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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时间:2026-03-13 19:11:28  作者:九万字
  这真是一个愚蠢的举动,可除此之外,他已经想不到其他的法子了。亦或是,他是真的知错了,为他因嫉而起的恶念致歉,为他荒芜贫瘠的人生致歉。
  他本可以有个更好的结局的,至少不必在他唯一珍爱的人面前这么狼狈的落幕。为何到最后,连他仅剩的尊严也没有了呢?
  赵琅倒在一边,刺痛的双目里终于涌出湿意,他伸出手艰难地扯住他的衣摆,声泪俱下。
  赵琼怔怔地看着这一切,这和最初的预想全然不同,他从未想过如此,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手足无措地定在原处,甚至忘了去阻止赵珂自虐的行径。
  但很快,有人解救了他。
  沈瑞一把攥住赵珂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一面点住穴道为他止血,一面催促着姗姗来迟的太医。
  人群又乱作一团,赵琼终于无力地闭起双目,道:
  “救人,两个…都要救!”
  
 
第116章  凤阙来朝(7)
  赵珂醒来时,是在阴暗的牢房里,那些捆缚手脚的锁链又回到了他身上。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想,过去的那一年多是否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他还在那间暗无天日的监牢里。
  想着想着,他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左眼,视线明明灭灭,紧接着,一颗豆大的泪珠从那只空洞的眼睛里滚了出来。
  他用一指沾去遗留在脸颊上的水痕,微一愣神后,竟咧着干涩的唇笑了起来。
  原来,他真的没了一只眼睛。
  见他这幅落魄潦倒的情态,一旁的温明宵忍不住出声讥讽:“你还有心思笑,过不了几日,你我就得死了。”
  赵珂没理会他,仍呆呆望着自己的手指,低声喃喃:“宝儿……”
  捕捉到这一声轻唤,温明宵略显不耐地走近他,恨恨道:“你还提他?你别傻了,我们都被他骗了。他设计这一切全数是为了替肃帝报围场之仇,而你,不过是他手里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罢了!”
  赵珂终于抬眼看他,脸色却平淡得有些微妙:“但你却不敢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温明宵被他那只空荡荡的眼睛吓了一跳,同时也被这句话刺痛,眸中怒火更盛,却也哑口无言。
  他当然不能说,他说了,肃帝就真的容不下温家了。
  赵珂不再搭理他,背过身死死盯住漆黑的墙壁,双唇紧抿,强忍住一腔酸涩。
  倘若这一切当真只是为了替赵琼报围场之仇,又何须用他的性命来换?区区几只硕鼠罢了。
  可越是知道这些,越是追根溯源,赵珂越是痛苦。大多时候,他都恨不得自己只是个草包,否则也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了。
  倘若他只是个贪欲纵色的纨绔,他和宝儿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苍天赐他无上荣耀,又予以七窍玲珑心,却偏偏又让他生出帝王家决不可沾染的贪婪。
  当他第一次动了争储的念头时,曾和父皇打过一个赌。
  他说,帝王有情无欲,方能怜悯众生。
  父皇却道,情亦是欲。欲者,可匡社稷,也可覆黎民。帝王之所求无情,并非是为灭绝人欲,而是为至公至明。
  如今回想过往种种,他突然很想笑一笑。
  父皇看穿了他的羸弱,所以用宗正寺为他架起一座城墙,意图捆住他因情而生的贪欲,不料自己一再辜负他的苦心,一子错,满盘皆输。
  正当周遭陷入死寂之际,赵珂突然没由来地问出一句:“温绝尘,你怕死吗?”
  温明宵动作一停,随后无力地坐到冰冷的石床上,淡淡道:“或许吧。”
  铡刀未曾临头,谁知道自己究竟怕不怕死呢?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真正惧怕的,是再见到父亲那双苍老的眼。他怕从那双眼睛里,看见狼狈潦倒的自己,看见心灰意冷的失望。
  人啊,不经历真正的失败,是永远无法知道悔恨的。
  温明宵看向他,反问:“你呢?后悔吗?”
  赵珂转过身,意味深长道:“人这一生,不论做出何种选择,最终都会悔恨自己当初的决定。既然总要后悔,不如不想了,痛痛快快向前走吧。”
  温明宵有些纳罕,紧跟着一笑:“不想你竟有这等见地,失敬失敬。”
  赵珂轻哼一声:“这算什么,当年在国子监,你的学业可比我差得远了。”
  温明宵却不在意:“常言道,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我要做的可是受人敬仰的大将……”
  高谈阔论戛然而止,他半张着口,忽而眼眶胀痛,半抬着身子僵在原处,看着好不滑稽。
  赵珂疑惑地看向他,见他这副怅然若失的神情,心底陡然一沉。
  温明宵胡乱地抹了抹脸,迅速收拾好一腔悲愤,故作洒脱道:“如今还说这些作甚么,都是要死的人了。”
  短暂的沉默后,赵珂问他:“你为何想谋反?”
