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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时间:2026-03-13 19:11:28  作者:九万字
  思及此,温殊陡然敛住目光,不好的预感慢慢浮上心间。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渐停息,温殊屏住呼吸静听屋外的声响,生怕错漏了重要细节。
  正当此刻,木制乌头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门口映了出来。
  温殊面色顿变,汗流浃背,不过数息,他涨红的脸又霎时变作苍白的纸色,因惊愕和恐惧而僵硬的动作显得格外滑稽。
  森寒的月光下,他看见了自己的长子,那个本该驻守在太平门的守门校尉。
  四目相对,二人均是缄默无言。
  这一刻,他们不是父子,而是朝堂上的两个政敌。
  许久后,温殊哑着嗓子质问:“是谁?”
  不等温明宵答复,他已然面红耳赤,浑浊的眼睛里泪光涌动:“绝尘,你糊涂啊!你糊涂啊!你糊涂啊!”
  一连三声,声声置地。其中暗藏的,是悔恨,是痛惜,是惶恐——悔恨自己的忽视,痛惜儿子的选择,惶恐温家的命运。
  温明宵抿直唇,眸色深沉:“父亲,事已至此,您再说这些也已于事无补。”
  顿了顿,他好似保证般补充道:“事成,温家便不须再畏首畏尾;事败,则我一人担,绝不牵连温家。”
  温殊却不听他言,攥着他的手逼问道:“是谁、是谁让你来的?是谁要谋反?”
  温明宵目光一滞,回道:“是…平顺侯。”
  温殊不肯信他:“绝尘,你别怕,爹一定会保住你,你告诉爹,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温明宵重复道:“是平顺侯。”
  温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屋外之人打断:“温将军,成了。”
  闻言,温明宵抽回手为他引路:“温尚书,请吧。”
  ……
  赵琼的寝室灯火通明,里里外外被叛军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他身边,仅余下一身血迹的云念归和十多个负隅顽抗的期门郎。
  透过人群,赵琼看向为首的赵珂,眼中似有痛色,半晌才问出一声:“为什么?”
  赵珂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赵琼拨开一侧的云念归,正对向他,一字一句道:“既如此,我们就是敌人了,五哥。”
  赵珂定了定神,应道:“是。”
  正当二人“争锋相对”之际,百官也在叛军的催促下陆续进了屋子,狼狈惶恐者有之,镇定自若者有之,谈笑风生者亦有。
  众人相对而视,眼见着排在末尾的温殊白着一张老脸走进来。
  昭武侯沈远之冷笑着睨了他一眼,又瞥向站在他身边的温明宵,讥讽道:“温尚书,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温殊看向人群之上的赵琼,双膝应声而落,老泪纵横:“皇上,老臣对不住你,老臣无能,教出这么个大逆不道的东西,还请您降罪!”
  赵琼对此置若罔闻,眼镜仍一瞬不瞬地盯着赵珂,掩着袖子里的手越攥越紧。
  赵珂不动声色瞪了他一眼,才叫前者稍有收敛。
  另一边,庭下正是剑拔弩张。
  沈远之一马当先,丝毫不给温殊面子:“行了,别装了!你这是给你儿子哭丧,还是哭你温家将要气尽了?”
  温殊面色铁青,却也无从反驳,只能梗着一口气直呼冤枉。无奈身侧长子长刀横立,任他呼天号地,也显得过于苍白。
  等他哭够了,赵琼才把视线移过去,淡声许诺:“温爱卿,既然你并无反心,这场叛乱最终自然也牵扯不到你身上去。”
  温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珂打断:“够了。”
  他环顾四周,一个接一个审视着眼前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终于在人群之中锁定了某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目光相撞,赵珂情不自禁握紧了手里的凤阙。
  温明宵循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人,心中疑窦暗生,正要上前询问,却被他拦住去路:“别问。”
  温明宵顿时蹙起双眉,暗暗回忆这数月来逍遥王的种种表现,若非昭洵此刻正好好地站在他身边,他都要误以为这场叛乱的主角其实是身边这个神色黯淡的男人。
  赵琼自然注意到二人的互动,也随之看向人群中一脸从容的男人,眼中隐隐透出探索的意味。
  察觉他的侧目,赵琅立即报以温柔浅笑,赵琼便彻底定了神。
  见此,温明宵心中疑虑更深,逍遥王想保留自己的体面,他可以理解,也愿意替他掩盖异心,可眼见大业将成,他又何必再惺惺作态?
