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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厉害啊。”小弟子感叹,从前谢仙君做掌门时,整个宗门上下都犹如黑云压城,那段日子实在有些难捱。
“谢消寒他人很好的。”沈留春试图为谢消寒正名。
“是是是,”小弟子勉强地笑了一下,“确实很好,谢仙君很厉害,实乃仙道魁首。”
丹炉里的灵火烧得很旺,沈留春数着时间将火掐灭,又把里面刚炼成的丹药取出。
成色倒是不错。
他清点好数量后才将丹药交给长老,这长老倒是连连赞赏。也不知是因为他真有这个天赋,还是因为他背后有人。
直到夕阳西斜时,沈留春才背着药草筐从炼丹房离开。
“沈师兄,”有几个小弟子笑眯眯朝着沈留春挥手,“明日见!”
“明日见。”沈留春也弯弯眼。
今日谢消寒也不知在忙什么,难得让沈留春自己回去,不过他对此接受良好。
日头将他的影子在身前拉得长长,直到忽地多出另外两道影子。
看来是冲他来的。
默了默,沈留春望着只剩一步之遥的招摇峰,最终还是顿住脚步,而后转身去看。
竟是云一真人和孔念云,这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沈留春连忙行了个礼,正要说话,对面那位真人就先一步扔来个看起来就金贵的储物袋。
见他稳稳接住后,云一真人冷哼一声,带着孔念云转身就要走。
没走出两步,身后就响起道清亮的声音:“真人!过几日合籍,还需要一位长辈坐高堂,不知您……”
话落,云一真人脚步微顿,半晌还是冷冷“嗯”一声,而后甩了下袖子便消失在原地。
反倒是孔念云留在原地,转过身望着沈留春,又干咳了两声。
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了一片又一片,两人就这么尴尬对视着。
直到沈留春终于又一次试探着问:“孔师姐,如若有空,不妨……”
不等他说完,孔念云就已矜持地颔首,“盛情难却。”
沈留春:“……”
这师徒三人真不愧是师徒三人,简直如出一辙。
将这位仙气飘飘的师姐送走后,沈留春才拎着储物袋往招摇峰上走,如此一看今日的谢消寒大抵被云一真人想法子支开了。
如今整座招摇峰都被谢消寒布下了法阵,云一真人和孔念云不能轻易踏入,只好找机会将他拦下。
他总觉得自己莫名掺和进了这几人的家庭矛盾中。
慢悠悠晃进院子里后,沈留春将储物袋搁置在桌上,又去给小黑喂小鱼干。
院子里只有他和小黑这两个活物。
叶机最近新认识了个小女孩,整日屁颠屁颠贴着人家,听说那女孩也爱吃桂花糕。
“喵——”小黑懒懒甩着尾巴,勾着沈留春的手指,直到被另一只手拎开。
沈留春抬头看去,是谢消寒。
“云一真人今日来找我了,”沈留春顿了顿,接着道:“他给了我一个储物袋。”
“嗯,”谢消寒将人圈住,用下巴去蹭他的肩膀,“我好想你。”
这才分别不到一天。
总觉得这人有点分离焦虑了,沈留春戳戳他,安抚道:“我也很想你。”
“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沈留春正色,缓声道:“我们合籍那日,云一真人坐高堂。”
谢消寒闻言没什么表情,半晌才闷声道:“好,都听你的。”
这人又埋在沈留春肩上蹭了一会儿,才道:“喜服已经绣好了。”
最终还是将鸳鸯和龙凤都绣了上去,甚至还绣了并蒂莲。
“嗯。”沈留春点头,他不太想大办,因此两人只打算在院子里简单办办,再请一些相熟的好友来。
谢消寒自然没意见,但还是暗戳戳地宣告天下,在宗门里安排了流水席,其他门派的贺礼这几日也如流水一般送来。
那些贺礼都被沈留春安置在地库里,以后还能打乱了再当成贺礼送出去,有来有回。
“春春!”叶机从门外蹿进来,看也不看谢消寒,“我回来了!”
