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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晏琮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狞笑。
“儿子,你好好读书。”晏琮对着电话说,声音阴冷,“大人的事,爸爸会处理。咱们晏家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不管是Omega,还是捡来的野狗。”
第一次听见爸爸这么说话,晏绍基愣住,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的心情莫名蒙上了一层阴翳。
“嘿,Jason!”商学院的同学问他,“圣诞假期,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哦?”
晏绍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促进同窗关系的好机会,“好的,我会去!”
“我说,大家圣诞节打算去哪?”
双眼无神的夏洛特活像外面的熊猫LOGO——自带太阳镜,哪怕听见卡洛琳问圣诞节,她依然瘫软在椅子里,有气无力地说:“我得带着技术小组留下做维护。”
“我得回首都见我妈妈和姐姐。”岳相宜接口,“不过很快,最多三、五天。”
“我得回星港见我女朋友。”谢听寒随口交代自己未来半个月的去向。
卡洛琳猛地看向她:“啥,你有女朋友?!我以为夏洛特瞎说的。”
CEO兼CTO有意见了:“我瞎说这个干嘛。你看相宜就不怀疑我瞎说。”
岳相宜憋笑:“夏尔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看吧。”
夏洛特怒视卡洛琳,卡洛琳看向谢听寒。谢听寒赶紧打圆场:“怪我,我该和大家说的。那个,咱们不是单身狗创业联盟,是的,诸位,我有女朋友,严格来说,不仅是女朋友,是只差求婚的未婚妻OMEGA。”
“我们已经彼此标记,订下终身啦。”
“哇哦!”
哪怕不是第一次听到,夏洛特都觉得好浪漫,何况卡洛琳·马小姐,她已经听傻了。
明明自己是学姐,结果小学妹已经有了终身标记的OMEGA,天呐,马如龙决定,绝对不让自己的妈妈和祖母见到谢听寒,容易将自己推入婚姻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巨大的三面镜前, 谢听寒站得笔直。
“肩膀稍微放松一点,谢小姐。”
老裁缝围着她转圈,嘴里咬着几根大头针, 手里拿着划粉, 在袖口处做了个记号, “果然,晏小姐说的没错, 您又长高了,这里的余量要放开半寸, 方便活动。”
谢听寒微微垂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曾经穿着发白的T恤,因为窘迫而不敢看人的小镇女孩,被几万十几万的布料包裹, 也能神情自若地与裁缝讨论, 袖扣是用黑玛瑙还是珍珠母贝。
即将满二十岁的青年Alpha, 身量已经完全张开, 撑起这套军装式礼服。镜中人的眼神,也从第一次来这里的紧张, 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从容。
“环境塑造人啊……”谢听寒在心里默默感慨。
几天前,是她和哈里森教授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视频课。老太太当时在办公室里喝着热茶,与谢听寒聊起了“道德与阶层。”
‘环境不仅塑造你的行为, 也会重塑你的道德直觉。’教授当时这么说,‘当你身处那个金字塔顶端时, 谢, 你要警惕。’
‘而快乐的人分为两种, 一种是无知者无畏;另一种,是通过观察环境去洞悉规则, 不仅不被规则同化,反而能逆向应用规则的人。’
谢听寒觉得很有趣,之后她和卡洛琳聊起这个,那位“东方通”前准尉,大腿一拍,用怪腔怪调的中文来了一句:“这题我会!在我们那疙瘩……不对,在你们那文化里,这叫‘逆练神功,天下无敌’!”
镜子里的青年女人,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露出了几分这个年纪尚存的稚气。
帘子掀起,一阵熟悉的栀子花香飘进来。
“在笑什么?”
晏琢穿着驼色大衣,拎着手包,显然刚从公司赶过来。她倚着试衣间的墙,目光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Alpha从头到脚地笼住。
“没什么。”
谢听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就是想起了马学姐,她总有些惊人之语。”
她简略地与老裁缝交流两句,快步走下试衣台,接下晏琢手里的包,“累不累?我试好了,这就换下来。”
“不急。”
晏琢伸手替她理了理立领上的盘扣,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Alpha的脖子,“Ian还在外面,让她进来看看。免得她老说我把你藏着掖着。”
“好。”谢听寒乖乖站好。
门再次被推开,黄伊恩探进头来,看清谢听寒这身打扮,见多识广的大律师眉梢挑得老高。
“嚯!”
