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哥乙一把夺过交到梁康年手里:“康年,他们抢了多少?”
梁康年说:“烟加上钱,总共七百二十六块五。”
男生一听这个数额吓得脸都白了:“这么多……”
“现在知道害怕了?”师哥甲戳了戳男生的脑门,“七百二十六块五,一分都不能少,拿来。”
“不是我一个人抢的。”男生说,“还有两个人,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们出来。”
晓霜说:“快点。”
男生用打球这个理由骗了另外两个男生出来,三个人全都空着手,面面相觑。
“球呢?”
“我们完球了。”
“没球玩个球啊?”
登登登登!
突然间,三男一女按照身高从矮到高在树丛后面渐次站了起来。
信号满了。
三个男生:到底谁才是中二少年……
一转眼这三人就抱着头蹲在了篮球场角落,师哥甲一个一个脑袋敲过去:“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大人抽烟,还抢劫!”
“错了错了,我们错了!别打了!”
“还抽不抽了?”
“不抽了不抽了!”
“钱呢!”
“我们还,我们还!”
“三天之内钱要是没还清,我还来找你们,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弟弟了?”
“不敢了不敢了。”
“滚。”
三个男生连滚带爬地跑了。
晓霜挽着梁康年的小臂说:“没事了,康年。”
梁康年感激地看向他们:“谢谢你们。”
师哥们连连摆手:“小事。有这种活以后多叫我们啊,挽救祖国的花朵,真是神清气爽。”
“下次叫上怀钧,我们一起吃个饭。”
梁康年笑着说了声“好”,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说起来纪怀钧已经快一个月没来找他了,准确地说,应该是……
“二十三天了。”纪怀钧躺在病床上,目光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突然感叹了这么一句。
“什么二十三天?”林衡信扒了根香蕉,啃了一口。
纪怀钧说:“没什么。你怎么还不走?”
林衡信两三口就吃完了一根香蕉:“快到午饭时间了。”
“所以呢?你还要留下吃个饭再走?”
林衡信搓了搓手:“你生病了咱妈不得炖个汤烧个菜来看你吗?我也好久没吃咱妈的手艺了,有点馋。”
纪怀钧懒懒说道:“别等了,我妈不会来的。”
林衡信不敢置信:“你都累病了咱妈还不来看你?”
纪怀钧没说话,从那天和梁有娣坦白开始,他们母子二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说不难过是假的,人类对于母亲确实有种特别的依赖和情感,一时半刻很难割舍。
林衡信默不作声递了个苹果过来。
纪怀钧瞟了一眼:“我不吃。”
“谁让你吃了?”林衡信说,“你起来,给我削个苹果。”
纪怀钧:“……”没看见我在难过吗......
见纪怀钧不搭理,林衡信自顾自用衣服擦了擦苹果,就着皮啃了一口:“那片橘子林说起来也不是你自己的项目,你有必要这么尽心吗?白天要去考察,晚上还得忙自己的工作,你不病谁病?”
“是我几个阿姨投资的项目我才要更加重视。外公外婆去世之后,我小舅舅最挂念他这几个姐姐,我把她们安顿好,他才能安心读书。”纪怀钧若有所思,喃喃道,“明年确实得找个更好的项目……”
“你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吧,否则我也不能安心。”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纪怀钧和林衡信同时向门口看去,只见梁康年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
纪怀钧惊喜地看着他,刚要开口,林衡信抢先道:“小舅舅你来了啊。”
语气听着像早知道梁康年要来似的。纪怀钧瞪向他。
林衡信冲着纪怀钧嘿嘿笑道:“小舅舅早上给我打了电话问起你,我就跟他说了你病了。”
纪怀钧虽然对林衡信表现得有些生气,但其实心里却在感谢他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梁康年。他因为几位阿姨的事情累病了,这种事自己亲口告诉梁康年像在邀功,显得他别有用心,通过林衡信的口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小舅舅,带了啥好吃的?”林衡信朝梁康年伸出手。
梁康年把手中的保温壶递了过去:“我自己炖的鸡汤。”
“小舅舅炖的汤一定好喝!你们梁家的厨艺就应该申遗。”林衡信边说边打开盖子,“好香啊。”
梁康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是给我的。”纪怀钧坐了起来,伸手去抢。
林衡信抱着保温壶躲了躲:“喝一点怎么了?小气。”
梁康年说:“让他喝吧,我带了很多。”
纪怀钧有些不高兴。
林衡信冲纪怀钧做了个鬼脸,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在纪怀钧记恨的眼神中喝了第一口鸡汤。
喝完之后他像是受到了神的洗礼般仰头露出微笑,非常夸张地连续“哇”了四声,然后把鸡汤推到纪怀钧的面前,“这种好东西还是给我兄弟一个人享用吧。哈哈,哈哈,哈哈。”
梁康年:?
