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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哥“啧啧”两声,为晓霜和纪怀钧惋惜,感慨道:“为情所困啊。”
梁康年:??
原本想给纪怀钧叫个代驾,谁知他上了车就睡着了,梁康年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从他口袋掏了钥匙,送他回了家。
“死沉。”终于把纪怀钧扛到了床边,梁康年把他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了下来,往床上推,谁知他竟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腰一转身,两个人叠在一起齐齐摔倒在床上。
梁康年胸口被纪怀钧的胸膛撞得发疼,他拧着一张脸仰起头,狠狠锤了两下纪怀钧的手臂:“放开,放开!”
那手臂将他的腰圈得死死的,就是不放,“小舅舅……别、生气了……你打我、打我几下都可以……”
“你到底真醉还是假醉啊!”梁康年去抠他的脸,“我喘不过气了!”
手臂偷偷摸摸松了些,纪怀钧抱着他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偷偷笑。
梁康年:“……”今晚不会要睡在这吧……
会的。
一觉醒来还是原来的姿势,只不过盖了被子。
纪怀钧永远比他早一刻醒来,撑着头看着他傻笑:“早上好啊小舅舅。”
“好你个头啊。”梁康年给了他一记肘击,臭着一张脸从床上坐了起来。
纪怀钧毫不在意他的冷脸相待,轻轻圈住他的腰,“早饭想吃什么?”
“别离我这么近。”梁康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是一记肘击。
纪怀钧揉揉胸口:“好好好,别生气,早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梁康年摸着胳膊肘,咂摸了几下嘴:“想吃煎饺,牛肉馅的,甜豆浆,鸡蛋饼,米糕,嘶……是不是有点多了呀?”
梁康年转头才发现纪怀钧一直专注地盯着自己看,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不多,”纪怀钧温柔地一笑,轻轻地捏了捏梁康年细瘦的胳膊,“多吃点才有力气。”
梁康年对纪怀钧气还没完全消,他做的东西却没少吃。
“慢点吃。”纪怀钧怕他噎着,笑着提醒道。
梁康年“嗯”了两声,喝了一口豆浆缓了缓,又立刻塞了一口煎饺,刚嚼两下,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消息,咀嚼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纪怀钧有些担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康年没说话,按灭了手机,轻轻摇了摇头,脸色有几分凝重。
小假期的时候梁康年回了趟老家,老家的房子卖了,就在和纪怀钧吃早饭的那一天,他这趟回来是来最后看一眼的。
房子已经多年没人居住了,空着也是空着,索性卖了换钱,可真找到买主了他又舍不得了。
毕竟里头处处都是回忆啊。
他进了爸妈的房间,重要的东西早就收拾出来了,只有些老旧的物件还摆在里面。他坐到了床上,轻轻抚摸着床板,想起小时候和爸妈一起躺在上面的情景,张玉兰拿扇子给他扇风,梁通海把耳朵贴在他肚子上听他今晚吃了什么。
想起那副情景他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抿起了嘴,眼神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尘的老照片。
靠着墙的床角好像丢了个什么,沾了灰,早就跟床板融为一色,不注意看还发现不了。
他撑着床捡来看,是张玉兰在庙里给他求来的平安符。
“保佑我们年年健健康康,平安长大。”他还记得平安符挂在自己脖子上时张玉兰脸上的笑。
他终于禁受不住落下泪来,一颗滚圆的,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一朵又一朵。
回城里的动车上他接到了梁有娣的电话。卖房子的钱他和几个姐姐平分,怕姐姐们不收,大多打给了她们的孩子,梁有娣那份,是直接打进她的卡里的。
梁有娣给他打电话,一定是问起这笔钱。
“康年,我刚收到你的钱,这是?”
梁康年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五万块是几年前跟晓霜结婚,向你借的彩礼钱,另外六万块是卖房子的钱,每个人都有……”
“其他姐姐的钱都还清了?”
“还清了。”
梁康年低头露出一个笑,这三个字说出来身心都舒畅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小钧给你的?”
