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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飞鸟(玄幻灵异)——不枝道

时间:2026-03-12 19:50:47  作者:不枝道
  但他不必再探究真相。
  “罔西村不是邱驰海的瓮,是你的瓮。”向乌喃喃。
  “我夸过你,你很聪明。”渠影平静道。
  向乌回想起离开柳昂家的那天下午。
  他猜出了渠影的计划,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赞赏。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赞赏,是嘲讽。
  但他还在挣扎。
  “可你们是来找柳思生魂的。”特异局的委托不可能有错。
  如果蛇妖是为了柳丝才抢走柳思的生魂,那这一行人应该想办法阻止蛇妖,而不是配合他的行动完成自己的目的。
  渠影只是含笑看他,并不言语。
  “……”向乌难以置信,后背抵上冰冷大门,“全是假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吗?
  怪不得直播第一晚是邱驰海拖他入地,怪不得渠影用端详打量的目光看他,最后总是露出厌恶反感的表情,怪不得莫久在知道自己喜欢渠影之后恼怒又轻蔑。
  渠影没有否认,麻绳在掌心绕了一圈收紧,语调平平,“即便是假的,你也乐在其中。”
  即便投来的视线看的不是他,即便想要亲吻的对象不是他,即便费尽心力要救活的人不是他。
  他也抱有过那样的幻想。
  他为什么会留到现在,又为什么让自己走在绝路上。
  向乌茫然地想。
  他明明怀疑过很多次,中间有两回原本可以直接离开,最后还是回来。
  指尖摸到衣袋,动作被渠影的笑声打断。
  “找手机?”他的手机赫然出现在渠影手里。
  是刚刚搂着他的时候偷走的。
  来不及思考,向乌抱紧柳稚青仓皇转身,用力摇动门把手。
  大门没有锁,轰然洞开。
  向乌却没有迈出去,怔怔地看着外面的景象。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飘摇,一排戴着红黑面具的成年人手持锣鼓,被称作“巫”的老太太站在最前方,口中哼着轻细小调。
  脚下一片泥泞,向乌低头,看到六个小孩爬伏在泥地里,头尾相接,黑蛇衔环。
  景象扭曲,崭新的瓦房化作飞灰卷散在风中。草丛青绿,细雨绵绵,山腰的火光是大地上最不起眼的红点。
  就连柳稚青的家也是假的。
  他根本没有回到什么安全的地方,而是来到山洞前,站在祭祀时原本属于柳稚青的位置。
  鼓振锣响,刺耳尖啸咿呀响起,怀中女孩不安发抖,缓缓睁开眼睛。
  “你知道离开村子的路吗?”向乌低声问她。
  柳稚青神情迷茫。她刚刚醒来,还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向乌放下她。
  身后脚步声逐渐接近,眼前是难以越过的火光,向乌轻轻拍掉柳稚青肩头泥土。
  “一口气跑出去,不要回家,不能向任何村民求助,知道吗?”他压低嗓音轻声说。
  他只是个害怕妖鬼的普通人,不会法术,不懂怎么自救,哪怕是死也死得糊里糊涂。
  他不知道该怎么救柳稚青出去,除了让她一直逃,不要相信任何人,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心跳如擂,向乌轻轻呼出一口气。
  诡异舞姿又一次在眼前重现,向乌死死盯着他们的动作,在铜铃举起的瞬间,向乌箍着女孩的腰跳出圆环,疾步朝山下跑去。
  戴面具跳舞的男男女女立刻反应过来,铃声散乱,巫气愤地大声叫喊。
  好几个壮年男子扯下面具飞奔追赶,向乌一把推出柳稚青,“跑!”
  他刻意跑得比柳稚青慢,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草丛里,肩头一阵剧痛,被人用力钳住。
  向乌半蹲后撤,单手擒住那人手臂,俯身借力狠甩,一个过肩摔将人撂倒在地。
  “打架还行。”向乌自言自语,停下脚步卷起衣袖。
  抬眼一看,七八个男人将他围住,目光警惕,一时间竟然没人去追柳稚青。
  霎时两三人扑上来锁腰挥拳,向乌连连撤步躲过,挥出一拳正中来人面门。鲜血点滴零落,还没等他捂住鼻子止血,腹部又受猛击,剧痛之下接连跪倒两人。
  “练过?”壮汉眯起眼睛在他身周缓步试探。
  向乌回话很客气,“专业的。”
  都在千机干活了,谁还不是个打手。
  看那几人忌惮不敢继续上前,向乌正想找个时机脱身,余光瞥见巫高高举起铜铃。
  铃响。
  一股锐痛从心脏向四肢辐射,向乌攥紧胸前衣衫,呼吸停滞。
  ……为什么?