纪怀钧最了解林衡信,他这种表现一看就是鸡汤不合他胃口。
真不识抬举,鸡汤能难喝到哪去,至于露出这种表情?
纪怀钧接过鸡汤,怕梁康年看出端倪,仰头喝了一大口,喝完之后脸上突然五颜六色,百花齐放,鞭炮齐鸣。
林衡信抿嘴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
“很难喝吗......”梁康年看上去已经有些难过了。
纪怀钧笑得很安详:“没有啊,很好喝。”
梁康年撅了撅嘴:“别骗我了,不好喝算了,还给我。”
纪怀钧往回缩了缩手,忽然深吸一口气,端起保温壶一口气将一整壶的鸡汤全部喝干了。
梁康年目瞪口呆,林衡信屏住了呼吸。
“真的很好喝,你看我都喝完了。”纪怀钧将空了的壶展示给梁康年看。
梁康年呆呆地点头。
林衡信已经憋死了。
梁康年收拾了保温壶,林衡信说:“小舅舅,怀钧喝了你的汤,病一定很快就能好。”
梁康年看向两眼无神仿佛灵魂出窍的纪怀钧,有些担忧地说:“他看上去好像更严重了……”
纪怀钧还没回过神。
林衡信叹了口气:“估计是虚不受补,怀钧他肾虚。”
梁康年:“他肾虚?”男人肾虚,那是大问题。
“是呀。”林衡信煞有介事道,“他不是在地下车库被一个神经病噶了一刀么,那一刀多半是噶到他腰子了,他肾虚就是后遗症。”
纪怀钧瞬间清醒过来:“林衡信,你在我小舅舅面前别乱说话。”
林衡信不以为意:“这有啥不能说的,小舅舅跟咱都是同龄人,对吧,小舅舅?”
梁康年点头。
见他真有几分信了,纪怀钧急得都结巴了:“不是我,小舅舅我......”
林衡信按住他躁动的手:“兄弟你已经过25了,我懂你心有余而力不足,凡事别逞强。”
纪怀钧:“谁肾虚?林衡信!咳咳咳......”
林衡信摇了摇头:“唉,你看你看,还说自己不虚,说几句就喘。”
梁康年信以为真。
纪怀钧咬牙道:“林衡信,你再不滚,我就把你做的那些事全告诉雅琪。”
“别别别。”林衡信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小舅舅,我先走了,改天再一起打游戏啊。”
梁康年一个“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林衡信已经没影了。
他一走,纪怀钧终于舒坦了,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小舅舅,你来看我,我好高兴。”
梁康年有些生气:“你到底有几个身体,又要帮我姐姐们考察项目,又要来便利店看着我,还要忙自己的工作?”
纪怀钧吃惊:“你都知道了?”
梁康年:“嗯。”
“小舅舅,你终于能接受我的好意了吗?”纪怀钧想摸摸他的脸,刚抬起手又放下了。
梁康年看了眼他的手,没说话。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你的负担,你好好读书,安心工作,所有的障碍我都会替你扫清。”
梁康年有些感动,慌忙低下头遮掩情绪。
“恶心死了,说这些干什么......”他看了一眼根本没戴表的手腕,“我要走了,到打工时间了。”
“等等,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什么?”