  这厢赵珂已收起眼底的落寞,于堂中环视四面神态各异的臣子们,朗声道:“今日事,诸位也看见了,理应明白我的意思。我只说一句,顺我者生,诸位可自行决断。”
  言罢,他不再看向群臣,而是抿着唇直视赵琼。
  百官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人上前投诚,沈远之见状笑眯眯地冲着温殊揶揄道:“温尚书赶紧起个头啊,大家都等着你领头保命呢。”
  宣德侯沈弘之亦不甘示弱:“二哥,你搁这瞎扯啥呢?人温大人前脚才跟皇上表完忠心,此刻再投诚岂不是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沈远之摸了摸下巴,故作恍然:“好嘛,险些忘了咱温尚书是出了名的忠臣,哪儿能跟那群小鳖孙儿处一窝!”
  平日里相看两厌的兄弟俩在危难时刻心照不宣地统一战线,半分不惧横在眼前的血刃,笑嘻嘻地操着一口南不南北不北的蹩脚方言,一唱一和把温殊骂了个透心凉。
  而温殊也只能暗自咬牙,伏在地上一言不发。单这份忍性,便足以叫众人侧目。
  “既如此,我也不便再做挽留。”赵珂懒得同这两位伯伯斗气,长臂一挥,沉声道:“来人,送诸位大人上路。”
  
 
第115章  凤阙来朝(6)
  一声令下,周遭顿时鸦雀无声。
  然而,意想中的刀光血影并没有如期而至,短暂且诡异的安静后,温明宵惊惶地看着大批甲兵蜂拥而入,领头的正是沈瑞、沈望两兄弟。
  沈望瞥了一眼身侧的冷峻男子,挺直胸膛高声道:“赵珂,外面的人已经落网,你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此言一出,屋内的叛军便被金吾卫重重叠叠地包围起来。
  温明宵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我分明将太平门关了,你们是如何出来的?”
  沈望冷笑连连,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赵琼上前一步,反问道:“谁告诉你,他们是今夜赶来的?”
  温明宵闻言色变,当即回身看向人群中的赵琅,只见他一身从容,俨然早就知道这些人埋伏在此,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赵珂亦将目光投向他,待看清他眼底的冷淡后,握住剑柄的手猛地一收,眼眶迅速泛出一圈绯色,气急之下,连退数步,竟当场呕出一口浊血。
  赵琅面色一变,脚步微抬,却又在理智的施压下强行定在原处,隔着人群与他遥遥相望。
  局势陡然急转,气氛反而愈加僵持。
  赵琼站在高处,自上而下地看向叛军之中的赵珂:“五哥,告诉朕,谁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念在你往日护驾有功,朕可以留你一命。”
  赵珂不答反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闻言,赵琼瞳孔骤缩,他暗自咬紧牙关,缓缓道:“你或许忘了,这里是建康,你的一举一动,朕早就一目了然。”
  只一言,便将赵珂数月来的奔波劳碌付之一炬。他的所有努力,在众人眼里,不过是一场丑态百出的闹剧罢了。
  极短促的安静后,赵珂忽然仰首大笑起来,一声迭着一声,笑中有泪,泪中泣血。
  他看出来了,赵琼的眼中有挽留,有痛惜,却毫无对君复的怀疑。这一刻,他竟不知是该怜悯他的愚蠢、还是该嫉妒他的天真。
  但更可悲的是,他竟然万分感谢他,感谢他在自己生命的终点,依然保留了他对君复的侥幸。
  听着这略显凄怆的笑声,赵琼不禁蹙起双眉,眼中似有水光闪动,就连质问的呼声也难掩苦涩:“五哥。”
  赵珂缓缓直起身子,隔着数丈远以剑指他,神情也变得与往日全然不同,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眉宇间满是与生俱来的傲气与精明:“你当真想知道幕后主使?还是想借我的口说出哪个人?”
  言罢,他停了停,目光里透露出锋利的讥诮。
  赵琼僵硬地接话:“你只需说出幕后主使便可,不必在此信口狡辩。”
  赵珂眸色黯淡,高声回:“你过来,我就告诉你,这个人…我只能告诉你。”
  闻言,云念归当即立在赵琼身前,众人亦是从这场变幻莫测的闹剧中清醒过来,纷纷劝阻道:“皇上不可!”
  赵珂笑了笑:“如今我大势已去,强行脱困必定无法全身而退。你既许诺我性命无忧,我又怎么会自寻死路呢?你说是不是,十三弟?”
  赵琼不假思索地只身上前,众人纷纷侧目、为他开出一条路,四下的兵士也不由握紧佩刀,随时饮刃待命。
  这是赵珂第一次认真去看他。少年堪堪长到自己的肩侧,眉间稚气未脱,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这一点像极了他们的父亲。
  “你还真是信我啊……”
  赵琼眼中隐忍不再,他迫切地想停下这场闹剧,够了!已经足够了!
  这出戏,该到此为止了!