梁康年感觉胸口被重重一击,很不服气,也很难过:“五姐,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攒了很多年。”
梁有娣沉默了,梁康年也不说话,等着她开口,良久,只听那头叹息一声:“你和小钧的事我知道了。”
梁康年猛地挺直了脊背。
“他让我不要来找你,可是我实在看不下去。我儿子是同性恋我认,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也认,可你是他舅舅啊。我知道你们小年轻爱来爱去的,好像阻止你们我就成了罪人,可是我不能不说,这是乱伦!过了年当着你其他姐姐的面怎么说,你们打算躲一辈子吗?”
“小钧为了你,跟我生疏了很多,他还说要跟你搬到别的城市去,一辈子不回来。”梁有娣的声音有些哽咽,“康年,你现在懂事了很多,你理解理解姐姐好不好?你们要在一起,我就得失去小钧这个儿子,你知道我为了他吃了多少苦……”
“五姐……”梁康年攥着手机,深深地低下头,斟酌了很久才开口道,“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梁有娣破涕为笑:“好,五姐先谢谢你。”
隧道尽头的阳光倏然漫进车厢,照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梁康年的手指拨弄着光束里游弋的浮尘,在和纪怀钧的对话框里发出一条消息。
【一起吃个饭吧。】
第75章要叫小舅舅
纪怀钧很意外梁康年竟然会主动约他吃饭,他对此只有惊,没有喜。
吃饭那天梁康年的表情很沉郁,点了菜手指一直抠着桌边,视线低低的,也不说话。
纪怀钧很煎熬。
菜上了,还有一瓶酒,白的。
梁康年抄起酒把自己的杯子倒满,一饮而尽,连续三杯之后还要继续倒,纪怀钧握住他的手腕阻止:“别喝了。”
胃里烧得厉害,梁康年露出些微痛苦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前几天,我回了一趟老家。”
纪怀钧的手松了力气。
“把房子卖了。”酒的劲头渐渐上来了,梁康年的身体略有些无力,酒瓶“噔”一声磕在桌子上,将两个人的心绪都拨乱了。
“我以后没有家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是一声叹息,他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又倒上一杯酒,“其实我早就没有家了。”
纪怀钧的心脏一阵钝痛,嘴唇像是被粘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杯子又空了,梁康年的脸颊浮起红晕,眼神迷迷糊糊的,泛起一层雾气。
“我真的很恨你,很恨你……”他说一句话就要喝一杯酒,像是这些话非得借着酒劲儿才能说出口。
纪怀钧夺过他手中酒瓶:“我知道,你别喝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做的一切一辈子都还不清……”
“嘘。”梁康年的食指放到唇边,做了噤声的动作。
纪怀钧又把话咽了下去。
“可是我也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都是那个不学无术的梁康年。可我还是没有成为爸妈希望我成为的梁康年,我对不起他们。”
纪怀钧忍不住安慰道:“你已经很好了,他们看到你会开心的。”
“你不懂的,你不懂的……”梁康年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心里好像装了千言万语,可到嘴边就这么两句。纪怀钧有种被凌迟的感觉,一句话割下一片肉,恨对方不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梁康年的脑袋晃了两下,用手撑住,“我从老家回来那天,五姐给我打了电话……”
纪怀钧头皮一紧,听他继续往下说。
“五姐说,她知道了我们两个的事,她不同意,你就跟她生疏了。”梁康年打了个酒嗝,继续道,“这是不对的,我没有爸妈了,可是你还有,你这么做,我的姐姐会伤心。”
终于聊到了纪怀钧预料的话题,可又似乎没有说到点子上,他有些着急,试探地问:“所以你是来劝我放弃你的吗?”