  第二次铃响,腥甜从喉口涌出,他站不住,跪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在地面。
  第三次铃响,烈火烧灼般的痛感粉碎每一根神经,大脑完全停止思考,除了疼痛,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知觉。
  有人拎起他的手臂,将他拖回孩童连成的圆环。
  生理性泪水模糊视线,向乌看到女性身影在他身前蹲下。
  呼吸间鲜血溢流,向乌透过泪水看到柳丝垂睫,面色悲戚。
  “我和你讲过,”柳丝的声音很空旷,像山谷里不知来处的风,“如果是巫来做,你就会变成我。”
  ……变成她?
  化作生魂的一部分,融进柳丝的魂魄。
  不是变成陈辰。
  蛇圈蠕动,向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麻绳套住手腕。
  面容最熟悉的人安安静静地用绳索将他绑紧,仿佛在做什么微不足道的事,动作散漫,下手却狠。
  向乌咳出一口血,痛楚抹去所有逃脱的可能。他咬着牙,从嗓子里逼出一声,“为什么……”
  连一句话都说不完,肺血上涌,喉口彻底堵塞。
  他也不清楚自己要问什么——为什么救他、为什么杀他、为什么亲他,似乎他早就听到答案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渠影单手掐住他两颊,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因为你长得像他。”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渠影说的,还是他自己想的。
  麻绳绑缚腰间,他被渠影拽在地上拖行,朝山洞深处走去。
  火光越来越弱,窸窣声响越来越大,在山洞尽头,四处尽是密密麻麻的黑蛇,牙尖淬着晶亮毒液。
  蛇群中央坐着那个浑身都是鳞片的男人,他轻轻抬指,黑蛇便游动前行,绕在向乌身上。
  尖锐蛇牙刺破皮肉,但此时此刻那点痛苦已经不值一提。
  意识逐渐模糊,血液中像有火在烧,灼痛着将思绪烧成灰烬。
  “向乌!”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就像幻觉。
  山间混战一片,幽焰烧退冲天巨木,短刃相接铮铮作响。
  “影哥!就在里面!”李成双使劲蹬踹抱住自己腿的藤蔓,指着山洞里,“我看到邱纷把他拖进去了!”
  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上来,沈红月反手将飞扑上前的壮汉扣倒在地,扬声喝道:“蛇妖也在里面!先救人!”
  叫喊间山洞里跑出个年轻姑娘,拖着稍大的衣袍,踉踉跄跄跑出来。
  李成双暗骂一句,急道:“完了完了,邱纷已经出来了。”
  来人正是邱纷,穿着模仿渠影的衣服,飞快将衣袍撇在地上,“哥!”
  大地开裂,巨藤应声突起,粗壮藤蔓灵活越过飞袭符咒,卷在邱纷腰间快速撤退。
  将邱纷接到后方,邱驰海从巨木上滑下,正对朝山洞奔行的渠影,挥刀将人拦住。
  “你已经来晚了,算了吧。”邱驰海哼哼笑,手中利刃毫不留情斜劈挥舞。
  利刃正中骨肉,邱驰海吃惊瞪向他。
  他没有想到渠影不躲,直直迎上来,将黑血画好的符纸拍在他身上。
  邱驰海被定身,渠影与他擦肩而过,一步未停。
  短刀从伤处抽出,叮咣落地。血液霎时浸透黑袍,不显颜色。
  定身的效果很短,只有三秒,可就在这三秒间,渠影已经闯入山洞。
  入目便是被黑蛇缠身的向乌蜷缩在角落里,裸露的皮肤密密麻麻全是蛇牙咬出的孔印,汩汩渗出鲜血。
  他半阖着眼,目光空洞投向地面,仿佛已经被痛觉攫取呼吸。
  “向乌!”
  脱口而出的名字没有回应。
  坐在蛇群中央的人终于显出他的身形。蛇妖牵着柳丝的手,对渠影露出阴森的笑。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蛇妖慢吞吞地说,“你是鬼,我是妖,我们不是敌人。我只是借你的东西用一用,用一用。”
  符纸燃起,灰白焰光在洞中缓缓汇聚。.
  蛇妖嘶声,仍旧笑着,“我又不是不还你,他再生魂魄的能力很强,我用完,你还可以接着用。”
  魂魄再生。
  渠影指尖蓦地抽痛。
  他抬指,灰焰一分为四飞向蛇妖,皮肉烧灼的滋啦声混着尖叫。
  蛇妖面色阴沉,驱使蛇群攻击渠影,怒道:“为什么阻拦我!我们明明在做一样的事,你难道不能理解我吗!”
  “一样的事?”
