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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一锅粥
沈留春默默捂住耳朵,这两人凑在一起真的很吵。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蹲大牢,简直是人生中相当不可多得的一段体验。
至于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慌,那当然是因为几个主角都在这里,主角都没慌,他一个路人甲有什么好慌的。
谢消寒盘着腿,支起下巴看沈留春,就见这人乐呵呵地背过身去给储物袋里的雪花莲又塞了一圈灵石。
“怎么了吗?”沈留春注意到他的视线,将雪花莲收起来后转向谢消寒。
谢消寒摇摇头,只是盯着他看。
被看得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沈留春:“……”
好在两人没对峙多久,牢门外面就来了一伙人。
为首的是今早当街纵马的那位圆脸少年,贺乐驹。
也就是城主唯一的宝贝儿子。
贺乐驹板着一张脸,神色还有几分怒意,眼神扫过牢里面的那四人,“害我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个,对,就是那个青色衣衫的,给我出来。”
话刚落地,常知清就攥着拳头,几乎按耐不住自己想要给人扎针的手。
死死将他手按住的季霄天小声道:“忍,忍忍就过去了。”
常知清冷嗤一声,要是贺乐驹敢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他立马就拔针,不把这人扎傻,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连本少爷都敢惹,你惨了!”贺乐驹背着手,在牢门外来回踱步,“你真的惨了!”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小厮跟着他踱来踱去,掐着嗓子出谋划策道:
“打他个五十大板!”
“扒了他的皮!”
“对,然后顺便把他给腌了!”
沈留春眼睁睁看着常知清的手越攥越紧,甚至额角都爆出了几根青筋。
看起来忍得好辛苦,沈留春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摆摆手,贺乐驹阴冷着声音道:“不,这些惩罚都太轻了!”
他咬着牙接着道:“远远比不上今日我从马上摔下来的痛苦!”
“那你还想怎样?”常知清咬牙切齿道,手已经摸进了袖子里的那一排银针。
“呵,”贺乐驹冷笑一声,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常知清,半晌后才道:“我当然是要让你也尝尝从马上摔下来的滋味!”
满脸怒气的小少爷接着道:“我从未如此丢人过,竟然当着那么多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我要让你也尝尝这样痛苦的滋味!”
几个小厮纷纷附和起来,“少爷您说得太对了!”“不愧是我们少爷!”
常知清:“……”
沉默半晌后,常知清的手从银针上松开,缓缓道:“可以。”
沈留春揣着手看他们,突然想起来了某个理论,关于如何一点点降低人的底线。
牢门被狱卒打开,几个小厮走了进来,正要押住常知清,就被这人错身躲开。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常知清冷嗤一声,自己迈出了牢门。
经过贺乐驹身边,他甚至还翻了个白眼,“走吧,小少爷。”
贺乐驹登时又冒起一团怒火,快步跟上常知清,一拳砸在他肩上。
哪里受过这种气啊,常知清疼得龇牙咧嘴,暴喝两句后一拳砸了回去。
两人顿时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拳脚无眼,几个小厮和狱卒也不敢上去拦,围在两人旁边急得团团转。
沈留春凑近谢消寒,小声问他:“他们这样打下去,真的没事吗?”
“无碍。”谢消寒道。
“噢。”沈留春把眼睛移开,也不敢去看外面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看起来真的好痛。
扒在牢门上,季霄天伸出一只手,大喊:“知清啊,你还好吗?”
