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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留春：“……”他就多余问这句话。
第49章 绣公行不行
好在张大夫很快又恢复平和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找补道：“在下还有本医书没读完，回见。”
紧接着，他步履飞快而又不失平稳地回到屋里，随即啪的一声将门合上。
沈留春：“……”
这人怎么反应这么大？
沈留春寻思自己也没说什么天理难容的话吧，他又抠抠手，心想这修真界的怪人真多。
院子清静下来，沈留春收拾完，便自行出了门。
村子里倒是挺热闹的，沿着小道走出几里，便能看到一座简单的木桥架在小河上，过了这桥，就到了村子里的集市。
桥底下水流潺潺，偶尔有几条小鱼游过，泛起层层涟漪。
沈留春忽然就想起了招摇峰上，谢消寒院子里的那几条胖鲤鱼。
几个小孩嬉笑着跑过，踩在木桥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吓得沈留春连忙走快几步，从木桥上下来。
他莫名总觉得这木桥一副快要散架的样子，太吓人了。
村子里的集市并不大，摊位大多是村民们用木板简单搭建的。
零零散散摆着自家种的蔬菜、新鲜五花肉，甚至还有手工编织的小玩意儿。
沈留春的眼神精准落在其中一个摊子的鸡笼上，他从人群中挤过去，凭借前世不多的经验仔细打量着这鸡。
嗯，看起来是只好鸡，煲成汤应该很香，他突然怀念起猪肚鸡汤了。
沈留春又掏掏兜，嗯，他也确实一穷二白，没有能拿出来换的东西。
“小兄弟，想用什么物件来换呀？”鸡笼后面坐着一位阿公。
他摇着蒲扇，看沈留春盯着自家鸡半晌都不说话，和蔼道：“你是刚来咱们村的吧？看着面生得很。”
这村子小，人口也简单，沈留春作为新鲜人口，能被认出不是本村人相当正常。
沈留春点点头，想到自己干干净净的兜有些脸红：“我，我暂时什么都没有。阿公，不如您同我说说有没有什么您需要的，我想想办法。”
他抠抠手，思考着曲线救国的成功率能有多高。
阿公闻言仔细看了眼沈留春，似乎有些纠结，蒲扇摇得飞快。
“阿公，您直说就行，换不了我也没关系的。”沈留春怕阿公为难，又补充道：“真的！”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我家小孙女，过除夕后便要成亲了。”
阿公虽然嘴上说着不算大事，语气里却很凝重，接着道：“只是村里唯一一个会绣喜服的庄阿婆，昨日却伤了手，如今还缺个善女工的绣娘去帮下手……”
他有些忧愁，摇着蒲扇叹道：“不然这喜服，也不知能不能赶上看好的黄道吉日……”
错过这个吉日，再等下一个好日子，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小孙女成亲喽。
沈留春默然片刻，问他：“阿公，你看没有绣娘，绣公行不行？”
话刚落下。
蒲扇被搁置在木板上，阿公沉默着没有回答，但从脸色上来看，大抵是无语的。
两人一时之间相对无言，只能听见其他摊位热闹的吆喝声。
“阿公，我真的可以的，小时候衣服破了我都是自己补的！”
沈留春举起手，极力为自己争取一个成为绣公的机会，“而且还有庄阿婆监工，再怎么说都会比原本好一些的！”
他这话确实也没说错，多个会缝衣服的帮手，总比只有庄阿婆一个人撑着受伤的手去绣要好。
“但，补衣服和缝制喜服还是不太一样的吧？”阿公半信半疑道。
“终究是，殊途同归！”沈留春义正言辞答道。
“得，我老头子听不懂。既然如此，你明日辰时，来此处寻我。”阿公的蒲扇又晃晃悠悠摇起来，“我带你去庄阿婆的院子。”
沈留春揽到活，高兴之余还不忘问阿公：“那这只鸡？”
“拿回去吧。”阿公摆摆手，笑道：“住在张大夫那里，你们怕是都没吃上过饭吧。”
“您知道我们？”沈留春眨眨眼。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是，八卦在小村子里，一向是传得最快的。
“庄阿婆同我说的，我们这村子很久没有过外来者了，除了张大夫，便是昨日来此的你二人。”
“……原来如此。”沈留春忽地记起上辈子读书时，学过的桃花源记，这么一看，这村子好像和书上写的世外桃源也没差。
避世不出，与世无争。
