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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霄天听得有些不解,什么叫这个年纪不适合?
“不,虽然小春哥你是比我们大几岁,但是看起来也没多大啊。”他再次围着沈留春来回打转,开口夸赞道:“多水灵啊。”
水灵的沈留春听得眼角跳了一下,够了,真的够了。
好在谢消寒大抵也觉得粉的不适合他,一把将季霄天推开,提着自己挑的便去结了账。
拨着算盘的掌柜随口问了句:“给家中姊妹买的?”
谢消寒没吭声,只是默默掏钱。
回去的路上,谢消寒被季霄天打发去踩点,走之前望了一眼沈留春,就见这人对自己弯了弯手指。
“早些回来。”沈留春道。
谢消寒轻轻点头。
他走后,沈留春就这么又被按回房里,季霄天以要提前看看效果如何的理由,拿着脂粉站在他身前一筹莫展。
“怎么办?这我也不会啊。”季霄天来回踱步,“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啊。”
几人翻遍常知清那些瓶瓶罐罐的丹药,里面并无能幻化成女子容貌的,这会儿颇有些束手无策。
常知清缓缓坐下,嗑着瓜子看他们在屋里转来转去,最后开口指点道:“不就是上妆嘛,敷粉、画眉,最后再上口脂。”
将买来的脂粉在桌上摊开,季霄天看了半天,最后自信道:“这……听起来也不是很难。”
沈留春半信半疑地看着面前几个仿佛磨刀霍霍向自己的人,“真的?”
季霄天自信点头,“我觉得我已经会了。”
贺乐驹附和道:“如此,我大抵也是会了。”
听起来就不是很靠谱啊,沈留春捂住脸。
但他拗不过,于是眼睁睁看着这两人拔开自己的手,随后一个拿着香粉,一个拿着胭脂,肃着脸开始给自己上妆。
第93章 熟悉的感觉
从沈留春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两双大手在自己脸上涂来涂去。
他麻木地将眼阖上,直到季霄天和贺乐驹终于将手上的脂粉放下,沈留春才得以摆脱这两双毒手。
“大功告成。”季霄天朗声道。
话落,沈留春才将眼睁开,他莫名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种沉重感,正要上手摸一下,就被季霄天拦住了手。
“哎,可别摸,好不容易画的,摸花了就不好了。”季霄天煞有其事道。
说得也是,沈留春只好将手缩回去,随后偏开头,想拿水银镜照照,就发现屋里的其他几的人脸色都颇为严肃。
看得他莫名心慌,小声问道:“怎,怎么了吗?很难看吗?”
他知道自己长得普通,又是第一次上妆,这会儿被看得有些为难,只怕自己实在太过不堪入目。
“这是你的错觉,小春。”季霄天摇摇头,说话的语气相当正经,“非常好看。”
站他旁边的贺乐驹摸着下巴,细细打量沈留春的脸,半晌才道:“嗯,还是可以的。”
他说完,开始自顾自地鼓掌,其他人也随着他开始鼓掌,一时间有掌声雷动。
沈留春半信半疑,问道:“真的?”
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常知清龇起大牙,鼓掌声不停,重复道:“真的。”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沈留春刚将手伸进储物袋里,屋门就被推开了,露出谢消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抬眼看去,正想打声招呼,就见谢消寒嘴角一抽,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试图保持住面无表情。
沈留春:“……”
不妙,实在太不妙了。
再看屋里其他三人,除了常知清还龇着牙,季霄天和贺乐驹都板着一张脸。
见自己朝他俩看去,这两人立马咧开嘴,甚至还颇为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留春已经百分百确定自己被这几人哄骗了,他呵呵笑了两声,随即将水银镜拿起,上面很快便映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额间绘着一朵扭曲的花钿,眼皮子上抹着浓浓的黄色,死白的两颊上抹着一大团艳红,唇畔则是被涂得像刚吃过小孩似的……
简直就是一张让人不寒而栗的脸!
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自己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水银镜砸地上。
沈留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果然不该相信男人说的已经会了。
“小春哥,你别笑。”季霄天干笑两声,嘴硬道:“这种妆容不适合笑。”
这和裂口女有同工异曲之妙的妆容能适合笑吗?!
这一笑能吓哭多少小孩啊?
