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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飞鸟(玄幻灵异)——不枝道

时间:2026-03-12 19:50:47  作者:不枝道
  玻璃板下面刻着两个小小的汉字。
  纪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向乌仿佛从噩梦中惊醒,连忙抓起手机点亮屏幕。
  邱驰海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向乌放大图片查看,身后突然传来轻佻的笑声。
  “你怎么这样心急?”
  管笙含笑的声音步步逼近。
  “不过我说得没错吧?现在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停在向乌身前,捉着向乌的手抬起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两人脸庞。
  向乌低头看去。
  图片上是特异局的一页花名册。
  上面是两个小孩的照片和姓名。第一张是钟埙。
  第二张照片上是一张他曾经熟悉的脸,照片下方是他现在熟悉的名字。
  向乌抬眼,声音沙哑:“你是管笙……”
  “还是钟三?”
 
 
第116章 信徒
  “我们怀疑真正的凶手是一个名叫纪瑄的长生者。”
  渠影坐在办公桌前,对面是钟埙。
  他平静地叙述着:“他主导了连带青瓦街连环杀人案在内的百余起恶性案件,通过断系取灵的方式延长寿命,存活至今。”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钟埙目光怀疑。
  “你听说过,”渠影同他解释,“很多年前你就听说过,只是你死了。”
  “证据。”钟埙说。
  “没有。”
  渠影将手机推出去,屏幕上是地图标记点。
  “但如果你想追捕纪瑄,我们推测他可能在千机总部出现。”
  钟埙问:“今天?”
  “随时。”
  钟埙皱眉:“我不会相信空穴来风的传言。”
  他将手机推回去,渠影却抵住不让他动。
  “事实上我们已经发现了他当前的位置,”渠影改口,“只是人手不够,只有一个探员正在调查。如果你愿意支派增援,今天就能逮捕他。”
  “一个探员?”
  “是。”
  渠影收回手机:“如果你不感兴趣,我自己带人去接应。如果暴露,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后果。”
  钟埙定定看他数秒,抓起对讲机。
  “杜箫,配人配枪,我带队,立刻出发。”
  向乌躲在庞大的操作台后,极力压抑喘息声。
  他不知道管笙究竟取了多少灵,他放出金焰竟然只是灼伤对方换取躲闪的时间,而不能铺天盖地扩散开来。
  他唤起火种时间短暂,复生的身体也承受不住更大规模调用金焰,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管笙突然出现必然是有备而来,守在外面的段福涛恐怕凶多吉少。
  枪响声没有停过。管笙仿佛毫不在意破坏这里,随意地对准玻璃罐和操作台开枪。未知液体留了一地,管笙的脚步声更加明显。
  “你知道吗,小乌?”
  管笙亲昵地呼唤他。
  “你和你的同学们真的很像,都这么喜欢躲来躲去。”
  子弹击碎玻璃的声音比刚才更近。
  “你睡着的那天晚上,他们也是这么躲的。树林那么大,找起来真费劲。”
  是他。
  向乌瞳孔骤缩。
  那个本该温馨的露营夜,大家欢声笑语玩着流行的桌游。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就变成了屠杀同窗的杀人魔。
  他从前最喜欢的雨天,等待父母带着雨衣和漫画的雨天,等来了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和总在午夜梦回时响起的警笛。
  青瓦街连环杀人案、旬水大学杀人案,还有那些不计其数的命案,在特异局里全部化为白纸,尘封在绝不会有人触碰的密室。一人作案,一人包庇。一人叛逃作幌,一人抹除痕迹。
  管笙笑吟吟地朝房间某处靠近。
  “可是有什么用呢?如果他们不跑,我还能少费些力气把尸体搬到你身边。要知道死尸比活人重,哦,体感上的。你抱过死尸吧?”
  他开始抱怨向乌:“一个重新得到生命的人怎么会有记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碍事?我还指望着你杀了纪渠影。”
  身后出现微弱响动,管笙敏锐察觉,及时调转方向,砰砰开枪。
  向乌猛地向右扑,躲过一劫。
  “不过无伤大雅。”
  管笙装满弹夹,上膛。
  “你们两个今天又可以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砰”一声巨响,不是管笙发射子弹,而是有人破门而入。
  杂乱脚步声急切涌入,管笙没有回头。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杜箫冲在最前面,举枪大吼。
  管笙稍稍偏头。
  杜箫愣住了。
  他的枪管不自觉下移,如同在梦里:“管笙?”