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如果只有沈留春一人来到这里，他说不定会想要在这里定居。
但是事实就是被困在这里的，并不止他一人。谢消寒得出去，这人大概是一心要问鼎大道的，
更何况，沈留春始终认为像谢消寒这样的天之骄子，不能止步于此，
鸿鹄之志岂容他这种燕雀言语。
“阿公，那您知道有谁曾经出过这村子吗？”沈留春不抱希望地打听，他觉得出去过的这人，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鱼人的救命恩人。
阿公皱着眉似乎在回忆什么，几息之后，才答道：
“确实有，就在三个月前。不过自从他回来之后，就独自搬到了村子的最北边，也不爱同村里人打交道。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但也不要期望太多……”
“兴许是在外面碰到了什么事，知野他以前性子开朗，回来之后却消沉了很多。”阿公叹了口气，“不该出去的，山神给村子布下法阵，就是为了保护我们。”
沈留春感同身受，附和道：“是啊，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语毕，他又好奇道：“那阿公怎么还愿意给我指路？”
阿公既然不赞同村民去到法阵以外的世界，那应该也不会愿意告诉他这些。
然而阿公只是轻轻摇头，解释道：“你们和张知野不一样，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归处不该是这里。”
沈留春闻言一愣，半晌才呐呐道：“也是。”
虽说他其实就没有归处，他还能去哪里呢？天下之大，对他来说却总少了些什么。
片刻后，他又奇道：“这位张知野，竟然和张大夫同一个姓。”
“说不定三百年前是一家。”阿公笑着道，“行了，这鸡你拎回去吧。张大夫那院子里有灶台的，虽说许久未生过火，但收拾收拾还是能用的。”
第50章 怎么不早说
和阿公告别后，沈留春拎着鸡，欢欢快快地又拐进了隔壁巷子。
还没等他打听有无空屋，倒是先被旁边扫地的大叔叫住，他自称姓李。
李大叔指了间破落屋子，让他自己补补直接住进去就行。
“这屋子破落很久了，你们放心住吧！”李大叔声音粗旷，但话里话外都是好意，他又抓把头发，道：“你去看看，要是缺什么，尽管来问就是！”
沈留春顺着李大叔手指的方向看去，又连连道谢，就差没抓着对方的手，感激道：“实在是多谢您！”
李大叔连忙摆手，“嗐，这有啥，邻里邻居的互相帮一把。”
好人真多啊……沈留春拎着手里还在扑腾着翅膀的鸡，心中感慨，想着等煲好汤了要分两盅给阿公和李大叔。
两人又闲谈两句，等到李大叔提着扫帚去了另一块地，沈留春才朝那屋子里走去。
竹条交错的篱笆里圈着一块杂草丛生的田，田后面是一间木头搭成的小屋，墙角爬满了潮湿的青苔。
而屋顶上，则是这里破一块，那里缺一块。
问题不大，沈留春盘算着可以先铺点茅草上去，暂时撑一段时间。
他再推开门进去，门扉掀起一片灰尘，呛得他直打喷嚏。
揉掉眼角泌出的泪珠，他捂住口鼻，简单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内布局简单，左边卧房、右边小厨房，为数不多的陈设都堆满了灰。
但沈留春还是挺高兴的，收拾收拾，等谢消寒拆线了便可以搬过来，就不用再麻烦张大夫了。
今日也算是收获颇丰，沈留春哼着小曲，乐呵呵折返回了张大夫的院子。
踏进院子，正巧碰见张大夫坐在门口石阶上吃草。
沈留春见怪不怪，只是招呼他，“张大夫！今晚喝鸡汤。”
张大夫闻言，三下除二咽下嘴里的草，随即把手上还没吃完的草麻溜丢回筐子里，淡声道：“怎么不早说。”
沈留春：“……”
他原先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顺利换到这只鸡，主要还是村民们太友好了。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沈留春犹豫着问道：“张大夫，你会杀鸡吗？”
好问题。
张大夫沉默半晌，把装着药草的筐子拥进怀里，重新啃起了草。
沈留春：“……”
算了，不就是杀鸡吗，让他仔细回忆一下前世的著名美食节目是怎么处理的，区区一只鸡，他可以的。
沈留春抓着鸡，另一只手推开里屋的门，想先看看谢消寒现在的情况。
只见里面的人倚着床头，拱起的被子上放着一本书，正垂着眸看着。