不对,编成恐怖故事说不定还能起到止小儿夜啼的作用。
沈留春再次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呵呵。”
季霄天和贺乐驹齐齐闭上眼,又背过身去,“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不适合看,相信还是有其他人能欣赏的。”
半晌,谢消寒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施了几个诀将沈留春的脸洗去一些粉尘,而后又拿了毛巾洗净为他擦脸。
第一次听这人叹气,沈留春还蛮新奇,忽然觉得自己画成这样好像也不亏。
沈留春抬起头,乖乖地坐在凳子上,任由温热的毛巾在自己脸上游走,直到毛巾被取下,才问谢消寒:“干净了吗?”
谢消寒垂着眸看他,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脸上,又捻捻他的唇角,似乎是在将没洗干净的口脂擦去,半晌才道:“干净了。”
“噢,噢。”沈留春点点头。
总觉得有点怪,沈留春搓搓胳膊,但也没多想。
另外三人已经被谢消寒扔出去面壁思过,这会儿还在外面吵架。
季霄天嚷嚷道:“都怪贺乐驹,就说不该那么涂胭脂的!”
“你怎么不说怪你粉涂太多呢!你搞没搞清楚,要扮的是民女,不是女鬼!”贺乐驹反驳道。
常知清火上添油:“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行吗?”
屋里的沈留春:“……”
敢情都知道并不好看是吧,竟敢如此玩弄他,他真的要生气了。
直到谢消寒将香粉拿起,正要为沈留春敷粉,却被这人下意识躲开,“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顿了顿,谢消寒抿着嘴,伸手扣住沈留春的肩膀,将这人转向自己,而后认真盯着他的双眸,缓声道:“我试试。”
挣不开这人的手,沈留春又被盯得浑身不得劲,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认命地闭上眼,任由谢消寒在自己脸上动作,可能是离得太近了,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谢消寒的气息包裹着。
每一分每一秒都相当煎熬,甚至仿佛有蚂蚁在自己脸上爬,他痒得好想去洗澡。
最好就是有一盆水直接泼到他身上。
分明方才季霄天他们在自己脸上涂来涂去时,也没这么难受啊。
闭着眼的沈留春如坐针毡,而谢消寒神色认真且态度严谨,一只手抬着沈留春的下巴,另一手小心翼翼地为这人描画。
大抵是太过入神,甚至还将气息屏住。
不知过去多久,谢消寒终于停下手,道:“尚可。”
沈留春不信,他现在不相信这群人说的每一句话。
他飞快地拿起水银镜,在看清上面的自己后,反而一怔。
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谢消寒,沈留春不解道:“你从前,也为别人上过妆?”
“并无。”谢消寒的神色竟然还能看出一丝可疑的满意。
沈留春仔细看着水银镜里的自己,余光见谢消寒盯着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身子,却又被谢消寒的手扣住肩膀。
虽然并不是很抵触,但他觉得这人该改一改这动不动就扣别人肩膀的这个习惯了。
将沈留春的脸扳回自己眼前,谢消寒微微颔首,又道一遍:“尚可。”
沈留春默了默,除了尚可这两个字,就没有别的词能说了吗……
屋外吵架的那几人大抵是终于分出个高下了,这会儿将屋门推开,齐齐往屋里看去。
里面的沈留春着一身烟绿色大袖袍,墨发被红色发带束起,两侧脸颊有缕缕发丝垂下。
在看清沈留春的脸后,季霄天登时睁大了眼,喃喃道:“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94章 如今过得很好
“什么感觉?”贺乐驹发问。
“有点像我娘。”季霄天缓缓道。
他娘去世的早,记忆里已有些模糊的那张脸庞,像是被拭去了蒙尘,陡然清晰起来。
“但也不像,我也说不出来,就是有点儿像。”季霄天拧着眉冥思苦想,半晌才道:“真的有些像,但是也不像。”
沈留春也不知说什么好,于是重新拿起水银镜。
镜子里的自己其实也说不上多好看,只是谢消寒为他上的妆很浅,两相对比之下,自然是会好一些。
“好啊,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常知清嘴里叼着颗瓜子,又伸手从桌上抓了一把,问谢消寒:“你师尊还教这些?”