  “可你不是去……”
  杜箫惊觉不对,猛然回头,本应出现在后方的增援却只有寥寥数人。
  李成双、沈红月、沈青涯、莫久,全是渠影带来的人。
  渠影身后是用枪顶着他后脑的钟埙。
  “特制的子弹。”钟埙平静道。
  管笙举起双手,枪支挂在指间,转身面向杜箫莞尔:“好久不见。”
  杜箫怔愣的反应显然没能取悦到他。
  “怎么不和我叙叙旧?”管笙放下手,若有所思,拍下操作台某处按钮。
  玻璃幕墙轰然降下,角落里邱纷陷入昏迷,她身前有不少杜箫熟悉的身影。
  杜箫永远不会忘记那些曾经背叛他们逃走的朋友。
  “过来,杜箫。”管笙向他招手,“今天是你摆脱命运的第一天。”
  杜箫无意识地小幅度摇头,不可置信地喃喃:“不、不,你们……”
  不是厌倦了工作,想要过正常的生活才赌气离开吗?
  “相信我,或者——”
  管笙重新举枪。
  忽而一道金焰飞速蹿出,管笙下意识躲,火苗却绕过他在两侧径直铺开,他立刻回神开枪。
  “砰!”
  千钧一发之际,向乌逃离操作台,额前冷汗直冒。
  他挥手,金焰擦过,沈红月等人心领神会向侧扑出。钟埙随之开枪,渠影反手制住他,飞符引爆。
  钟埙拼死挣脱,被气浪震到另一侧。
  降下的玻璃幕墙后有人冲出来,阻止沈红月四人上前,现场混战一片,管笙在混乱中不断搜寻向乌的身影。
  他抬手勾指,留在邱纷身边的人拉下操作台拉杆。
  苍老而痛苦的低吼声令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向乌眼睁睁看着无数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点从纪瑄的房间涌出。枯树般的身体不断萎缩皱起,如同抽取一棵死树的生命力。
  那种能量涌动的感觉他并不陌生。他曾经多次操纵这些缘线承载的灵给渠影治病。
  当意识到管笙把纪瑄当做存储系灵的人肉罐子,向乌胃里一阵翻滚,几欲作呕。
  向乌震惊于源源不断的系灵多么庞大,居然在半空中彼此交织汇集成无数线状物,能量巨大到他们这些没有探查缘线能力的人都能看到这些系灵化作的实体。
  怪不得管笙根本不心急,猫捉老鼠似地看他们彼此争斗。
  毫无疑问管笙有取用这些系灵的能力,并且他始终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还向杜箫宣称这是摆脱命运的第一天。
  这是管笙行动的最后一步。
  他需要一对兄弟,一对情人,一群朋友。
  他相信只要取得这些系灵,他们就能摆脱诅咒般的命运。
  “停下!管笙,停下!”杜箫仍然保有最后一丝希望,嘶吼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回头的机会!我知道这些可以解释!”
  管笙失望地看着他。
  “你喜欢你的人生?”管笙问。
  杜箫不停摇头,乞求地看着他:“没办法,管笙,我们没办法。你改变不了的,可是至少我们曾经——”
  “砰!”
  管笙毫不留情地朝他开枪。
  他想躲,可是没来得及,子弹正中腹部。
  “砰!”第二枪。
  李成双猛地撞过去,子弹擦着杜箫耳边飞过,留下血痕。
  杜箫在地上翻滚几圈,撞到玻璃罐停下,身上扎满玻璃碎屑。
  一切都完了。
  血液不断从体内涌出,杜箫绝望地看着他们混战,看着巨大的系灵朝管笙的方向聚集。有人冲上前阻止他,系灵犹如利刃贯穿了对方胸腔。
  流出的鲜血如同一并带走他的体温和力气,他无力地躺在这里,甚至无法抬起一根指头。
  这时突然有人一把拽过他手臂,抢走他手里的枪支。
  “特制的子弹?”
  杜箫愣愣地盯着那双金瞳。
  向乌心急如焚:“是不是!”
  杜箫如梦初醒:“是、是!”