  赵珂矮下身,附到他耳侧,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闻言,赵琼神情剧变,下一瞬便被他一掌推出,锐利的剑光紧跟其后,紧接着,血刃刺入身体的声音随之响起,男人低促的闷哼声叫停了赵珂的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羽箭破光而来,还不待他有所应对,眼前便已被大片血色淹没。
  那一瞬间,赵珂犹如失聪,身侧所有呼声离他而去,但他却可以清晰感知到众人的惊惶,尤其是赵琅的脸,恐惧,惊骇,痛苦,所有本不该出现在那张脸上的情绪一一交错闪现。
  他看得很清楚,今夜的烛光格外明亮,梁柱上的红漆也分外鲜艳,湿润的水从眼眶流到他嘴边,他不自觉舔了舔,腥甜的味道顷刻拉回了他所有意识。
  随之而来的,是钻入骨血的剧痛,他却来不及发出痛呼,一手捂着左眼,一手撇掉如有千斤重的凤阙,膝下一软跪倒在地上。
  那一刻,他所有的骄矜一扫而空,血染的脸颊狰狞而狼狈,却仍强睁开另一只眼睛,惊恐无措地看向那个本该在人群之后的男人。
  男人倒在地上,大片的血色从单薄的衣衫里渗透出来,落在赵珂眼里,便是一片猩红汪洋。
  众人趁他愣神之际,迅速上前制住他,抵住他的肩背强行把他压在地上,却又很快被他挣脱,如此往复,一时竟成了僵局。
  这一刻,赵珂表现出一种超于常人的力量,在众人的扣押下,突破万难强行挣向那个被鲜血染红的人。
  他从未想过,那把他珍爱至极的凤阙,最终出鞘时竟是刺进挚爱之人的身体,悔恨、痛苦顷刻将他淹没,按着他,拖着他,企图把他拉入严寒之地。
  “啊啊啊啊啊……”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间宣泄而出,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如失语一般哀叫嘶鸣。
  这是最原始的呐喊,也是痛入骨髓的挣扎。
  锐利的羽箭斜斜刺入他的左眼,灼热的血泪从那只眼睛里滚了出来,沿着瘦削的脸颊落到洁白的衣襟上,紧接着又成串地滴到地上,结成一团鲜艳的血晕。
  赵琅被人挽了起来,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唤,他勉强睁开虚掩的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慌乱的神情。
  他偏开目光,朦胧视线里印出另一个人布满血泪的脸,他骤然清醒过来,腰间剧痛也随之而起,但更深的,是血肉之下的压抑。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窒息感,仿佛被人扼住喉咙夺走呼吸,意识却又无比清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生死边缘苟延残喘。
  一只血手伸了过来,落在他的脚下,在众人的阻拦下,艰难蠕动着。
  赵琼撇开眼,不愿再看这过于悲壮的场景,沉声道:“放开他,我说,放开他!”
  力道卸下的那一刻,赵珂迅速冲进男人怀里,将他拥了起来,哽在喉咙里的呜咽声终于奔涌而出,伴着嘶哑的泣音,悉数砸向男人的胸口。
  赵琼只觉眼眶酸胀,慌乱的心却被嫉妒苦涩占据,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过无耻卑劣,只能高声对众人叫骂,试图掩盖心底那些不知所起的难堪:“太医呢?太医都死哪去了?!”
  赵琅底子差,又挨了一刀,此时已是筋疲力尽,只能勉强动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赵珂的脊背。
  没有事先预演的冷眼旁观,也没有想象中的恩仇快意,男人的哭吼声如同惊涛骇浪,顷刻淹没了他深埋心底的恨意。
  意识模糊间,他忽然忘了自己策划这场局的初衷,也忘了自己一年来苦心钻研的目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怀念年少光阴。
  曾经长得深不见底的廊道,此刻竟变得如此短,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走出了那座小小的院落。
  耳边依稀可闻少年的呼唤,明朗的,欢快的,阴沉的,痛苦的,以及此刻这一生最后的一句呼唤。
  他扯了扯嘴角,想回应,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许是这场面太过壮烈而诡异,亦或是男人的哭声太过震人心扉,一时间竟让围观的众人生出些感同身受的怜悯,喧闹的环境也逐渐安静下来。
  赵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赵琅的怀里挣了出来,战战兢兢地看向那个血口子,伸出手却又不敢去触碰,只能无措地看着那处不断涌出鲜血。
  紧接着,他似乎做了个什么决定,在众人的惊呼中猛然拔出羽箭,一簇鲜血涌了出来,溅到赵琅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只见男人正睁着一只血窟窿似的的眼睛盯着自己。
  他顿时心惊肉跳,喉间的铁锈味也愈发浓重,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赵珂闭着左眼,朝着赵琼的方向重重地叩起了头,声声迭起,重重落下,伴随着男人沉闷嘶哑的祈求:“救救他,救救他,求你救救他,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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