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消寒微怔,随即耳尖唰地烧起来。
“咳。”沈留春飞快收回手,掩饰般咳了一声,又匆匆往前走。
见这人跑了,谢消寒走快两步跟上他,又伸手牵住他的手,“沈留春。”
“……嗯?”
“能不能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不能,不好。”沈留春定定答道。
于是谢消寒接着问:“那什么时候可以?”
“有时候可以。”
“有时候是什么时候?”
“……就是有时候,”沈留春用肩膀撞他一下,“不要再问了。”
谢消寒这才噤了声,安安静静地垂着眼尾,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进客栈时,撞上里面几人在吵架,吵得正火热。
“是不是你们偷的内丹?!”说话的这汉子背上扛着把大刀,将桌子拍得砰砰响,“这几日就觉得你们不对劲,夜里也不怎么见你们去猎雪妖,哪来的这么多雪妖内丹?”
“饭可以乱吃,屁不可以乱放哈!”有个红衣姑娘同样将桌子拍得砰砰响,“自己没本事守好内丹,搁这里乱吠算什么?”
红衣姑娘身后站着个神色冷凝的黑衣男子,手按在腰间的剑上。
客栈里几人吵得不可开交,一时也没注意到门口又进来两人。
谢消寒牵着沈留春,要了间上房后就领着人上楼。
进了房,沈留春才问道:“雪妖的内丹?”
“北境山谷里的雪妖,品阶不低。”谢消寒颔首,从储物袋里取颗暖珠放在桌上,屋里霎时间暖和起来。
“噢,”沈留春也没多想,道:“那咱们夜里就去看极光。”
“好。”谢消寒搂住他,蹭了蹭这人脸颊才道:“地库里有很多,回去将钥匙给你。”
沈留春戳戳这人胳膊,“谢谢谢小寒。”
他说完又笑起来,重复道:“谢谢谢。”
“沈沈沈。”谢消寒学着他道。
默了默,沈留春推开他,“睡会儿先,困了。”
这几日一直待在飞舟上,精气都要被吸完了,睡一觉好好补补。
解下大氅塞进谢消寒怀中,沈留春飞快地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想借此杜绝谢消寒钻进来的可能。
谢消寒指尖顿住,半晌还是将大氅挂在架子上,又从柜子里取出另一床被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沈留春旁边,一声不吭。
这样的谢消寒实属少见,沈留春莫名良心不安,偏着头去看身侧这人。
还没说话呢,就听谢消寒道:“没有关系的,只是有些难以入眠罢了。”
沈留春:“……”
默然片刻,他将被子掀开,钻进谢消寒被窝里。
得偿所愿的谢消寒压住嘴角,抬手将人搂住,“冷。”
简直胡说八道,先不说这人修为如此之高,就说桌上那颗暖珠的作用,分明整间屋子都是暖的。
沈留春拧住这人腰间,莫名觉得自己被谢消寒拿捏住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觉得的没错,他索性将搭在自己腰间上的手推开,正要钻回自己被窝里,就被按了回去。
“去哪?”谢消寒道,将人扣紧在自己怀里。
沈留春呵呵两声,到底还是没再钻出去。
这一觉睡得极为舒坦,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彻底暗下。
沈留春打着哈欠坐在床边,任由谢消寒给他擦脸穿衣束发,胳膊被抬起又放下,最后手心被牵起。
有一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感觉。
莫名觉得他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沈留春欣慰地打量着谢消寒,道:“谢消寒好。”
谢消寒闻言又在这人嘴角轻轻落下一吻,“沈留春也好。”
楼下这会儿也没人吵架,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人。
两人各自要了碗面,慢吞吞地吃着。
“那我们吃完就出门。”沈留春将面条咽下。
谢消寒颔首,将筷子放下,“我去将大氅拿下来。”
“好,我在这里等你。”沈留春点头,接着吃面。
谢消寒刚离开,客栈门正好被推开,来人卷进一阵风雪。是个身形佝偻的人,一袭白袍,面部包裹纱布。
沈留春抬头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接着吃面。
耳边却忽地响起道声音,“沈六?”