  向乌凭借肌肉记忆持枪瞄准管笙,扣下扳机。
  虽然他和杜箫在一个堆满玻璃罐碎片的角落里,但管笙依然注意到他们。
  这颗裹挟金焰的特制子弹是向乌被逼至绝路的赌博,他只是想尽办法阻挠管笙调用庞大的灵系,尽可能拖延时间等待其他人清场。
  他会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完全释放出火种,以此抗衡系灵绝对的力量。也许他又要死了,可如果这样初弦会来,夏至会来,那就仍有转圜的余地。
  但那个时刻并未到来。
  这枚子弹击杀管笙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在系灵的庇护下,管笙可能只是受伤,而后与向乌互相攻击。
  可是有人比管笙先看到枪弹脱出的轨迹,比管笙先预判子弹瞄准的位置,而后未曾有半秒迟疑。
  子弹没入躯体,温热而刺目的红溅在管笙脸上。
  管笙接住钟埙倒下的身体。
  他未能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幕,托着钟埙的手显然判断错了对方的重量。
  比平时更重。
  管笙被带着跪倒在地。
  他怔怔地凝视着钟埙的脸,不曾眨眼,轻轻摇晃他。
  “哥。”
  发生了什么?
  “哥。”
  他找不到自己手的位置,指尖触到湿润,触到钟埙胸口还在冒血的洞。
  温度正在消失。
  管笙再次轻摇他,俯身凑近,声音更低更轻。
  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次。
  弥散的系灵在他身后盘旋,形成可怖的云雾状,完全笼罩住整片空间。
  “快!”
  有人急切地催促向乌补枪。
  再不开枪就来不及了,那些系灵足以毁掉一切,杀光这里所有人。
  在向乌再度瞄准之前,管笙比他先做出动作。
  管笙抓起钟埙跌落在一旁的配枪。
  他张口咬住枪管,扣动扳机。
  砰。
 
 
第117章 终
  向乌的毕业典礼在中午十一点半准时结束。
  他摘下学士帽,从主席台上急切地跑下来。台下许多人等着他,甚至还有等待采访的媒体追着他的步伐。
  向乌谁都不管,径直扑到渠影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毕业快乐,”渠影环抱住他,温柔地亲亲他额头,“走吧,去吃饭。”
  “我要吃烤鸭、东坡肉、红油猪肘!”向乌兴奋地宣布。
  “这是鸟的食谱吗?”
  莫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嘲笑他:“现在明白杂食的好处了?”
  向乌瞪他:“什么意思,不给吃?”
  李成双乐呵呵凑上来:“哪能呀!放心吧,早就订好餐厅了。”
  他身后沈红月和沈青涯两人捧着一台相机,低声交谈着什么。
  向乌好奇地看过去:“在看什么?”
  沈红月笑眯眯的:“看我们渠摄新鲜出炉的大作。”
  沈青涯补充道:“两百多张。”
  向乌目瞪口呆:“可是我的发言只有五分钟。”
  渠影咳了一声,牵着向乌转移话题:“走吧,你哥去取车了,在门口等着。”
  向乌哼道:“他怎么提前走了。”
  “不提前走,谁开车接你?”莫久啧声。
  理是这个理。
  等一行人走到校门口,李成双四人却心有灵犀地飞快与向乌渠影拉开距离,没有半分停顿钻进了另一辆车。
  向乌一头雾水:“他们要干啥?”
  渠影握着向乌的手紧了紧,想说些什么,没说出来。
  倒也不用他解释,向乌一上车就明白了。
  他拉开后座车门,开心地抓着主驾座椅,大声说:“哥!你看到我了吗?我跟你说,我——”
  向乌看到副驾驶坐着的人,话音戛然而止。
  另一面渠影也落座后排,车内寂静无声。
  “妈。”向乌干巴巴地叫。
  初弦稍稍偏头看他,鼻音“嗯”了一声。
  “你也来啦。”他有些僵硬地抓住渠影的手,发现渠影比他更僵硬。
  向乌透过后视镜看段福涛的脸,发现他哥看起来比初弦年纪大不少。他一边叫哥一边叫妈,段福涛也僵硬。
  “来看看你,”初弦从包里取出一个瓷盒递给他,“毕业快乐。”
  向乌结果瓷盒,打开一条小缝。
  “这是——”他无比讶异。
  九目!
  初弦轻描淡写道:“玄女新种的,才长了几百年,药性不好,你自己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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