沈留春:“……”
这个牢房就像一锅巨大的粥,加了各种杂七杂八的料,正各自沸腾着。
良久,地上那难舍难分的两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推搡着出了大牢。
牢房现在就剩仨人。
沈留春坐在草堆上,一根手指点在地上画圈圈。
地下堆着的是枯黄的干草,沈留春盯了几息后,随手抓了几把,开始在地上堆窝。
直到眼前伸来一只攥着干草的手,沈留春抬眼看去,发现是谢消寒。
于是他将干草接过,接着在地上堆窝。
季霄天在旁边看了半天,试图加入,却被谢消寒用剑鞘推开。
“干嘛呢你们这是?”季霄天蹲在两人旁边发问。
沈留春解释道:“堆三个窝,咱们今夜要是出不去,还能凑合一晚。”
将手上的干草递给沈留春后,谢消寒斜了季霄天一眼,言简意赅道:“蠢。”
季霄天:“……”
“今早把我们抓来的时候不就说走个过场吗,怎么还不把我们放出去。”季霄天怨气满满,蹲在地上阴暗地画圈圈。
“那位小少爷看起来本性不坏,想来城主应该也是个好人吧。”沈留春还在努力堆草,劝慰道:“兴许这窝堆完了,我们也用不上。”
季霄天颇为无力地点点头,想起这座城池的怪异之处,又提了一嘴,“我记得雁鸣城也没宵禁啊,太怪了。”
“最近夜里闹鬼,城主让大家入夜之后便不要再出门。”外面守着的狱卒忽地插嘴道。
“这样啊,”季霄天闻言登时来了精神,凑到牢门处,跟那狱卒套着近乎,“大哥,这闹的是什么鬼啊,听着就好吓人啊。”
大概是见季霄天的表情太过诚恳,狱卒大哥突然就打开了话闸子:
“起初夜里总能听到抽泣声,但大家一开始都没当回事,后来抽泣声被越来越多人听到,有几个胆子大的便想去探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结果人没了!你说吓不吓人?”
那狱卒大哥说完又搓搓胳膊。
“天啊,这也太吓人了吧。”季霄天摆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后来呢?”
“后来陆陆续续有几个人在夜里失踪了,城主便设了宵禁,好在最近没有人失踪了。不过以防万一,宵禁也就没有取消。”
“你们刚来雁鸣城吧?放心,我们城主是顶顶的好人,今日这事不会冤枉你们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季霄天换上一副感激万分的表情,接着道:
“那这事你们城主没报上去,让那些仙家弟子来处理吗?我记得雁鸣城是划分在金山派的保护范围内哇。”
第85章 番外 情人节小剧场
沈留春人生中最讨厌的其中一件事——团建。
今天的老板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搞了个情人节团建。
美其名曰给单身同事寻觅幸福。
沈留春:“……”
一群人在KTV里打得火热,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抠手机。
直到坐他隔壁工位的高帅同事大概是唱累了,坐到沈留春身边,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喝酒。
最后可能是醉了,甚至还靠在沈留春的肩上睡了过去。
不敢动,他根本不敢动。
受不了了,肩膀真的好痛,沈留春现在特想一把将这人的头推开。
但他不敢。
呵呵,真想一拳锤爆这个世界。
手机上的软件被沈留春一个一个点开,又一个一个退出,直到每一个红点都被他消掉,这场团建也终于散场了。
高帅同事挂在沈留春身上,他任劳任怨地帮这人叫了车,才搀着人往外面走去。
其他同事看他身上挂着个醉死的人,纷纷给他让路。
“辛苦了啊,小春。”顶着啤酒肚的老板笑得贱兮兮。
沈留春无语凝噎,知道他辛苦就上来帮忙扶一把啊……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别人叫他小春的原因之一:老板PUA他的时候就是小春来小春去的。
走出包厢时,外面正风风火火涌进来一伙人。
“咱们家谢小寒来了没啊?”红色T恤的男生嚷嚷着,“今天社团团建,他敢不来的话,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走在他旁边的男生笑眯眯道:“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哦。”
看来是大学生团建,沈留春心下了然,搀着同事往边上走,和人流避开。
好在这伙人很快就涌进了另一间包厢,不然这路真的很挤,而且他身上还挂着个同事。
一直走到KTV出口的玻璃大门,沈留春忽地发觉身上一轻。
他扭头看出,在看清来人时,顿时瞪大眼:“是你?”