梁康年闭了闭眼,不置可否:“你不能跟她断绝关系,不然我也会很难过。”
纪怀钧急到不行:“好好,我不跟我妈断绝关系,你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有……有……我想跟你说……”梁康年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忽然一沉,趴在桌上不动了。
“小舅舅,小舅舅?”纪怀钧晃了他两下,没得到回应。这似乎是件好事,决绝的话没说出口,他就可以继续装糊涂,可胸口却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生生要把他憋死。
送梁康年回家的路上纪怀钧脑子一团乱麻,他真真切切地感觉自己和梁康年的感情就像是悬在烛火上的一根麻绳,正在一点点、一点点的断裂。
压在这段感情上的阻碍一重叠着一重,他鲜少有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无力感让他崩溃。
到了单元楼下,梁康年还没醒来,纪怀钧动作很轻地将他从车里抱了出来,一直抱到家门口,要开门,不得不把他放到地上。
门开了,梁康年也恰好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出乎意料地抱住了纪怀钧的脖子,仰着头吻纪怀钧的嘴唇。
纪怀钧一惊,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轻轻推了推他,却只得到一声不耐烦地嘟囔,对方更加用力地将他吻住。他索性也不管了,抱着他反客为主地压在墙上吻。
这个吻绵长而又炽烈,分开时双方都有些喘。纪怀钧望着他迷离的双眼,迫不及待地拍了拍他的脸:“你现在清醒着吗?梁康年,你清醒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梁康年浅浅一笑,握住了纪怀钧的手:“我很清醒,我知道你是纪怀钧,我是你小舅舅梁康年,我还知道,我爱你。”
纪怀钧猛地一震,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我爱你。”梁康年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他,“纪怀钧,我爱你……”
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让纪怀钧措手不及,他长久地处于震惊失语状态,咬着嘴唇,潸然泪下。
梁康年看着他的眼泪,也很慌张:“你怎么这么惊讶,刚刚吃饭的时候我没跟你说吗?”
纪怀钧努力收住眼泪,哽咽道:“你什么都没说就直接睡过去了。”
“啊……还以为我的酒量可以的……”梁康年咬着手指,声音低低的,“居然没说吗?”
纪怀钧将他抱住,嚎啕大哭:“你没说,你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是来劝我放弃的……”
“啊……”梁康年拍了拍纪怀钧的背,“别哭了,多大了,丢不丢人。”
纪怀钧还是哭,哭得跟驴叫似的。
梁康年撇嘴:“……”
舒舒服服哭了一场,纪怀钧抹了抹眼泪,直起身问梁康年:“为什么突然可以了?”
梁康年微笑:“欠姐姐们的钱还完了,我现在属于我自己了。”
难怪纪怀钧总觉得自己和梁康年之间有一层窗户纸没捅破,原来是一直顾虑着这个,“早说是因为这个,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害我等这么久?”
梁康年的眸光沉静:“你不喜欢那样的我。”
“谁说......”
“你以前说的,几年前,我偷了家里八百块钱来城里投靠你,结果我们大吵了一架,你说我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你还说,我身上哪点值得你喜欢......”
“......”纪怀钧真想抽自己一耳光,“那不是我真心话……”
梁康年叹气:“我哪里分辨地出来呢,我又看不见你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全都怪我,让你受委屈了……”纪怀钧将梁康年紧紧抱在怀里,心脏又酸又麻。
“什么时候决定的,回应我的感情?”他问。
梁康年目光慢慢往上移,似乎在回忆一些辽远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去疗养院看你那天,你站在海边,我就在你身后看着你,突然觉得你很可怜。”
“原来这么早之前就……“纪怀钧懊悔自己怎么早没发现,平白无故痛苦了这么久,“你给我个暗示也好啊,你不知道我整日提心吊胆,怕你哪天会突然离开我。”
梁康年:”我不知道什么能还完钱,不敢跟你明说,我怕耽误你,在我们农村你这个年纪生的小孩都会挖土豆了。”
纪怀钧突然将他放开,直视他的眼睛:”你嫌我年纪大?”
梁康年低头小声嘟囔:“你都快30了......”
纪怀钧“哼”了一声:“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宝刀未老。”
他旱地拔葱似的将梁康年抱起,压在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
“康年。”他轻轻吻了吻梁康年眼睛欢愉的泪水,兴奋到无以复加。
梁康年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鼻子:“要叫小舅舅。”
“小舅舅。”纪怀钧埋在那副透红的锁骨间轻喘,“小舅舅,我爱你。”
梁康年勾了他的脖子,问:“你有多爱我?”
“感觉到了吗?”
梁康年皱眉:“好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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