这小孩为了不让谢消寒占便宜,特地给沈留春换了个爱称。
谢消寒对他这么亲昵的称呼气得牙痒痒,由于被沈留春压制住,于是只能阴暗地瞪着叶机。
“今日修炼得如何?”沈留春问道。
“放心吧,特别好!”叶机飞快溜进自己卧房里,也不知道拿了什么物件,蹭地一下又钻出门,“我晚点回来!”
“这小孩不着家啊。”沈留春摇头晃脑道。
谢消寒认真点头,“我着就好。”
沈留春:“……”
谢消寒飞快吻了这人嘴角后,忽地道:“得让他改口叫回来才行。”
“……”沈留春无语凝噎半晌,问他:“今年多大了?”
谢消寒缓缓收起脸上笑容,“我还很年轻。”
沈留春闻言笑起来,戳戳他脸颊,“也是,才一百来岁而已,分明还很年轻啊,四舍五入才十八岁。”
“嗯,”谢消寒严肃点头,“没错。”
见这人犯傻,沈留春觉得好笑,又道:“谢仙君稳重一点。”
谢仙君很稳重道:“我年轻且稳重。”
小黑来回绕着两人,不满地喵喵叫着,直到沈留春又递出一条小鱼干才安静下来。
第162章 坐怀不乱
婚期将近,这几日的谢消寒却肉眼可见焦灼了很多。
具体表现在寸步不离地跟着沈留春,沈留春去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像是恨不得把沈留春揣进兜里带着。
炼丹房的弟子对此叫苦不迭,苦着一张脸,期期艾艾地望着沈留春。
沈留春只好把丹炉的灵火掐灭,又和长老请好假,最后沐浴在一众弟子感激万分的眼神中领着谢消寒离开。
日头正好,光束穿过林间隙斑驳洒在地上,天上掠过的雀鸟清脆地叫着。
两人牵着手,从炼丹房走回招摇峰的小院子里,一路无言。
直到沈留春终于开口打破沉默,“谢消寒,你最近究竟怎么了?”
谢消寒抿着嘴,半晌才道:“我不知。”
默了默,沈留春将人按在凳子上,取出季霄天前几日送来的酒,各自倒了杯酒。
捏着酒杯,谢消寒到底还是将酒一饮而尽,两人就这么一杯接着一杯喝着。
喝到沈留春醉得七七八八,这人还清醒着,甚至起身给沈留春披了条毯子。
坐回凳子上,谢消寒伸出手戳了戳这人的脸颊,却被反手握住。
“我在呢。”沈留春含糊道。
这人趴在桌上,睁着醉眼去看谢消寒,随即站起身,那条毯子便滑落在地上。
谢消寒又连忙将人扶住,“你醉了。”
“我没醉。”沈留春定定道。
他说完,一把搂住谢消寒的脖子,附在这人耳边说了什么。
谢消寒的脸登时又烧起来,“不行。”
不能趁人之危,季霄天说要等到和沈留春拜堂成亲了才能做这种事。
“……”沈留春闻言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急不可耐的是谢消寒,坐怀不乱的也是谢消寒。
甩开谢消寒扶着的手,沈留春摇摇晃晃地进屋爬上床,又给自己掖好被子。
斜一眼跟进来的谢消寒之后,他缓缓翻了个身,背对着这人。
直到床铺往下陷着,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沈留春也懒得回头看他。
“沈留春。”谢消寒钻进他被窝里,将人搂住。
沈留春没说话。
谢消寒便又一声又一声地唤他。
“沈留春……小春……阿春……春春……”
终于遭不住的沈留春轻踹了谢消寒一脚,“到底想怎样?”
“我……”谢消寒说个开头就噤声了。
窗边的纱帐被风掀起,发出细微声响。
沈留春静静望着,直到风终于停下,他才翻过身面对着谢消寒。
对视片刻。
到底还是伸手将人搂住,沈留春又拍着这人的背,轻声道:“我会一直在的,不会离开你。”
谢消寒却突然笑起来,嘴角弧度僵硬,“你离开不了的,我们已经锁在一起了,你想跑也跑不了的。”
沈留春:“……”
腕上忽然传来冰凉触感,他抬起手一看,上面赫然多了一条银色锁链。
得,这人又犯病了。
只不过这次锁链的末端在谢消寒腕上,沈留春莫名有种自己被逮捕了的感觉。
望着谢消寒那双墨色翻涌的眼眸,他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仰身在这人眼尾落下一吻。
“午安。”
话落,谢消寒怔怔地望着缩回去的沈留春,双唇紧抿着。
“对不起。”他忽地小声道。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沈留春又拍拍他,“不要同我道歉,我愿意的,谢消寒。”
“真的吗?”
