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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留春就这么窝囊地苟着，直到一次加班猝死在了工位上。
如果说上辈子的他是牛马，那么这辈子的他就是修仙失败版·牛马……
话说回来，沈留春现在攒下的那些钱，倒是足够让他能在凡人城镇里苟活着。
他就不信能有比外门弟子还要牛马的存在，这么一盘算，他又乐呵起来了。
“春哥！你在那里乐呵什么呢，快点收拾收拾，咱们吃饭去！”是张小铁的声音。
沈留春顿时收敛神色，眨着眼，有些迷茫，“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啊？没啊，我刚收拾好出来。”
那刚刚林子里的声音是谁……沈留春愣了下。
没听到回应的张小铁又急急地喊了一声，“快点！食堂要关门了！”
“来了来了，我马上就来！”
不再多想，沈留春把刚刚在河里简单清洗过的衣服用灵力烘干，就胡乱地套到身上。
匆匆忙忙在食堂对付了一顿后，他又赶着去上另一份工。
想到那大片等着他浇水的灵植，沈留春就已经开始腰酸背痛了。
结果刚到药田，就已经有人候在那里了，看样子还是来找他的。
沈留春绞着手，这会儿不应该有人来找他啊，总不能又要被抓去打一顿吧……
他在这边踌躇了不过一会儿，那人就已经朝这边走来了。
第3章 大器晚成
来的人是管事长老。
就是那个把他从外面捡回来的李长老。
刚被捡回来的那几年，沈留春还想过能不能培养点“父慈子孝”的深厚感情，结果后来发现这厮捡回来的小孩得有不下几十个，像养蛊似的……
好在李长老够老，不然说不定得难为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得被迫上演点什么话本里的你追我逃。
沈留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垂眸望着地面，“上次的事实在多谢长老，敢问长老此次因何事寻我？”
他寻思着最近干活也没出什么岔子啊，就算是因为正午那会儿撞的人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找到他吧……沈留春又焦虑地抠着手。
“从明日开始，你不用再照看这片药田了。”李长老说话的时候还顺了一把自己的胡须，“这片药田接下来由宋含浮去照看。”
他边说着边指了指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青年，沈留春这才注意到原来旁边还站着个人。
这人面容清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看起来有些虚弱。
李长老又道：“今日先由你带着他去看看这片药田的范围，其他的我已经交待好了。”
不用再照看药田了，沈留春自然高兴，但是就算不用干这活儿，也有别的活要干……
“明日依旧是这个时辰，你去丁等园，以后那里的灵兽由你负责喂食。”
沈留春闻言顿时一喜，随即感激道：“多谢长老！我明日就去报到，一定保证完美完成任务！”
丁等园里圈养的都是低品阶灵兽，可以说给灵兽喂食比照看药田轻松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沈留春心里默默感叹，多年的媳妇终于是熬成婆了啊。
李长老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给了沈留春一块丁等园的牌子后就又匆匆地离开了。
剩下站在原地的宋含浮，他笑了笑，“就劳烦这位同门与我走一趟了。”
“小事小事。”沈留春拱拱手。
宋含浮的身上还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沈留春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倒是宋含浮好像看出了他的好奇，温吞地解释道：“我是刚从内门转出来的。”
从内门转到外门的弟子很少见，大概是犯了什么事吧……
沈留春了然地点点头，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后，就带着宋含浮下了药田。
这下田一走就走了两刻钟，他看着有些虚弱的宋含浮，有些担忧这人日后会不会累倒在药田里。
田里的小路并不平坦，泥土里藏着几块顽石。沈留春稳稳当当地走着，还不忘提醒脚步蹒跚的宋含浮，“注意脚下，这里的路不太好走。”
结果话刚落下，意外就发生了。
“嘶……”
是一块半掩在泥土里的石头，宋含浮踉跄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
“小心！”沈留春反应很快，立马伸出手想要去抓他。