黄伊恩走进来,围着谢听寒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晏琢身边,语气复杂:“Catherine,你这哪里是在养Alpha,你这是在按照,那种风格在养?”
她指了指谢听寒身上的类军装制服,一脸“我懂但是我不说”的暧昧:“平时没看出来啊,晏总好这一口?”
晏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凑到谢听寒耳边,咬耳朵道:“别理她。她这就是嫉妒。自己找不到合心意的,看谁都觉得在秀恩爱。”
“刚才你说起马学姐,”晏琢声音放低,“说那个马如龙怎么了?”
“哦,我说她以前当过准尉,还是军官。”谢听寒低头,闻着女人发间的香气:“我和她说教授的道理,她说那是‘逆练神功’。”
“军官?”
旁边的黄伊恩捕捉到了关键词,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那个取名叫‘马如龙’的,是个军官?真的吗?听名字像是唐人街且只会在这条街收保护费的武馆师傅。”
“是个很厉害的Alpha。”谢听寒笑得眼睛弯弯,“伊恩姐,她也喜欢制服,退役的时候把军装都带走了,说以后……”
“打住。”黄伊恩捂着额头,一脸崩溃,“现在的年轻Alpha都在想什么?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晏琢靠在谢听寒肩膀上,看着好友吃瘪的样子,笑得浑身轻颤。
“那你把这位‘不正经’的联系方式给Ian。”晏琢对谢听寒说,“Ian正愁没有这种……嗯,有趣的灵魂来冲击一下她那枯燥的法条生活。你需要国际法务的时候,正好找她,顺便让她见见世面。”
“喂!我可没说我要见!”黄伊恩抗议,“我的审美是很严肃的!”
“是是是,严肃。”
谢听寒一边笑,一边在手机上把卡洛琳的名片推给了黄伊恩,“学姐最近正好在研究南亚某些部落的不成文法,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星港的十二月,雨水稍歇。
Morpheus俱乐部的圣诞舞会,是整个社交季的重头戏。
今年,这场舞会又多了一层特殊的含义——慈善总会的年度晚宴也选在了这里。
更衣室里,谢听寒低着头,鼻尖凑在自己的手腕上,甚至凑到袖口使劲嗅了嗅。
“你在干嘛?”
晏琢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露背礼服,正在戴耳环,从镜子里看到自家小狗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转过身。
“我在闻味道。”
谢听寒眉头紧锁,苦着一张脸,“姐姐,你能不能闻闻,我身上是不是还有味儿?”
“什么味儿?”
晏琢走过去,象征性地凑近嗅了嗅。除了那股让她安心的、清爽的柠檬香草味,就只有淡淡的织物香氛。
“很干净啊。”晏琢捏了捏她的脸,“又香又帅。”
“不!有味!”
谢听寒一脸“你不懂我伤悲”的表情,控诉道:“昨晚!就在那个时候,你说我身上有酒臭味!你说我的柠檬变质了,变成发酵柠檬酒了,酸得让人头疼!”
天知道这对一个正处于求偶期,极度在意自己在伴侣心中形象的Alpha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昨天夜里,晏琢一句“好臭”,直接让准备进行“深入交流”的谢听寒当场石化,随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冲进浴室,差点把自己搓掉一层皮。
“呃……”晏琢心虚地移开视线,整理了一下根本没乱的裙摆。
昨晚她太累了,腰酸腿软,为了让坏家伙放过自己,随便找的借口。谁知道这家伙记性这么好,心眼这么小,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那是我乱说的。”晏琢轻咳一声,试图把这事揭过去。
“我不信。”谢听寒凑过来,像只大型犬一样把晏琢圈在梳妆台前,把脖颈送到晏琢鼻子底下,“你再闻闻。要是真臭,我就不去舞会了,省得给你丢人。”
“哎呀!”