“真的。”
“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放了你。”谢消寒又笑起来。
……真是鸡同鸭讲。
重重踹了谢消寒一脚,沈留春翻着身又一次背对着这人。
见他不搭理自己,谢消寒又道:“你果然是骗我的。”
沈留春:“……”
下一息,沈留春陡然翻身压上谢消寒,咬着牙地解开他腰封,将这人衣袍解得松松垮垮。
谢消寒却红着脸将衣袍拉了回去。
沈留春瞪着死鱼眼看他,呵呵两声,“行,行行行。”
猛地缩回被子里,他又在这人腰间拧了一把,阖上眼默念着等这几日过去就好了。
“沈留春,”谢消寒将人搂住,低声道:“不要不理我,看看我好不好?”
“好,”沈留春顿了顿,定定道:“我很爱很爱你,真的。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我相信你。”谢消寒闷声道。
“我知道你只是有些不安,没关系的,”沈留春摸摸这人头发,放轻声音,“睡一觉吧,咱们明日去散散步,就在招摇峰上。”
“……好。”
沈留春便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谢消寒的背,直到他呼吸声均匀起来,才收回了手。
这人近几日就没好好睡过,无时无刻盯着他,生怕他下一刻就会金蝉脱壳然后逃婚。
望着这人平和的睡颜,沈留春还没歇会儿呢,外面就热热闹闹地响起声音。
是叶机。
“小如,我跟你讲,这整座招摇峰以后都是我的……”
沈留春:“……”
伸手抚平谢消寒皱起的眉峰,他又艰难地给这间卧房布了个结界。
没承想叶机竟然推门入了屋子,劈里啪啦地踩进来,嚷嚷道:“哎呀,小如你怎么不进来……”
沈留春无语凝噎,他这结界布得颤颤巍巍,这叶机要是再嚷大声一点就要破了。
眼见谢消寒眉间又蹙起,沈留春只能默念着叶机千万别踏进来这卧房里。
不过叶机这小孩真有点灵,下一息就推开了卧房门,“哐”地一声!
谢消寒骤然睁眼,正要捏诀将人扔出去,却猛地被沈留春按住手,“下手轻点。”
于是谢消寒缓缓收回手,正要换一个没那么狠的术法,那头的叶机就已经喊起来了。
“啊啊啊啊!我要长针眼了!”叶机尖着嗓子攥着那小姑娘的手跑远,边跑还边念着:“你们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叹了一口气,沈留春道:“孩子还小,原谅他吧。”
谢消寒抿着嘴,神色凄凄,半晌才道:“你一点儿也不在意我。”
沈留春:“……”
他就应该抢先一步把谢消寒锁起来的,不然怎么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
第163章 旧友
被锁起来,沈留春也出不了门,只能顶着谢消寒幽幽的眼神看书,好在看到不懂的还能随时问这人。
日轮落下又升起,这几日过得很快。
拜堂这日,艳阳高照。
季霄天几人拎着鸡鸭鹅和几壶酒就来了,纷纷选择忽略掉这锁链,围着这对即将成婚的夫夫打转。
“真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季霄天一手揽着贺乐驹的肩膀,一手抓耳挠腮,“究竟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也没人和我说一声。”
贺乐驹拍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嘲笑道:“百年来,你是一点没长进。”
“该多吃点核桃,”常子迟拿着折扇拍拍季霄天脑袋,“补脑。”
几人边唠着嗑边布置院子,谢消寒现在盯人盯得很紧,也没闲心和他们聊天。
沈留春正往墙上贴着喜字,走一步,谢消寒就在后面跟一步。
蹲在角落里的叶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余光瞥见沈留春和谢消寒往这个方向走来,又连忙往另一个角落里挪,结果正巧碰上季霄天。
“做什么呢?”
季霄天一把叶机拎起,皱着眉道:“还没骂你呢,这段时日修炼一直偷奸耍滑,整日围着个小姑娘转,心思得多多放在修炼和功课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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