  渠影缓声重复。
  蛇妖近似癫狂,将柳丝拉到身前,摇晃着说:“我要让她活,你不明白吗?只要拿到这小子的魂魄,只要一点点,一点点,我就不用再杀那么多那么多人!你不也是要复活你的恋人吗?你能理解我!”
  蛇群在焰光中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化作飞灰。
  这场对弈已成定局,蛇妖不用抵抗便知道结果,他敌不过渠影。
  于是他将柳丝藏在身后,黑蛇绕上少女的脚踝,蛇妖挡着她,声音放轻,似乎在博取同情。
  “你知道吧,你一定经历过,她魂飞魄散,从世界上消失……你知道我找她的魂魄找了多久吗?我找了整整八百四十五年!我不过是想要她快点回来,我只是借一点魂魄,我不会杀了他,你还可以用他再生的魂魄救你想救的人。”
  渠影没有反应。
  “你和我是一样的对不对?你也在找一个人,他魂飞魄散,要将碎魂一片片找回来……”
  “不是。”渠影打断他。
  完全不同。
  “他不是魂飞魄散。”渠影缓步靠近,灰焰在他身后蔓延。
  是身死魂消。
  他不可能在世上找到向乌魂魄的碎片,因为向乌的魂魄是逐渐消亡。
  那天大火烧尽王府,所有人在他面前栽倒、任由烈焰侵身,他以为自己也已经死在火场。
  可是有人抢出他的尸体,在他彻底离开之前,将自己的魂灵给了他。
  他隐隐约约看到眼前人哭得撕心裂肺,求他不要死,心也剖开,呜咽着将魂灵送进他身体。
  如果他的身体会先意识一步认出熟悉的身影,如果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抗拒一次次接近,如果心跳比阻拦的声音更振聋发聩。
  那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因为他的身体里有他的魂灵,它会自己找到正确的人。
  他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他了。
  魂魄完全消失,身体化作尘埃被风卷走,除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鬼,什么都没留下。
  渠影在世上多停留了几百年,几百年后他仍然在想,原来玄乌的寿命有这么长。
  原来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乌一个人可以活这么久。
  火焰烧尽蛇群,渠影慢慢跪下来,将向乌抱进怀里。
  很巧,渠影擦着向乌唇边血渍,独自想,他们也有整整八百四十五年没有相见了。
  他倾身,覆上向乌发冷的唇,在交错的气息里渡让魂灵。
  蛇牙咬出的孔洞浅浅愈合,渠影面色苍白,安抚般抬指抚摸向乌颊侧。
  向乌忽然剧烈呛咳,鲜血喷出,似乎找回一些意识。
  蛇妖无法摆脱灰焰,尖啸着在地上翻滚,柳丝木然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反应。
  就在焰火即将吞噬蛇妖和柳丝时,山洞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地震一般,落石轰隆隆砸下。
  渠影知道是邱驰海在捣鬼,但现在有比阻拦邱驰海更重要的事。
  他匆匆抱向乌离开山洞,巨木在身后卷走被烈焰烧身的蛇妖,他没有理会。
  山外,太阳擦着山尖升起,薄云金红。
  煅烧的痛苦流遍全身,仿佛有火焰在侵吞血液。
  向乌在尖锐刺痛中模模糊糊地感受到晃动。
  他好像做了个梦,很长,很痛苦,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火焰烧灼的气味。
  似乎有人哭,又好像没有,细雪被风吹散,梨花飘飘荡荡,焰光吞噬一切。
  他在火焰里闻到一点点幽微的香气,只有一点点,安抚着被烧到失去知觉的神经。
  那样的香气很熟悉,像初冬第一次飘雪,冰凉轻软,落在人手心里,转眼就化了,脆弱得让人不知道怎么呵护。
  他想看看是不是下雪了,用尽力气才将眼皮撑开一点点。
  清晨柔和的光线越过山野,露珠跌落草尖,眼前是春天。
  向乌在摇晃的视线里看到熟悉的面容。
  是渠影,垂下眼帘看他,乌黑睫羽上像挂着露水。
  身上很痛,像是千疮百孔,向乌费力抬起手,抑制不住指尖颤抖。
  他感到不解,指腹贴在渠影脸颊上,擦去湿润痕迹,可是仍有透明液体落在他指尖。
  向乌不明白。
  他一边努力擦着,一边想,不就是你亲手把我绑来喂蛇的吗?
  为什么要……
  他感觉自己眼睛也很酸,但还是在心里问完。
  为什么要掉眼泪。
  他不知道答案,烈火焚身的痛苦再次袭夺意识,他撑不住,手垂下来,疲倦地闭上眼睛。
  那双眼睛闭阖之前,渠影一直凝视着,环抱向乌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那是一双溢着曦光的金瞳。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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