眨眨眼,沈留春将面条咬断,偏头看去,喊住他的人竟是白日里的那黑衣男子。
很陌生的一个人。
在脑海里一阵翻箱倒柜都没搜寻出相关的记忆,他这才小心问道:“你是?”
那黑衣男子带着身边的红衣姑娘走来,道:“狗蛋。”
默了默,沈留春问道:“谭狗蛋?地下城那个带着妹妹的男孩?”
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
男子还没开口,身边那红衣姑娘便兴冲冲道:“沈六哥!我是小花,如今叫我兰月就好。”
谭兰月说完,又指向身边的男子,“谭弋!”
沈留春压根没想到能在北境遇到这两人,也算是意外之喜,“好久不见,如今你们都这么大了。”
谭弋道:“这些年,我和小花一直在找你。”
顿了顿,沈留春认真道:“当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不过你们怎么还记得我长什么样?”他又摸摸自己的脸,“我长得也不是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吧。”
谭兰月笑起来,“当年我哥一回去就画了像,从前买不起纸笔,他便拿着烧黑的炭在墙上画。后来有了纸笔,便又画在纸上,时不时看看,我们自然能认出来你。”
“原来如此。”沈留春颇有些尴尬地摸摸脸。
第158章 居心不良
“你们有心了,”沈留春又示意他们坐下来,“一起吃点?”
谭兰月便按着她哥坐到沈留春旁边,自己才跟着坐下,“我们就不吃啦,接了宗门任务,晚些还要去猎雪妖。”
沈留春闻言弯起眼,“听杨老二说你们如今很厉害,不过要注意危险、保护好自己。”
“同我们一起回去吧。”谭弋忽地道。
话音刚落,不等沈留春回答,另一道声音就先响起——
“回哪?”
兄妹俩顿时朝声音来源看去,在看清来人后,很快肃脸起身拱手行礼,“谢仙君。”
手里还拿着大氅的谢消寒冷着脸,也不说话。
沈留春默了默,把这人按到凳子上,又朝兄妹俩道:“没事,你俩坐。”
见谢消寒没反对,谭兰月重重点点头,和谭弋换了个位置坐下,又压低声音问道:“沈六哥你和谢仙君认识?”
谢消寒听得一清二楚,扯起嘴角:“道侣。”
谭兰月顿时瞪大眼,满脸震惊的同时不忘瞄了一眼谭弋,小声道:“啊,原,原来如此啊。”
沈留春:“……”
这人八字才刚写一撇就道侣了。
“你们想带着我道侣回哪?”谢消寒接着问。
“……没,没哪,说说罢了。”谭兰月忙站起身,“那什么,我们就先行告退了,谢仙君您和沈六哥慢慢吃。”
等谢消寒颔首,谭兰月才拽着她哥匆匆离开。
谭弋回头望了一眼,对上谢消寒视线时,指尖蜷了蜷。
沈留春乐呵呵对着回头的谭弋挥挥手,那人才飞快收回视线,匆匆离开。
“此人居心不良。”谢消寒给沈留春系上大氅。
“能有什么居心?”沈留春站起身,“小孩子而已。”
“小孩子?比你年长将近百岁的小孩子?”谢消寒忽地冷笑一声。
沈留春:“……”
看起来像是在生闷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得安抚一下。
于是他踮着脚在这人嘴角落下一个吻,哄道:“走吧走吧,人家说不定就是想顺路捎我回去。我以前帮过他们,兄妹俩就是想报答一下而已。”
谢消寒淡淡“哦”了一声,又板着脸给这人戴上手套。
沈留春莫名觉得好笑,“不会和别人跑的,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跑了就打断他的腿。”
沈留春无语凝噎,牵住谢消寒的手,往门外走去,“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正要踏出门时,两人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谢消寒蹙着眉,揽住沈留春的肩膀往旁退两步,那人踉跄几步后竟是直接跌在了地上。
重重“啪”地一声!
是那个佝偻着腰的白袍男子。
碰瓷?
