩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按照泰坦云目前的市值和溢价,这笔钱折合星港币约为2.2亿。
也就是15亿联邦元。
15亿。
两个相处才满一年的无血缘人类之间的无条件赠予。
黄伊恩的胃里反酸,甚至不敢张嘴,担心张开嘴就要酸的吐泡泡。
她不想承认,作为晏琢二十年的小伙伴,她竟然对那个叫谢听寒的家伙,产生了一丝——好吧,是很深很深的妒忌。
作为黄家亲生女儿,尽管不算名誉,但信托里也有黄伊恩的份额。但那个和这个完全不一样,黄伊恩的信托只能保障她饿不死,否则她干嘛这么努力工作呢。
可是那个叫谢听寒的家伙,那个被晏琢捡回家的幸运儿,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乖乖地待在晏琢身边,叫几声“姐姐”,就能得到这笔对于豪门子弟而言,也属于天文数字的财富。
“Ian?”
对面传来晏琢略带疑惑的声音,“条款有问题吗?我看你发呆很久了。”
黄伊恩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合上了文件夹。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以律师的身份,而是以朋友,以一个旁观者的清醒视角,来打破晏琢的疯狂。
“Catherine。”
黄伊恩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对面那个优雅从容的女人。晏琢正在喝香槟,神情惬意,仿佛刚刚签署的只是一张干洗店的账单。
“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产,你有权处置。我也知道你现在是身价百亿的富豪,这点钱对你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黄伊恩顿了顿,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但是,我要提醒你。这不是送爱马仕,不是资助她读完大学,甚至不是你在半山给她买套豪宅做礼物。”
“这是15亿元!是不可撤销信托!一旦签字生效,这笔钱就彻底跟你没关系了,它完全属于那个孩子!”
“那又怎么样?”晏琢放下酒杯,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我给得起,她也值得。”
“值得?”
黄伊恩被这两个字气笑了,“凭什么值得?就凭她的长得好看?还是凭她给你做了几顿饭?凭她乖?或者凭她在中学生的比赛里拿了个冠军让你有面子?”
“星港豪门林立,资助穷学生的故事我见过不少。给学费、给生活费,甚至给个好前程,这叫慈善,叫积德。”
黄伊恩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晏琢的眼睛,“但是给15亿?Catherine,全联邦也找不出第二个例子!你们才认识一年啊!一年!”
“有些缘分,不能用时间来衡量。”晏琢垂下眼眸,手指摩挲着杯壁。
“少拿这种玄学来糊弄我。”黄伊恩烦躁地抓头发,她感觉自己像个试图叫醒装睡者的傻瓜。
“我不是想探听你的隐私,我也不是那种思想龌龊的人。但是Catherine,作为你的律师,更作为你的朋友,我必须把话挑明。”
黄伊恩深吸一口气,问出了自谢听寒分化后,在她心里盘旋许久的禁忌问题:
“谢听寒,她已经不是未分化的孩子。”
“她现在是S级Alpha。是一个处于青春期,荷尔蒙旺盛,对你极为依赖的Alpha。”
机舱里出现了樱桃味,黄伊恩的情绪太激动,信息素在不自觉的外溢。
晏琢意识到了这一点,似乎想解释什么:“你不要太忧虑,我们只是……”
“别跟我说什么‘家人’,也别说什么‘姐姐妹妹’!”
黄伊恩焦躁地挥着手,第一次粗暴地打断晏琢的话:“这些话你去骗骗外面的人,甚至可以骗你自己,但别拿来骗我!”
“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黄伊恩指着那份文件,语气急促而严厉,“一旦这笔信托曝光,你以为外面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不会赞美你的慷慨,他们只会用最恶毒、下流的揣测来编排你们!”
“一个Omega富豪,忽然决定资助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少女。一年后,少女分化成Alpha,OMEGA富豪将15亿巨款给她。”
“这是什么?这是‘养成’?是‘包养’?还是某种更不堪的‘交易’?”
“Catherine,你是晏成的总经理,你的名声就是股价!你在风口浪尖上,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等着抓你的错处!”
黄伊恩看着晏琢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而且,这笔钱虽然是你的私产,但在外人眼里,这也是晏家的资源。”
“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家里人知道了,尤其是晏伯伯。”
提到那个名字,黄伊恩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他把晏成的大权交给你,是认为你稳重、理智,能守得住家业。如果让他知道,你转手就把这样的‘礼物’,送给了外面的小Alpha……”
“晏伯伯会怎么想?”
黄伊恩紧紧盯着晏琢的双眼,试图从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看到一丝慌乱或者是动摇。
“他会觉得你疯了,还是觉得你已经被那个Alpha迷昏了头,准备把整个晏家都搬空去倒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机舱内的气压恒定, 黄伊恩觉得自己的耳膜在鼓噪。
面对好友兼律师的质问 ,晏琢没有回避,她推开冷掉的咖啡杯, 声音很轻:“Ian, 你觉得我是在一时冲动, 被‘荷尔蒙’或者‘养成游戏’冲昏了头脑吗?”
黄伊恩没说话,但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难道不是吗?
“恰恰相反。”
晏琢看向舷窗外的云海。万米高空之上, 云朵格外的近,也格外不真实。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正因为清醒, 我才害怕。”晏琢的手指摩挲着文件封皮, “人有旦夕祸福啊。昨天意气风发,今天躺在医院,明天出殡, 后天只剩下墓碑上的名字。”
黄伊恩心里咯噔一声, 这话不应该从Catherine嘴里说出来, 怎么看都太不合适了。晏琢刚刚26岁, 走上人生的第一个巅峰,大好的未来就在她眼前, 一切尽在掌握……
晏琢心想,她改变了小寒的命运,但命运这东西, 最不讲道理。蝴蝶扇动翅膀就会引起风暴,谁能保证未来会严格的按照自己的剧本走。
但这些话, 晏琢没法对黄伊恩和盘托出, 她只能说:“万一哪天飞机失事了呢?万一哪天我也像我妈妈一样, 突然生了重病呢?”
“如果我不在了,谁能保护她?”
桃花眼里闪烁着执拗, 甚至有些疯狂的光,晏琢语速很快:“我带着她拓宽眼界,扩展格局,站在最高的地方看最好的风景。可是,她没有长成,如果这时候我真的撒手人寰,让她跌入尘埃,被别人欺负……Ian,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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