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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时间:2026-03-13 19:11:28  作者:九万字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来接他。赵璟踏进内室之时,赵盈君正对着一叠文书反复研读,待听得骤然停下的脚步声,他才抬首看向立于堂下的少年。
  没有满堂辅臣的注目、没有生冷刻板的官话,此刻他终于可以好好看一眼阔别近两年的儿子。
  赵盈君近乎失态地走出大案,不等他迎过去,赵璟已然单膝跪下,朗声高呼:“臣赵璟、参见皇上,愿吾皇万福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如三年前,赵璟再一次错开了他的手,态度比之之前更加强硬。
  赵盈君抿着唇,伸出的手逐渐收紧成拳,低垂的双目里满是苦苦压制的沉痛。
  三年前,他未将昭华的墓冢迁往建康,儿子怨他,他认了;今次他不肯批下追封盛如年的奏折,儿子恨他,他不能认。
  纵然深知这是自己的责任,他也咽不下这口气。可他有口难言,活像一只呛了水的老王八,话到嘴边也只能往回咽。
  或许天底下的父亲大多如此,纵有千万句言语,也终是止于唇齿,道不得、道不清、也道不明。
  赵盈君心有千层浪、万般苦,一波迭起一波,风起云涌,声嘶力竭,却也只能在短暂的挣扎里化为一汪深潭:“大多时候,英雄情怀是自缚的桎梏,做圣人,没那么容易。”
  那时候,赵璟误以为他这是在劝告自己识时务、不要为了旁人自毁前程,甚至因此一度与他针锋相对、君臣难相容,父不父、子不子。
  直至后来登临高处,亲眼看过父亲眼中的风景,他才后知后觉地顿悟——父亲的这句话,说的其实是他自己。
  他把自己的后半生困在囚笼里,好似山野孤魂、妻离子散。他想跑,却不能跑,否则这天下妻离子散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
  人这一生,不应太早遇见惊艳的人,否则她会成为身上的包袱、眼前的石头、湍流不息的河流,进进退退、难舍难分,行了千万里路也不敢回头,生怕就那么一眼,走过的那些路就全都白走了。
  可即便知道这些也已经没用了,彼时的赵璟不会拉他一把,也拉不了他。
  常言五十之年知天命,赵盈君是天子,他什么都知道。
  赵璟最后一次见他,他已经形容枯槁,鹤发颓颜,好似二人第一次独处时那般对比鲜明。
  可这一次,败得依然是赵璟。
  他明白,他永远比不过那个他憎恶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男人紧紧攥住他的手,双目坚定而沉静,他说:“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你活着,爹和昭昭这么多年的努力才没有白费。男娃子要扩土开疆、立身家国,绝不可被三尺朝堂所困,你要前程锦绣、大展宏图!”
  可等他再回来,男人被钉在横棺里,成了木头匣子里的白骨;而他被锁在牢狱中,衣衫褴褛面容尽毁。
  至于那把他觊觎多年的龙座,早已交付给他人前最疼爱的小儿子。好一个前程锦绣、大展宏图!
  可赵璟忘不了他的话,忘不了一年年在耳边重复的劝告。
  老头子死了,连带着把自己的儿女们也埋进半截黄土里。他、赵珂、赵琅,以及赵琼,一个也逃不了。
  怀着这样恶意的想法,赵璟缓缓睁开双目。外边天已经亮了大半,照得屋子半明半暗,他看着垂下来的红帐,在长久静默后,终于从梦里彻底清醒过来。
  他睡得不好,昨夜又折腾得太晚,现在连动动手指都觉得乏力。
  他忍不住问自己,为何会做到这个梦呢?
  接着,他自嘲一笑,许是自己近来太逍遥,乐极生悲,情难自抑。
  他想了许久,直至外头曦光透过支摘窗照进来、照亮了整间屋子,才艰难动了动身,侧过头、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枕边人的胸口,好从中窃取些许温暖。
  人还是活着好啊,身子是热的,心是跳的,只是这么靠一靠,也能让他乱如麻的思绪平复下来,像是被平铺好、一遍遍抹匀的麻纸,连褶印子都变得无比柔软。
  突然,耳边的心跳加快了些,赵璟仰首看去,只见宋微寒正睁着眼看他,一动不动,面色如常。
  若非耳边震动得有些不太寻常的心跳,恐怕连他也很难从这张好看的面皮下察觉出他的悸动。
  半晌后,赵璟出声道:“我们回去吧。”
  宋微寒回道:“好。”
  赵璟接着问他:“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宋微寒愣了愣,而后唇边漾出浅笑,应声道:“好。”
  赵璟想,或许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都不知道,又或许他什么都知道,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和老头子不同的是,他的羲和,不会是他身上的包袱、眼前的石头、湍流不息的河流。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好友,是针锋相对的宿敌,是相携白首的眷侣。
  这一点,他强过了那个男人。
  
 
第110章  凤阙来朝(1)
  又是新年到,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百姓走街串巷、恭贺新年的身影,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不绝于耳。
  好一幅人间胜景。
  但这些,似乎都与赵琅无关。
  他站在丹墀上,只身一人面对紧紧阖住的朱墨宫门,他就那么安静地立在那儿,宛若随时都会羽化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这扇门终于打开,伴随着沉闷的低鸣,一位身着鎏墨压白纹道袍的老者缓缓显露身形。
  在赵琅的注视下,那老者向前迈出一步,躬身作揖:“微臣参见逍遥王。”
  赵琅手轻轻一抬,示意他起身:“卦相如何?”