晏琢被她弄得没办法,只得伸出手,轻轻撩开少年颈侧的碎发,在那处跳动的腺体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栀子花的香气,瞬间安抚了躁动的小狗。
“香的。”晏琢红着脸,眼神水润,“世界上最好闻,也是我最爱的味道。行了吧?”
谢听寒的毛顺了,尾巴在心里摇成了螺旋桨。
“哼。”
她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虽然还是觉得那是晏琢的敷衍,但在心里给自己的逻辑找了个完美的闭环:
“就算臭,那也是你最爱的发酵柠檬酒。这是陈酿,别人想闻还闻不到呢!”
“好好好,我的陈酿。”
晏琢笑着挽起她的手臂,“走了,我的‘酒神’,咱们该出场了。”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灯光璀璨,乐声悠扬。星港最顶层的圈子几乎全员到场。
这不是谢听寒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她是站在晏琢身后的“被资助者”,是那个沉默的影子。但今天,晏琢并没有让她跟在后面。
“手。”晏琢低声说。
谢听寒伸出手臂,让晏琢挽住。
两人并肩而行,踏着红毯,走进了名利场的中心。
站在晏成新掌门身边的年轻女人,身姿挺拔,眼神清澈。人人都知道,她是S级Alpha,但这个人又收敛着锋芒,只为了衬托身边的晏琢。
“去吧。”
应酬完第一波来敬酒的银行家,晏琢轻轻推了推谢听寒的后背,从侍者手里给她换了一杯果汁,“那边有几个做远洋运输的前辈,还有胖达下一轮可能需要的投资人。你自己去聊聊。”
谢听寒下意识地想拒绝:“我还是陪着你……”
晏琢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全是鼓励与信任:“小寒,你现在不仅仅是我的Alpha,你还是胖达物流的联合创始人。你不需要做我的影子,也需要成为我的‘面子’。”
“你本身就是发光的。去展示你的风度,去谈你的生意。去结交你喜欢的朋友,或者仅仅是合作伙伴。这里是猎场,也是舞台。”
“万一我搞砸了……”
“搞砸了有我。”晏琢笑了,云淡风轻地说:“去吧。”
有了这句话,谢听寒深吸一口气,端着杯子,转身走向了正在高谈阔论的商业巨擘。
看着少年的背影,从一开始的略显僵硬,到后来逐渐放松,开始自信地侃侃而谈,晏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雏鹰终于学会了自己捕食。
“Catherine。”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晏琢的笑容瞬间消失,来人是晏琮。
晏琢打量这位长兄,他瘦了很多,皮肤黝黑粗糙,穿着虽然还是高定西装,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疲惫和戾气,怎么也遮不住。
看来流放非洲,让他真正吃了不少苦头。
“大哥。”晏琢淡淡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怎么,矿上的事情处理完了?”
“托妹妹的福,还算顺利。”
晏琮皮笑肉不笑地举了举杯,眼神阴鸷地扫过远处的谢听寒,“你养的这个小崽子,倒是越发风光了。”
“她有那个本事。”晏琢寸步不让。
“本事?”晏琮嗤笑一声,“难道我们绍基缺本事离了你,不知道她还能蹦跶几天。”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晏琢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Panda物流的B轮融资上个月已经敲定,领投的是F.I.T的校友基金,和我可没关系。倒是大哥你……”
“这次回来,是打算常住?还是述职之后就走?”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晏琮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了两年的土,好不容易等到父亲松口让他回来过节,结果一回来,就看到这对让他恨之入骨的AO在这出风头。
“我是晏家的长子。”
晏琮咬着牙,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这里是星港,是晏家的根。我想留多久就留多久,轮不到你来赶我。”
“是吗?”
晏琢不以为意,“只要爸爸没意见,董事会没意见,我当然欢迎大哥‘常回家看看’。只要,别再像以前那样,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别叫人看笑话就好。”
“你!”
晏琮刚要发作,眼角余光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神情有些局促,却努力想要融入这个圈子的年轻人——晏绍基。
他的儿子竟然也回来了,而且没有提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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