真是身残志坚啊，沈留春感叹道。
见人还好好的，沈留春放心地把门合上，转身就发现张大夫正啃着草盯他。
“……怎么了吗？”沈留春问他。
张大夫神色平静，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指点道：“在下曾听闻，鸡汤有利于病人身体恢复。”
沈留春：“……”其实是怕他不打算煲汤了吧。
小厨房在屋子外，里面锅碗瓢盆倒是挺齐全，只是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沈留春将需要用到的厨具洗净，又烧了盆水等着一会儿给鸡拔毛，这才把方才拴在门口的鸡按到石板上。
跟了进来的张大夫站在旁边，和按着鸡的沈留春面面相觑。
半晌，沈留春神色严肃，拎着菜刀，低声道：“我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杀鸡，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现在他希望能给这只鸡一个痛快。
张大夫认真点头，终于舍得出手，帮忙将鸡翅膀按住。
“咯！咯咯咯咯！”
这只鸡大抵是意识到了不妙，扑腾着翅膀尖叫。
张大夫按着鸡，催促道：“快点动手。”
如果可以，他今晚不想吃草。
沈留春认真点头，做着心理建设，终于在一个深呼吸之间，心一横，迅速而准确地割开鸡的颈部。
唰地一下，鸡血喷溅。
袖子轻翻，张大夫眼疾手快，用一只碗将鸡血接住。
他的另一只手探上鸡的侧脖，几息后抬起了头。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将鸡放入刚烧开的水里浸泡，沈留春等了一刻钟才开始拔毛。
张大夫蹲在旁边看着，百无聊赖地伸出手，帮着拔两根，结果大概是太使劲了。
只听砰的一声——
盆子带着鸡翻了个身。
沈留春：“……”
张大夫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顿了几息，他缓缓收回手，起身站到了门外。
沈留春安慰他：“没事的，人都有第一次。”
张大夫点头：“你说得对。”
好在毛已经拔得差不多了，水温也不算烫，沈留春将盆子捡起来，把剩下的毛趁热拔干净。
然后才起身找来破布擦地，收拾完这些，沈留春才开始料理鸡肉。
将鸡肉焯了一遍水之后，再把从厨房角落里的佐料，一起倒进锅中煲着。
张大夫不知什么时候又进来了，杵在旁边盯着锅里的鸡肉，“好香。”
“……可是，这才刚开火啊。”沈留春看着锅里，鸡是鸡、水是水的样子，默默盖上锅，“再等一个时辰才是鸡汤。”
张大夫没有吭声，捧着医书就开始看。
看来这人要在厨房看一个时辰的锅，沈留春嘴角一抽，也不打算劝他。
这人现在是纯饿，劝不动。
沈留春不再看他，把从角落里翻出来的糙米洗净，准备煮一锅饭，等会儿就着鸡汤吃。
几乎忙活了一个下午，他已经饿得有点撑不住了，从筐子里胡乱掏出几根草来嚼。
回血之后，才晃晃悠悠走去看谢消寒。
谢消寒大概是看完书无事可做了，几乎是沈留春将推开门的瞬间，便对上了他的眼睛。
沈留春眨眨眼，摊开手里的草，“吃吗？”
“你们，很吵。”谢消寒看着他。
沈留春干笑两声，只和他说：“再等一个时辰，就可以喝鸡汤了。”
谢消寒闻言转回头，不再看他。
拉着凳子坐到床边，沈留春把今日打听到的消息都讲给他听，最后道：“等明日，我得空了就去找张知野打听。”
“七日后再去。”谢消寒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到七日后，谢消寒就拆线了，他这么说应该是要和自己同去。
沈留春只好点头，又问他：“你要吃鸡腿还是鸡翅？”
第51章 我喂你
谢消寒沉默半晌，“不吃。”
沈留春瘪嘴，又问他：“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特地煲的鸡汤，要是这人真不吃的话，他会很伤心的。
“不好。”谢消寒冷冷拒绝，他现在浑身的伤，连手都抬不起来，何况是进食。
被接连拒绝，沈留春抠抠手，接着劝他：“张大夫说了，喝鸡汤有利于身体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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