  温明宵愣了愣,透过栅栏门望向漆黑的监牢甬道,直言道:“因为不甘。”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甘自己落于人后,更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兄弟。”
  这话一出,压在他胸口的大石骤然落地。原来,这些令他所不齿的话也没那么难说出口。
  赵珂长眉一挑:“…看来,你我的确是‘志同道合’了。”
  温明宵瞥向他,反复来回扫了好几眼,揶揄道:“我还以为你被关了八年,脾性会有所更改,敢情先前的小绵羊都是有意装出来的。”
  赵珂又是一记冷哼:“装?我为什么要装?我对君复从未隐瞒、自始至终都是情到深处有感而发,何来有意一说?”
  “是是是,想来是我们这些凡人不配殿下您和颜悦色了。”温明宵难得好脾气地应和着:“同样是兄弟,我怎么不见你对其他人多好呢?”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连同牢房甬道上的两人也定在原处,静静地等着男人的答复。
  赵珂沉思片刻,答道:“因为…我只喜欢他,我只是想,他能一直留在我身边,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停了停,他突然反口道:“也可以…有赵璟、有赵琼、有昭洵,有很多很多人,只要给我留一个位置,就足够了。”
  温明宵不禁蹙起眉:“为何一定是他?”
  赵珂不假思索地反问道:“为何不是他?”
  温明宵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为何不是他呢?
  偌大的监牢又安静下来,甬道深处的男人在静默片刻后,对着身后之人摆了摆手,便被他推着原路折返。
  出了监牢后,四轮车上的男人也在烈日下缓缓显出身形。许久后,他哑着嗓子开口:“昭洵,我…还有回头的机会么?”
  昭洵抿着唇一言不发,他根本找不到言语来答复。平顺侯生,则肃帝死,这二者之间是死局,没有人可以替他回答。
  但正如平顺侯所说,不论做出何种选择,他终究是会后悔的,选哪个都无所谓了。
  夏日的黄昏总是那么绚烂,成片的红云凝结在它周边,将远山景象掩去半数,清风徐来,云波不起,像极了一副幽远瑰丽的壁画。
  赵琅在昭洵的搀扶下,慢腾腾爬上了石阶,看着自己孱弱的身体,他不禁低叹一声:“不过几节台阶罢了,怎么就走了那么久……”
  昭洵眸色微动,暗暗使了些力道将他扶正,一面安抚道:“爷,您身子未愈,行动自然多有不便,待日后好些了,又可以健步如飞,与常人无异了。”
  “是吗?”赵琅眉目舒缓,露出清浅的笑容:“本王还能等到那一天么?”
  昭洵抿了抿唇,答道:“自然可以。只要爷想,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赵琅脚步一停,继而露出释然的笑容,腿上也暗暗使劲站直了身子。
  若他不想…呢?
  未几,二人双双停下脚步,隔着低低的门槛,与门内的女人相对而视。
  赵琅率先反应过来,虚虚俯首向女人行了一个礼,道:“儿臣见过…盛太妃,太妃大驾光临,儿臣未曾远迎,还望太妃勿要怪罪。”
  盛如冬一路小跑过来,来来回回扫了他好几眼,才一脸担忧地拉起他的手:“本宫听说…你受了伤,来看看你。”
  赵琅冷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手,再抬眼已是春风和煦,端的是一副温良谦恭的做派:“烦劳太妃挂心了,儿臣的身子已经好了泰半,现下只需…静养便可。”
  盛如冬拍了拍他的手,絮絮道:“那就好,那就好,你身子爽利了,本宫也能放心。”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牵着他的手往里走:“本宫给你做了些补汤,你快来尝尝。”
  赵琅被她牵着,险些一个踉跄,继而长吸一口气,提着劲勉强跟了上去。
  昭洵正要阻拦,却被他一个眼神拦下,只能半沉着一张脸跟在二人身后。
  赵琅坐在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神情疏懒地看着女人利落地招呼一众侍人,自始至终扬着浅淡的笑意,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盛如冬盛了一盅八珍乌鸡汤,小心翼翼地呼了呼气,待热度降了些才递过去,一脸期冀:“宝儿,你尝尝。”
  赵琅笑容一顿,继而虚虚敛下眼,掩去一闪而过的触动。昭洵当即会意,上前接过汤碗,再轻轻递到他手上。
  盛如冬面色有些尴尬,却也说不得说什么,只能一再重复道:“你、你尝尝,我…本宫熬了许久的,你尝尝味道好不好,你若是喜欢,我以后就……”
  赵琅这才正眼看她,眸中寒意也愈渐浓烈:“劳烦太妃费心了。”
  女人不愧是赵珂的生母,一样的喜欢自作聪明。他倒是想看看,她想演到什么时候。想开了,他反而越发坦荡,随意地尝着那碗陌生的药汤,心里却在暗暗数着。
  一、二……
  “宝儿!”果不其然,赵琅一抬眼便对上女人稍显惊惶的眼。
  赵琅面色如常,慢悠悠地把瓷碗放到一旁,继而一脸认真地看向她:“太妃,您或许已经忘了,儿臣…已经及冠了。”
  从来没有亲口叫出的名字,如今再叫又有什么意思呢?赵琅不懂这些人,为何每次事到临头,总要拿着单薄的感情去求得所谓的原谅?