沈留春懵然,望向谢消寒正要说话,地上的白袍男子就已先开口。
“是,是我没走稳……二位不用在意我。”
声音嘶哑难听,像是风穿过铁丝网发出“嗬嗬”的声响。
不是碰瓷,沈留春松了一口气,见这人身形不稳摇摇晃晃的,试探着伸手去扶,然而刚伸出去就被谢消寒按住。
谢消寒斜了一眼地上的白袍男子,指尖虚虚划过,那人眨眼间就已稳稳当当地站起。
“那你多小心些。”沈留春道。
“多,多谢……您二位真是好人……”
沈留春干巴巴笑了两声,牵着谢消寒的手往外走。
外面的雪不知是何时停的,夜幕上挂着道道宽大的绸缎,蓝的、绿的,交织在一起流泻出璀璨的光华。
两人踩在雪地上,松软的雪层深深下陷,发出“喀嚓咔嚓”的声响,一路走到冰湖边才停下。
“谢消寒,”沈留春抬头望去,指着天际上斑斓的极光,“看见了吗?”
可能是因为身上的大氅,也可能是因为交握在一起的手,几乎是滚烫的暖意充斥着他的心脏,而后向四肢百骸扩散开。
“嗯,看见了。”谢消寒扣紧沈留春的手,也望着那光绸。
而后便是久久的无言。
静默的夜空像是在翻涌着,燃烧着。
波澜壮阔的。
直到沈留春终于低下头,小声问道:“冰湖里有没有鱼?”
“有。”谢消寒定定答道。
“那咱们烤鱼吃吧,”沈留春笑起来,接着道:“你去抓鱼,我在这里生火。”
谢消寒自然没有问题,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条毯子铺在雪层上,又取出一个火炉置放在地上。
“不用生火,等我回来就好。”
沈留春眨着眼点头,而后老老实实揣着手坐在毯子上,总觉得谢消寒的储物袋里什么都有。
无事可做,他便打着哈欠看着谢消寒捕鱼。
这人捏着诀破开一圈冰层,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很快就有一尾鱼扑通扑通跃出来。
大抵是因为天冷,鱼都游去暖和的地方了,接下来倒没再那么好运气。
谢消寒便拎着那尾鱼回来,神色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吃瘪,将鱼架上火炉烤着才道:“我再去抓一些。”
“好。”沈留春点头,憋着没笑,“实在抓不到就算了,咱们一人一半就好。”
刚刚吃过面,他其实也不饿,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吃鱼。
这么一想,沈留春忽然觉得自己好坏,他伸着手将鱼翻了个面,随即抬起头望着冰面上的谢消寒发呆。
“沈六?”
“嗯?”沈留春这才回头看去,“谭弋?”
这人身上冷冷的,这小孩之前也不是这种气质,果然男大十八变。
谭弋走近火炉,盘着腿坐在雪地上,“今日山谷里的雪妖没出穴。”
“噢,”沈留春点点头,“兰月呢?”
“回客栈了。”
两人便又沉默下来,沈留春尴尬地再给鱼翻了个面,心里默念着谢消寒怎么还不回来。
谭弋手中攥着条白色帕子,半晌才开口:“杨老二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名,只说了你在玄天宗。”
“后来,你和兰月为了找我就来了?”沈留春顿了顿,一阵犹如巨山压顶般的压力涌起。
“嗯,找了很久只知道招摇峰有一个沈六,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人。”
沈留春心里唏嘘,那时他应该已经死了,当然找不到。
“谭弋,”他缓声道,“不要为这些前尘往事有太多执念。”
第159章 一直戴着
谭弋没说话,垂眸望着明明灭灭的火光。
默了默,沈留春再次给火炉上的烤鱼翻了个身,试探着问:“要吃点吗?”
谭弋只是摇摇头,“我只是……”
沈留春心道不妙,怕这小孩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打断道:“一会儿吃点吧,谢消寒亲自抓的鱼。”
“你和谢仙君……”
“对对,我们是道侣,”沈留春重重点头,道:“回去就要拜堂成亲了。”
“那就是还未结为道侣,”谭弋却猛地起抬眼,炉子上的火光映入他眼里,又将手中帕子举起,“你还记得这帕子吗?”
沈留春望着那帕子,斩钉截铁道:“不记得。”
76/86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