好在成功捞到了这人的手，沈留春另一只手则扶着他的肩膀，稳住了这人有些虚弱的身体。
堪堪稳住的宋含浮倚着沈留春，一条手臂顺势挂沈留春的腰上。
远远看去，反倒像是个子高一些的宋含浮把沈留春圈在了怀里。
宋含浮垂眸看他，脸上情绪不明。
“你还好吧？”沈留春确认对方能站住后就松开了手，往旁边退了两步，“要不要问问长老能不能给你安排点别的活？”
沈留春说完这话后顿了顿，有些后悔。
让这人去找李长老重新安排的话，要是把自己好不容易熬来的轻松活计给安排没了怎么办？
虽然这么想有点自私，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何况这人起码也有筑基修为，应该只是看着虚吧……
沈留春有点唾弃自己了。
“没事的，”宋含浮摇摇头，又虚弱一笑，轻声道：“只是这几日没休息好罢了。”
沈留春顿时更唾弃自己了。
告别宋含浮之后，沈留春难得有一段空闲时间。
算了算时间，距离和张小铁约好的碰面时间还有一会儿。
沈留春走得缓慢，他踢着脚下的石子，思考了一路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趁着小秘境的机会死遁。
死遁两个字说起来简单，甚至是放到话本里会被一笔带过的剧情，但是真要实行起来的话，沈留春没有一点儿相关经验。
其实想一想，午后照看药田的工作被换成给灵兽喂食之后，他的工作就轻松了很多，也能腾出更多的时间去好好修炼。
这样看来的话，留在这里再苟几年好像也不是不行……
万一自己只是大器晚成呢，如果自己到三十岁了还没筑基的话再有序“毕业”，到时天下之大何愁无处可去。
沈留春的心态又摇摆起来，最后还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抠着手，他只希望自己的运气能好一点，不要再倒霉下去了。
回堂寮的路上会经过一片被围起来的夹竹桃林子，淡红的花瓣在阳光下的折射下艳丽得过分。
走在林子下，他百无聊赖地踢了一下石子，那石子顺着他的力度“骨碌骨碌”地一路滚下台阶。
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觉得这石子就像自己，滚啊滚啊地滚了两辈子。
等石子滚到没有力气再滚的时候，沈留春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4章 莫欺少年穷
风声、鸟鸣、落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的人声，喧嚣地卷过沈留春的耳边，又卷向天边。
“唰——”
有片叶子落到了沈留春的头顶，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刚刚出了神。
捏着从头顶上拿下来的叶子，他低着头摊开手掌，盯着看了半晌，又收进了储物袋里。
“春哥！”
沈留春的肩膀搭上了一条手臂，他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
张小铁乐兮兮道：“春哥，你怎么在这，刚想去找你碰面来着。”
沈留春抽抽嘴角，默默把张小铁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拨开，“大夏天的你不热么？”
“快走快走，”张小铁选择性忽略了这个问题，飞快道：“季师兄他们好像已经到山门了！”
两人到山门时，这里已经围着一圈又一圈的普通弟子，一个个正翘首以盼。
对两位师兄相当感兴趣的张小铁带着沈留春往前排钻，被挤到的弟子嘘了几声，但顾着探头去看也没多说什么。
沈留春尴尬地抠抠手。
浑然不觉的张小铁扯了扯沈留春的袖子，语气激动，“快看！他们押着的那凶兽看着就吓人，两位师兄真的好厉害啊！”
沈留春发问：“哪个是季师兄哇？”
还没等张小铁说话，另一个弟子就抢答道：“红衣的那位！厉害吧！那可是咱们宗门的新起之秀！”
看来这弟子是季霄天的小迷弟，沈留春了然地点点头，感叹了一下龙傲天的人格魅力。
而后他努力往山门处看去，好在这辈子没有近视，不然好不容易见到主角一次，结果连人家的脸都看不清多可惜。
不远处锁着一只凶兽的红衣少年衣袂翻飞，发带飘扬，英气的眉眼间满是恣意。
嗯，不愧是龙傲天，好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这人身边还站着位黑衣少年，想来就是谢消寒了……
沈留春的视线随着人群转向谢消寒，在看清这少年的长相后，颇有些讶异。
这不就是今天在澡房撞到的那人吗！
这谢消寒不是现在才回宗门吗，怎么正午那会儿还出现外门的澡房？
“这位谢师兄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张小铁挠挠头，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沈留春：“……”