  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后,苍老古朴的声音慢慢荡开:“连月大雪,长虹贯日,是为异兆。客星悬于中空,紫薇格局剧变。不出三年,山河动乱,百姓罹难。”
  赵琅眸光微动,追问道:“在哪个方位?”
  老者身形一顿,叹道:“北边。”
  闻言,赵琅眯了眯眼,思忖片刻后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有劳太卜了。希望您今日同本王说的这番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老者目光抬起,正对上他诡谲难测的双眸,不由屏住呼吸,急声劝道:“王爷,因果轮回,宿命难改,您切不可…行那等离经叛道之事啊!”
  “太卜放心,本王省的。”赵琅仍从容笑着:“太卜也累了,本王就不再叨扰了。”
  说罢,不等那老者的下文,便已扬长而去。
  昭洵正候在不远处,见他来,立即阔步迎了上去,素来沉静的目光里隐隐藏了些担忧:“爷。”
  赵琅随意一拂手:“无碍,回去吧。”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石路上。
  正无言间,赵琅忽而出言问道:“乐安王可有返京?”
  昭洵回道:“据悉,已经在返程途中了。”
  赵琅默然颔首,走了没几步,又随意开口:“依你看,本王若此刻派人将他截杀,有几成胜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但昭洵还是从他这句话里捕捉到了罕见的认真,却也只能打破他的侥幸:“没有胜算。”
  赵琅脚步一顿,他转头定定地看向昭洵,又仿佛是透过他看向自己,半晌后,他哑声一笑,自嘲道:“是啊,没有胜算。”
  一个没有实权、手短得只能屈居一城的闲散王爷,拿什么去和手握百万雄兵的摄政王斗?
  他素来无党无派,更不与谁人有深或浅的交情,府中积蓄更是只有一板一眼的月俸,如今遇了事,才深觉孑然一身的无力。
  这么多年下来,他也就只有一个察言观色的本事了。
  然事已至此,再沮丧也是多余。
  走了十数步,他突然又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昭洵,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日,赵家的江山会易名改姓?”
  这一问太过诛心,连一向直言不讳的昭洵此刻也犯了难。
  赵琅一眼看穿他的犹疑,追问道:“你也认为宋羲......”
  “爷!”昭洵猝不及防叫住他,面色发白,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心…隔墙有耳。”
  赵琅恍然回神,屏声敛息继续向前走,须臾,才轻叹一句:“本王只是有些…不甘。”
  如无意外,这“客星”便是指宋微寒,紫薇星象的变化恐怕也是因他而起,一旦他生出异心,没有丝毫倚仗的自己势必只能被迫上了赵璟的船。
  他虽有心借赵璟的风救出琼儿,却并不愿再与后者牵扯过多。
  毕竟当初是那个人先一步弃他而去的,不是吗?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先从宋微寒着手,横竖他都是要死的,就看他是想死得体面点,还是遗臭万年了。
  正思量间,几名官人匆匆跑过,赵琅余光一扫,发现这之中竟有一位医官,当即叫停几人。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慌忙行礼:“臣等见过九王爷。”
  赵琅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官人答道:“太史大人受了伤,下官正要带医官去为他诊治。”
  赵琅眉头微蹙:“受伤?怎么受的伤?”
