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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的结尾令他印象深刻:
*阿生总还记得,和懒成虫的小少爷在如意楠木花窗里眯着眼看月儿。
那晚他又和少爷亲了会嘴,两片嘴唇肉麻酥酥的,看见窗缝里月儿白蒙蒙,弯钩钩。
少爷爱装风雅,趴在木架床上,摇头晃脑:“阿生,你看这月亮像什么?”
阿生想赚钱,遂回答:“像绞下来的银锭子。”
少爷骂他俗:“明明像心上人的吻!”
后来阿生在异乡的夜,拖着瘸拐的腿,费劲帮少爷揪掉他坟头那点簸箕高的草,一抬头,又看见月。
就是一点也不像银锭子,也不像米糕,更不是心上人麻酥酥的吻。
月亮就是月亮,什么也不像,什么用也没有。
......
文虎导演母亲的经典小说很多都拍成了电影,之所以迟迟藏着这个本子不拍,一是怕这种懵懂的,似是而非的爱不好拍,拍毁了。二是文虎导演有个绰号闻名业内外——“京城陪跑王”。
文虎和恕盲是大学室友,刚在圈子里冒头时,都不过二十来岁,被并称“京戏双子星”。后来恕盲出国,接连拿下两座小金人,文虎却年年与各大奖项失之交臂,心气被消磨没了,撂下狠话:这辈子再拍电影他就是狗!
可今年在熟人饭局里,文虎看着恕盲再次拿下小金人,万千惆怅遗憾被酒气一激,松了口,要亲自拍《他的银锭》。
各路制片人闻风而至,围追堵截。
文虎提出唯一要求,其中一个男主必须得邵山来演。
圈内以为他仍在暗暗和恕盲较劲,非要主角都一样,控制变量,一较高下。
最后结果也不意外,兰隰娱乐和辰豪电影近水楼台先得月,“凭本事”吃下了这部戏。
那场饭局过后一个礼拜,文虎导演组织进组前剧本围读,就只约了兰骐和邵山两个男主来。
他对饭局上两人的生分感到不满!
剧本里少爷和阿生是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跟两条棉裤腿似的。
当初少爷的演员他答应定下兰骐,就是看中了戏外他和邵山那层关系。
茶室里,依旧是邵山先到。
四人座的小方桌只放了三个蒲团,文虎导演独占一边,挥手叫邵山:“来了,坐!”
邵山坐下后没多久,兰骐也到了,在看清小茶室里逼仄的座位后脚步一顿——
兰骐神情很快恢复如常,跟文虎打完招呼,紧挨着邵山坐下。
两个猫大的小蒲团对两个身高都有一米八几的男人来说实在逼仄,兰骐一坐下就感觉到自己坐到了邵山的黑衬衫下摆。
两人的胳膊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蹭到一起。
兰骐冷着脸,装作没发现,压着邵山的衣服下摆,低下手接文虎导演推过来的茶盏:“多谢。”
“行了。”文虎导演摆摆手,长得就是标准的北方人,国字脸,浓眉大眼,嗓音粗犷:“我不喜欢搞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开始吧,你两从第一次亲嘴那章开始顺。”
文虎导演想让两人快速进入状态,路数简单粗暴:“我喜欢排吻戏在最前面,多亲几次嘴,马上就熟了。”
本来低着头在翻剧本的两人同时抬头看他,动作整齐得要命。
文虎导演浓眉大眼看回去:“看我干什么?亲啊。”
第49章 得改
亲嘴这种事,观众总会觉得,演员嘛,那肯定是信手捏来,跟亲块猪肉没什么区别。
但事实上,无论哪个演员,对吻戏都还是有特殊对待的。
荷尔蒙和多巴胺的分泌又不受控制,演员也是人,第一次亲完嘴看见对方的眼睛,下意识都要躲闪下。
而且吻得多了,后面又会麻木,看起来就像关系熟了。
不止是文虎,圈子里一大半导演都喜欢把亲密戏放在最开始拍,觉得演员熟了,很多没必要的怯场和出戏会减少。
像没有感情的蒸肉机器,把肉里的水份一次性利索蒸发掉。
兰骐演过的感情戏很多,率先回过神来。
他把剧本翻到文虎导演说的那段,手指在第一行台词那里划过,表情显得冷淡而无所谓:“好,可以,行啊。”
然后兰骐转头看向邵山,抬了抬下巴:“来。”
第50章 得改(后半截)
剧本里第一次亲嘴是两人偷看完哥哥嫂嫂在洞房里亲嘴,回来少爷先好奇的,主动去亲的阿生。
邵山此刻的反应并不在戏里,不过围读也不需要演员完全入戏,更多只是沟通剖析角色,互相对齐各自的角色设计,也不会真亲,做做动作就行。
兰骐以为邵山也知道。
邵山依旧没看兰骐,剧本在他腿上,他低头慢吞吞翻着页,手指将翻到的那页很慢地压实,捋平。
“你说跟人亲嘴是什么感觉?”兰骐很快念起台词,按照设定,伸手扶住邵山的肩膀,好奇凑近:“你好不好奇啊?阿生?”