张小铁这年纪轻轻的，忘性还挺大。
“看完了，咱们走吧，”沈留春拉住还想往前挤的张小铁，“吃饭……”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听前排传来尖叫声。
沈留春匆匆看了一眼，才知道是那凶兽从季霄天手里挣开了，他又拽住张小铁，“别看了，快走！”
那凶兽一爪子就能把他们拍死，今日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的！
“哎！没事！”张小铁按住沈留春，“还有谢师兄在，没事的！”
沈留春无语凝噎。
为了看热闹，真是连命也不要了是吧。
但围观的弟子一个个都站着不动，沈留春挤不出去，也只能继续站着。
只见季霄天手持长剑，剑尖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猛地刺向迎面而来的黑色凶兽。
谢消寒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冷冷看他。
然而季霄天手上不知怎的一抖，手里的剑陡然被凶兽挑飞。
出于某种刻板印象，沈留春莫名害怕这人突然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毕竟在这种时候说实在怪尴尬的。
好在季霄天很快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另一把长剑，越挫越勇般咬牙挥剑。
直到谢消寒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终于取下腰间的剑。
长剑如虹，寒芒闪烁。
这人剑法凌厉，直指要害。
那凶兽很快被压制住，围观的弟子们一片欢呼喝彩，张小铁更是打满鸡血。
远远看着谢消寒重新将凶兽锁上，沈留春指尖微微蜷着。
就好像有一把火，把他心中的那团死灰点燃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这就是修真界啊，既有像自己这样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也有像主角团那样恣意潇洒的天之骄子，能够降妖除魔……
“凶兽危险，大家快散了吧！”季霄天爽朗地笑了两声。
而谢消寒神色漠然，脸上不见喜意，把锁好的凶兽扔给季霄天之后便先行离开。
看着仿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主角离开，沈留春忽地有些怅然。
“那谢消寒可是天才，今年才十八岁，离金丹期就只差一步之遥了！”另一个弟子和同伴交谈着。
季霄天的小迷弟争辩道：“咱们季师兄也不赖好吧！才入门几年，就不知处理了多少棘手的任务！”
人群终于散开，沈留春和张小铁结伴离开，一路上张小铁都在兴奋地嚷嚷着。
总结一下就是：“季师兄好厉害”“谢师兄好厉害”“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厉害”“以后我要是这么厉害了一定不会忘了你”
“……”
沈留春都听麻了，心说你不如讲以后要是暴富了先送我几套海景大别墅。
今夜食堂的配菜是西红柿炒鸡蛋，沈留春个人觉得这道菜有些恶寒，但是西红柿蛋花汤他反倒可以接受。
他用筷子扒拉了两下，把配菜拨到盘子里的角落后，就着鸡腿把没沾到茄汁的白米饭囫囵吃下。
“今晚挑完水不睡了，我要挑灯夜战，争取以后也能降伏凶兽！”张小铁握拳道。
沈留春咽下米饭，颇有些无语地抬眼看他，“……你好像每日夜里都这么说。”
结果这人是堂寮里面睡得最早的那一个，沾了枕头之后，两眼一闭就是睡。
这让睡眠质量一般的沈留春羡慕得很。
张小铁不好意思地笑笑，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今夜挑水前，长老组织了讲话，你俩还不吃快点？”另一个弟子端着碗，提醒道：“仔细迟到了又被罚。”
“哎！差点忘记了！”张小铁一拍自己的脑袋，又告诉沈留春：“昨日你没来上工不知道，看我这脑子，差点忘记和你说了。”
第5章 接私活
“今夜怎么突然要讲话，是发生了什么吗？”张小铁趁着讲话还没开始，混在人群里打听着。
“听说是有个弟子犯事了。”
“咳咳。安静！”李长老站在高台上，背手而立。
“今日召你们来，是要提醒你们不要在私底下做些有辱门风的事情！”
李长老身边倒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但是依稀能听见痛苦的呜咽声。
“这就是下场！”
底下的弟子们战战兢兢，埋下头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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