  但他知道她的苦衷,知道她一生受了太多苦楚,知道她所做的一切皆情有可原。他什么都知道,也愿意去谅解她,但也仅止于此,再多的他一样也给不了。
  她没有把情给自己,自己又拿什么去回报她呢?
  不是不愿给,而是没有,他什么也没有。
  女人到底不是他的对手,也没有他的镇静自若,膝下一软便跪倒在他身边,一面握紧了他的手,眼泪扑簌簌地抖落下来:“娘求遍了所有人,娘真的没办法了,如今只有你…只有你才能救得了他。
  娘真的…从他出来之后没有见过他一次,娘知错了,你救救他,我听说…他没了一只眼睛,他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你救救他,救救他好不好?娘答应你,只要你救他,娘这辈子绝不会再见他一眼,他不能死,他…他…他……”
  赵琅好心地替她接了下去,眉眼低垂,唇角微扬:“他…是我的亲哥哥?”
  盛如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你都知道了……”
  赵琅弯下腰凑近她,墨色的瞳孔罕见地透出些晶莹的光泽,柔和的面庞愈发亲切,就连语调也在这深情的注视下变得轻缓起来:“是啊,我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这场局是我的手笔。
  要他死的人,也是我呢?”
  
 
第117章  凤阙来朝(8)
  天光破晓,几缕晨光从木窗的缝隙钻了进来,也照出了监牢里的两个人影。
  当墙面的“正”字落下最后一划后,温明宵随手把石子抛了出去,笑道:“今日可以吃顿好的了!”
  赵珂斜眼瞧他,又往墙上的字瞥了一眼,没有应声。
  温明宵也懒得理会他,顾自坐到另一边打坐。忽而,耳边传来阵阵重喘,察觉到赵珂的异常,他立马凑过去,但见他大汗淋漓,单薄的囚衣几乎整个黏着在身上,人也蜷成一团,低垂的长睫近乎湿润。
  “你怎么了?”温明宵拍了拍他的肩,眉头紧锁:“大热天你发什么抖?”
  赵珂自知瘾症发作,一开口嗓子干得都快冒烟了,只能极力平复呼吸,仅是如此,便已让他筋疲力尽。
  温明宵怕他出事,当即起身,一面安抚道:“你等着些,我现在就去叫人。”
  再怎么说,赵珂也是肃帝亲自担保的人,哪怕明天要上刑场了,今日也必须得好好活着。
  赵珂扯住他的衣摆,气息萎靡:“别去,没人…能救得了我……”
  温明宵有些不明所以:“有病就治,有什么救不救得了的,我们还能多活一天。”
  赵珂无奈苦笑:“心疾…不可医。”
  “……医得了。”明快的声线倏而低了下来,温明宵看向木栅栏外的高大身形,意有所指道:“他来了……”
  赵珂身形一顿,接着便不假思索地看向栅栏外,在狱卒的指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半明半暗的甬道里走了过来。
  赵珂半睁着一只眼,摇摇晃晃从石床上爬站起来,方走了两步,骤然足下一软,整个人也向前倾去。
  来者迅速接住他虚软无力的身子:“公子。”
  赵珂迫不及待问向他:“君…君复呢?”
  昭洵将他扶正,轻声宽慰:“爷在等您,不过,您不能这样去见他。”
  赵珂愣了愣,又自言自语道:“是、是,你说得对,我得干…干干净净地…去见他。”
  昭洵定定地看着他,难得露出笑容:“好,属下这就带您去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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