剧本里阿生本应该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润懵懂的眼睛,不知道少爷今天又想到了哪出鬼主意。
然后阿生就被亲住了。
此刻邵山也慢慢抬起头,渐渐暴露出一双沉寂而黑暗的眼睛,并不算很贴阿生应该有的情绪。
兰骐已然进入状态,抬手捧住邵山的脸。
邵山的脸挺小的,兰骐食指和拇指能包住他的耳朵,于是兰骐摸了下算作提醒,低头假意要亲下来——
猛地感觉肩膀被一股很大的力推开,兰骐往后跌,双手撑地才勉强稳住,看着推开自己的邵山愣住了。
从兰骐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邵山站起身,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手背经络绷紧,又听见邵山低哑的声音:“我去趟厕所。”
文虎导演也被邵山的举动弄懵了,下意识应允:“呃——行,你去。”
等邵山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茶室包间里。
兰骐在原地懵了一会,看向文虎导演,下意识帮邵山解释:“他年纪小,没拍过吻戏,可能有点生理排斥,我去跟他聊聊。”
“嘶——”文虎导演皱眉,动静很大地翻着剧本,挠了两下头:“行,你去吧。”
兰骐起身往外走。
出门后问了路过的服务员,才知道卫生间在中式庭院半开放的走廊尽头。
兰骐加快脚步走过去。
这家茶室的卫生间是单独间,靠近古典的乌色木门,隐隐有檀香味散了出来。
兰骐一靠近门就听见熟悉的流水声,用力敲了两下:“开门,邵山,聊聊。”
门内的水声立刻停下,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兰骐在外面听不出来是在干嘛。
兰骐很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大概两三分钟后,乌木门被缓缓开出一条缝,一点没散尽的烟味混着檀香味随之逸了出来。
兰骐皱眉,这小子又偷摸抽烟。
他直接伸手推门,从还没完全打开的门缝里挤了进去,进去后再顺手把门在背后带上,反锁。
卫生间不大,布置得古色古香,挂墙的智能马桶在右边靠墙的位置。
兰骐目光四处扫了扫,看见马桶旁的垃圾桶里——竟然没烟头。
兰骐嗤一声:“挺会藏?烟呢?也给我一根啊。”
邵山低着头,显得沉默。
兰骐抱臂,后腰靠上洗手池台,盯着他。
半分钟后,邵山动作缓慢从裤袋掏出烟盒,递给了兰骐。
兰骐冷着脸接过,熟练敲了一根出来,然后把整包烟都揣进自己卫衣前兜,钓鱼执法:“没收。”
邵山没吭声,又把打火机主动递过来。
兰骐接过,在手上耍帅转了几圈,大拇指拨开金属盖,“啦擦”一声摩擦滚轮,低下头,在蓝色火焰中点燃了嘴里的烟。
吸了一口后,兰骐迅速吐出烟雾,高耸的鼻梁和英气的眼睛被半笼半罩在烟灰色中。
他背对着镜子,食指、中指夹烟,手搭上大理石台上,显得懒散,穿着黑色宽松卫衣,皮肤冷白,透出一股矜贵劲。
从兰骐点烟开始,邵山的眼睫就掀了起来,一直盯着他,没错开过。
兰骐偏头没看他,突然问:“在国外过得不好?”
邵山瞳孔动了下,却仍然是直勾勾的。
在片刻的沉默后,邵山滚了下喉结,发出沙哑的声音,回答:“没。”
这还是邵山回国后跟兰骐说的第一个字。
兰骐觉得熟悉,一些以前在舟城影视城相处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回闪过。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没变,就爱装高冷,天天没没没的,上辈子是只羊?
兰骐又吸了口烟,眯眼慢悠悠吐出烟圈,神情笼罩在烟雾里:“没礼貌,要叫哥哥,全忘了?”
邵山盯着这样的兰骐,目光从他逸出烟雾的嘴唇往下,慢慢移动到稍显顿感的下巴,修长的脖颈,黑色卫衣圆领口半露的锁骨。
兰骐问:“不想叫?”
邵山毫无征兆,上前半步,夺过兰骐手里的烟,放进自己嘴唇里,深深吸了一口。
兰骐手还保持着夹烟的姿势,悬在半空,愣了下。
“啧。”很快兰骐放下手。
邵山抽烟几乎不吐烟雾,沉沉入肺,低着头,抽得又快又急,遂了兰骐的心愿,喊:“哥哥。”
这声“哥哥”也和以前差不多。
兰骐感到满意,就好像一瞬间,这段时间所有的别扭和芥蒂烟消云散。
看着邵山抽烟像扒饭,抽得乱七八糟的,他又找回了以前那种看弟弟的感觉。
兰骐眉峰松动,一下笑得露出牙齿,抬手亲昵勾过邵山的脖子,不容拒绝把邵山勒进怀里,用头挤着邵山的头,发丝摩蹭在一起:“你小子!我还以为你拿了奖冲我摆架子,眼里早就没我这个哥哥了!”