上次圣诞节那个强买强卖给自己塞了一箱苹果的男大学生,只是自那之后两人再没碰过面。
谢消寒反手抓着同事的两只胳臂,墨色的眼眸正直直盯着沈留春。
沈留春嘴角一抽,“先把同事还给我。”
“送他去哪?”谢消寒道。
这人真的好奇怪,沈留春满脸不解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最后道:“你知道的,我没有钱可以给你骗。”
谢消寒不语,只是抿着嘴。
态度十分强硬的谢消寒还是坚持替沈留春把他的同事押上了网约车,最后又强硬地把沈留春拐上了自己的车。
被塞上了副驾的沈留春沉默半晌,“你究竟想做什么,说真的,我一穷二白。”
“送你回家。”谢消寒说完,又伸出手俯身过来。
沈留春愣愣地看着他,正想说自己兜里真的没钱,就见对方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好尴尬哦,还好刚才没说话,沈留春抠抠手。
直到车稳稳地停在楼下,沈留春千恩万谢地下了车,就发现谢消寒跟在自己身后,看样子是要跟着自己一块儿上楼。
顿了顿,沈留春才试探着道:“上楼喝杯水?”
谢消寒矜持点头,“可以。”
沈留春:“……”
好好一个大帅哥,在这里为难他一个二旬老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沈留春独自住着一个出租屋,虽然小了点,但他就喜欢小屋子,方便且温馨。
白炽灯被啪地一声打开,漆黑的屋里顿时明亮起来。
他从鞋架上掏出双十一凑单买的备用拖鞋,将包装袋拆开之后才递给谢消寒。
看着谢消寒换上拖鞋,沈留春突然想起来KTV里那群团建的大学生,犹豫着问他:“你朋友他们好像在等你?”
“不重要。”谢消寒缓声道。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沈留春只好拐进小厨房里烧水,等水滚的间隙就靠着墙,虚虚地望着端坐在小沙发上的谢消寒。
只见谢消寒正襟危坐,神色严肃。
沈留春真的很想敲开这人的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直到水终于烧开,他拿着水壶出去,又突然想起没有多的水杯,就顺手拿了个大白碗出去。
片刻后,谢消寒端着大白碗,小口抿着里面的水。
看得沈留春一愣一愣的,“混了冷水,应该不烫吧?”
一碗温水,有必要喝这么小口吗?
就听谢消寒认真答道:“烫。”
沈留春:“……”
“说吧,你究竟想干吗?”沈留春扶额。
谢消寒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僵持了半天,才终于出声:“……我做了一个梦。”
“然后呢?”沈留春发问。
然后,然后谢消寒又死死闭上了嘴。
沈留春无语凝噎,扣着水杯只觉得尴尬。
两人又开始僵持。
直到谢消寒忽地开口:“梦里,我很喜欢你。”
第86章 憋个大的
闻言,狱卒大哥忽然提高了声音道:“别提了!我们城主在刚出事那会儿,就上报金山派了,结果根本没有派人来处理!这些仙门弟子,你说可不可恨!”
季霄天从善如流地换上一副愤慨的表情,道:“这也太可恨了吧!”
“……你们几个该不会就是金山派吧?”狱卒大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别是来诈我的啊?”
“那肯定不是,我们要真是,哪还会被抓到大牢里来啊。”季霄天诚恳道。
虽然他们确实是仙门弟子,但又不是金山派的。
季霄天接着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和你一样,最讨厌的就是他们金山派的人,一个一个整天端着副架子,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狱卒大哥神色怀疑,打量了一下季霄天,见这小子确实一副傻兮兮的模样,不像是会诈他的样子,倒也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季霄天只好退回牢房里,重新凑到角落里的沈留春和谢消寒身边。
“夜里失踪的人里,会不会就有子迟?”季霄天小声问。
“时间对不上吧?”沈留春将最后一打干草堆好,又拍了拍手,正要将手上的草屑抖到地上,就见谢消寒递来一张帕子。
沈留春眨眨眼,还是将帕子接了过来。
“雁鸣城有人口失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是常子迟是这几日才失踪的。”
沈留春说着,用帕子细细擦手,又问谢消寒:“回去之后,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可以吗?”
谢消寒微微摇头,“无需归还。”
“噢。”沈留春点点头,想着只是一条帕子,倒也没有拒绝。
“金山派最近的风气真是越来越差了啊,”季霄天抓着下巴,“虽然以前就略有耳闻,但如今竟然连派弟子来走个过场都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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