  “许是月前围猎时留下的旧伤复发了。”官人垂首答道,末了还添了句:“出了许多血,下官怕有什么事,便匆匆来请医官了。”
  赵琅这才发觉他袖间染了大片暗红血迹,别有深意地盯着那处多看了几眼:“本王同你们一起去。”
  官人顿时面露喜色,连连垂首应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太常寺理事的府阁,只见赵珂正僵硬地挽住衣袖,目光低垂,全然不顾鲜血淋漓的肩头。
  医官忙不迭上前为他止血包扎,赵珂仍垂眸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自拔,官人轻声提醒道:“大人,九王爷来了。”
  闻声,赵珂立即偏过头,原本无神的双眸霎时亮了起来:“君复!你…你来了。”
  赵琅没有应声,而是问向医官:“他的伤势如何?”
  医官替赵珂包扎好伤口,起身答道:“回禀王爷,太史大人肩上的伤口原本便有些深,方愈合了些,又被撕裂,一时半会恐怕很难复原,臣已为他止了血,日后还需小心护养。”
  赵琅略一颔首,命昭洵把几人送了出去。
  众人陆续散去后,宽敞的阁楼立时空了下来。
  赵琅不慌不忙坐下来,目光移向他官袍上斑驳错落的血迹,不着一词。
  赵珂没由来地提了心:“君复,我没事,你别…担心。”
  目光落在他发间的玉簪,他默默安慰自己,宝儿一向不戴冠,没事没事,总会用上的。
  早知…他就留簪子了。
  赵琅只当没看见他眼里的失落,自顾自道:“你这一身伤,我会悉数替你还回去。”
  赵珂神色微动,隐约从他沉静的面庞下觉出一丝不安。
  即便他早已远离朝堂,但那日的刺客从何而来,到底还是能猜出个八九分,对于最终的结果,也早就了然于胸。
  虽说他当初落马是赵璟、赵琅所致,但本质与赵琼此刻面临的困境如出一辙。
  君臣之间,与其说附庸,不如说是共生。君王之下,清流也好,浊流也罢,争锋相对的内核其实是相互依存。
  倘人人皆结党营私、不顾生民,这社稷迟早会被颠覆;但当这些人不存在了,所谓清流也就没了去处。
  而帝王,实际并不须拥有多么了不起的才能,他只要能善用每一把刀,便足够了。
  更或者,一个皇帝太厉害,厉害到他成了出鞘的刀,最终指向的只会是自己。
  这便是今日的赵琼,亦是昨日的赵珂。
  因为亲身经历过其中的艰难,所以他不想再让赵琅陷进前朝的重重围城里,却又无法拒绝这片刻的温情,只能反握住他的手,一再重复:“我没事,没事的,你别多心,不要…为我做傻事。”
  又怕他不肯听似的,竟是将自己的小心思不打自招:“这伤其实早就好了,是…是我听到你来,自己扯开的。都是我自作自受,与旁人无关。”
  话一出口,他反而不敢再看赵琅,生怕再次从他的眼睛里看见失望:“你别生气,我只是…我只是…对不起,我只是情不自禁。”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赵珂不由自主抬起眼,却意外从那双黑眸里看见本不属于他的克制和迟疑,以及一些让人看不明白的困惑。
  不过几个喘息的功夫,赵琅便恢复如初,仿佛适才的破绽百出只是赵珂的臆想。
  “你已经从宗正寺里出来了,若想见我,大可来王府寻我便是。”赵琅抽回手,继续道:“往后,你要学会自珍自爱。”
  最后这一句,声音低得连赵琅自己都有些听不太真切,与其说他这是这告诫赵珂,不如说是在自我宽慰。
  赵珂眼里的落寞被惊喜掩盖,不等他应声,便听赵琅冷冷撂下一句。
  “不过,该报的仇总归是要报的,可不能叫旁人将我赵氏儿郎小瞧了去。”
  ……
  出了太常寺,赵琅却没再急着回去,他定定地看向眼前的长道,直至天边云霞被日色熏红,他才从漫无边际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昭洵安静地守在一边,追逐着他的视线看向重重高墙里的朱门,意图借此驱逐环绕在他身侧的枯寂。
  这样的事他做了太久,却从来收效甚微。
  但今日的赵琅似乎有些不同,在得知乐安王返程的消息后,他的情绪变得愈发难以捉摸,尤其是与平顺侯说的那番话,昭洵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却轻易从他的种种表现里察觉出了一丝陌生。
  “昭洵。”蓦地,赵琅出声唤他。
  昭洵立即应声:“属下在。”
  赵琅却不说话了。
  昭洵也不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向他近了半步。
  以他对赵琅的了解,能让后者起了杀心却又如此犹豫不决的,绝不是因为世家那几个酒囊饭袋。
  那么,就只有赵家那几个兄弟了。
  但不论是为何,只要他想,权贵也好,乐安王也罢,抑或其他什么庞然大物,哪怕没有丝毫胜算,他昭洵也必定会一马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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