“我肾不虚……”
梁康年很无语:“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纪怀钧解释道:“我现在在追你,这毕竟也是一条重要的考量标准嘛。”
梁康年转身就走。
纪怀钧在他背后喊:“真的,我肾一点都不虚——小舅舅!你还会来看我吗?”
门外并没传来回应。
第72章说了不能亲
梁康年毕业之后在当地找了一份幼师的工作,这是他第一次成为真正的梁老师,身份的巨大转变让他一整天都沉浸在兴奋之中。
到了放学的时间,梁康年将小朋友排好队带到幼儿园门口找家长认领。
其中有一个特别喜欢梁康年的小朋友名叫福福,跟家长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过头。
梁康年蹲在小朋友面前,亲切地笑:“福福怎么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福福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梁老师,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梁康年受宠若惊,连忙把自己的脸侧了侧,说:“可以呀。”
福福非常用力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梁康年笑得眼睛都弯了:“谢谢福福。”
“老师,我最最喜欢你啦。”
“真的么?老师也喜欢福福。”
福福“嘻嘻”笑了两声,挥了挥手:“老师再见。”
梁康年摸摸他的头:“福福再见,在家也要做个乖孩子呀,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终于所有的孩子都被家长领走,梁康年站在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天的工作完成了。
无意间抬起头,他看见马路对面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慵懒地靠着车, 像是终于等到了爱人发现自己,他笑了起来,眉目间含着浓烈的爱意。
他们隔着混乱的人群久久对望,彼此的眼中都只有对方。
梁康年走到他身边,问:“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怎么过来了?”
幼儿园的放学时间很早,现在才五点不到。
“我是老板啊,我想几点下班就几点下班。”纪怀钧扬起嘴角。
得意什么,梁康年小小地“切”了一声,面露不屑。
纪怀钧打开副驾驶的门,俯身从里面抱出一束玫瑰花。
梁康年“嗯?”了一声。
“给你的,庆祝你第一天正式上班。”纪怀钧把花递了过去。
梁康年接过花,心里很高兴,嘴上却说:“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纪怀钧说:“这当然值得庆祝,以后你每个重要的日子我都会记得的。”
梁康年故作冷漠地“哦”了一声,始终没抬头看他,默默坐进了车里。
梁康年住的地方有些偏,偏才便宜。
车开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梁康年去开车门,发现车门打不开,他疑惑地看向纪怀钧。
纪怀钧扬了扬眉,露出一个挑逗的笑:“你还没跟我说再见。”
梁康年觉得他有些奇怪,试探地说了声:“再见。”
“不是这种。”纪怀钧解了安全带。
梁康年警惕地打量他:“那是哪种?”
纪怀钧说:“我想听你跟幼儿园小朋友说的那种再见。”
果然居心叵测,梁康年腹诽道。他犹豫了一会儿,见对方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只好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小钧小朋友再见,在家也要做个乖孩子呀,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神态语气全透着一股对对方的无语,简直跟在幼儿园和小朋友告别时天差地别。
纪怀钧却很开心,满脸都是笑意,慢慢朝他靠近:“老师,我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梁康年干脆地拒绝,可纪怀钧还是越靠越近,他心里有些慌,缩在角落无处可逃,一枚吻温柔又霸道地落在他的嘴唇上,一触即分。
梁康年一瞬间忘了呼吸,憋得耳朵通红,明明以前更激烈的事情都做过,没想却因一个简单的亲吻乱了阵脚,他有些恼怒,用手背擦了擦嘴:“我说不能亲。”
纪怀钧直勾勾盯着他,语气不容拒绝:“说谢谢。”
梁康年又露出不甘的表情,偏过头,声音低低的:“……谢谢。”
纪怀钧不依不饶:“是这么说的吗?”
38/43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