镜子里倒映着两人过分紧密的姿势。
邵山左手夹着香烟只剩一小节,燃出很长一截灰烬,随着兰骐的动作颤颤巍巍抖落在瓷砖地面。
兰骐对镜中的一切,对邵山眼底的情绪一无所知,就用这样紧密的姿势贴在邵山耳边笑。
仿佛邵山只要还管他叫哥哥,他就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可以纵容。
一下重拾哥哥身份,兰骐立刻安慰起邵山:“行,既然你都叫哥哥了,哥哥罩你。知道你小处男一个,没跟人接过吻,今天就是读个剧本,不用真亲。”
两人个子差不多高,但因为邵山一直低头缩肩,所以显得他瘦小些,完全被兰骐搂在怀里,胸膛随呼吸起伏,眼睫低垂,像是在强行忍着什么,却又忍不住——时不时掀起眼睛来,凝视着镜子里被搂住的自己,还有呼吸近在耳边的兰骐。
镜子里的画面,带着刺向心脏的尖锐,又像烧焦痒肉的烙铁,连指尖都微微发麻,是被含进嘴里,燃烧成灰烬的香烟。
而点燃香烟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兰骐右手搭着邵山,大拇指就在人耳朵边,无意识摸了两下:“不过你得早点脱敏,演员亲一下算什么,我和你还有更刺激的呢。”
邵山的眼皮一颤。
“接吻没什么害羞的,就嘴对嘴,当啃红烧肉。”兰骐开着玩笑:“再说我也不是小姑娘,我是你哥,不用你负责。”
邵山肩膀因兰骐压靠着的姿势紧绷内扣,脊椎骨像一截弯曲凸起的陡峭悬崖,血液从顶端一坠而下,嘴中隐隐升起血腥味。
哥哥?
邵山再次掀眼,眼神黑暗盯着镜子里的兰骐。
兰骐有一双英气的眼睛,和他完全不一样,眼尾那颗灰色招摇的斑点,一开一合的嘴唇,都显出坦荡和清白。
哥哥。
邵山的眼皮猛地颤了下,脖颈上逐渐暴起青筋。
兰骐自认为正当着知心哥哥,细心开解着:“接吻就是眼睛一闭,上去就是啃!唔——”
兰骐声音戛然而止!
邵山毫无征兆扣住他后颈,把他按在洗手台上,重重咬住了下嘴唇!
“嘶——”震惊过后,兰骐先感到疼痛!这小子哪是亲人!就是在咬人!
兰骐下意识挣扎:“等——唔!”
邵山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单手抓住兰骐的两只手腕,一边亲,一边那双暗色的眼睛沉沉盯着他。
兰骐很快放弃了挣扎。
兰骐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对吻技很差的弟弟有点包容心,毕竟这是邵山勇敢迈出吻戏的第一步。
兰骐看过《杀死一个少年》,电影里,才18岁的邵山顶着一张平静的少年脸,无休无止地杀人。
从生涩到熟练。
接吻也得这样慢慢学习。
兰骐在网上学过很多接吻技巧,什么法式湿吻、律动之吻,通通不在话下!
他主动张开嘴,让邵山亲,然后在邵山微怔的瞬间,含了下邵山薄薄的唇峰,嗤声:“卷我是吧?我的吻戏可是练——”
话还没说完,邵山又粗暴亲了上来。
甚至比刚开始还粗暴,像带着很多很多的恨意,那一下让兰骐牙齿都觉得被撞痛,又被掐住后颈,舌尖尝出血腥味,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兰骐实在难以忍受,这小子吻技太差了!必须得让邵山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吻戏!
他屈膝撞在邵山的大腿上,在邵山吃痛瞬间挣开手,扣住他肩膀一个翻身——姿势瞬间反转,成了他把邵山抵在洗手池上。
这个过程中,兰骐还不忘细心伸手垫住邵山后腰,免得他撞得和自己一样疼。
邵山难得愣住了。
此刻,兰骐眼睛盯着邵山,微抬下巴,眼神显得倨傲,肉感十足的下嘴唇却被咬得又红又肿,泛着湿漉漉水光。
“你不会亲,我来!”说完兰骐一只手捧住愣住的邵山的脸,手指安抚摸了下他耳朵,轻柔却不失激烈地舔吮了上去。
吸吻!咬吻!舔吻!滑动吻!
兰骐十八般武艺,誓要让邵山学会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吻!
烟味和檀香味浓重交融,翻滚,两人紧紧相拥,亲得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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