“并无,”谢消寒略微歪头,眼神一直落在沈留春身上,“这并不难。”
虽然谢消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留春总觉得能从这人的语气里听出来一丝丝骄傲,于是他捧场道:“特别厉害。”
话刚落下,谢消寒勉强压住嘴角,“不过尔尔。”
“确实,感觉和我俩方才整的也差不多嘛。”贺乐驹哼了两声,又戳戳季霄天,问道:“你说是不是?”
季霄天这会儿还在冥思苦想,没空附和他,只敷衍道:“是是是。”
大抵是想起了方才的视觉冲击,谢消寒嘴角一抽,都懒得骂他俩。
“季霄天发什么呆呢?”常知清问完,又喊了一句:“季小天!干活!”
“我在!”季霄天这才如梦初醒般,他抹了一把脸,问谢消寒:“今日踩点时,城里最热闹的街巷是哪条?”
谢消寒道:“东市街。”
“行。”季霄天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圈圈画画着。
“那咱们明日午后就行动,行动前贺乐驹先吃定颜丹,我和知清混在人群里见机行事。当天夜里则让小乐假装醉倒在小巷里,知清和小春留在客栈。”
他在纸上画了几个简单的小人,一个写着春,一个写着清,“你俩修为一般,尤其是小春,好好待在客栈里等我们回来就行。”
修为很低的沈留春认真点头,正想开口就被他旁边还在磕瓜子的常知清抢先一步道:“你们放心,修为比较高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修为比较低的他。”
另一边的谢消寒望向沈留春,“保护好自己。”
沈留春点点头,还没等他说话,又再次被常知清抢先一步:“放心吧,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等常知清说完,季霄天接着开口:“放心吧,知清身上法器那么多。”
纸上的两个小人被他画进一个疑似代表客栈的圈里,而后他又在另外几个小人的头上画了一轮弯月。
“快入夜的时候,城里会有巡兵。”贺乐驹举起手,补充道:“他们会彻查每一个角落。”
“届时我将他们引开,”季霄天语重心长,“待那鬼影一出现我们便出手,小乐你佩戴好法宝啊,别折在那儿了。”
贺乐驹猖狂地笑了两声,“就是你们都折了,我也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常知清闻言翻了两个白眼,随后砸了一颗瓜子过去,正好砸中贺乐驹眉心。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季霄天眼疾手快将纸笔收拾起来,而后又将常知清拉出了门,同时眼神示意谢消寒按住贺乐驹。
接收到视线的谢消寒并不想管,但见沈留春捂住了耳朵,还是起身将贺乐驹拖了出去。
怒到一半的贺乐驹:“……”
见几人都离开了,沈留春收拾完自己,爬上床开始背心法,结果背了没多久,就听见门口一阵敲门声。
他应了一声,将心法压回枕头下,而后走到门前,“谁?”
“是我,小天。”
确定了门外的人是谁,沈留春这才将门打开。
来人正拎着壶酒,见沈留春开了门,将手里的酒提起来晃了晃,笑着道:“小春哥,喝酒不?”
季霄天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脸上还挂着让人看了就觉着这人傻兮兮的大笑脸。
他手里拎着的酒虽还未开封,但已能闻到丝丝缕缕的酒香,是壶好酒。
沈留春虽然不太爱喝酒,但看着季霄天的脸,还是答道:“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季霄天才踏进房里,将酒放在桌上后开了封,一股酒香顿时浓烈扑鼻。
“来,”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大碗,接着道:“小酌怡情。”
沈留春看着他将那两个大碗都倒满了酒,默了两息,但也没说什么。
屋里唯一的那扇窗被封死了,季霄天颇有些遗憾,好酒当配月色。
他当然知道这客栈里的所有窗都封死了,看不到圆月,但他还是拎着酒来找沈留春了。
甚至是有些迫切地来了。
两人围坐在桌旁,桌上的烛灯沉默地燃着,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光影。
季霄天捧着碗,喝一口就偷偷瞄一眼沈留春,也不说话,一反常态地安静。
被看得不是很自在的沈留春抿着酒,努力忽视掉他的目光。
就这么小酌怡情着,直到酒壶里的酒几乎被一扫而空。
屋里静默了很久,直到季霄天忽地道:“我如今过得很好。”
沈留春酒量不算好,已经有些醉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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