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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时间:2026-03-13 19:11:28  作者:九万字
  或许是察觉到赵琅心境的变化,赵珂立马调转思绪,却想不到一个更好的话题。
  “宝儿,你可知我为何会为自己取字‘栖迟’?不只是为安身立命。”说到此处,他忽然闷笑一声,自顾自道:“谁复留君住……”
  只上阙的半句,再无下文。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听得男人骤然急促的喘息,赵珂强压着颤抖的身子,手下力道也在无意识地加重。
  忽地,手面传来点滴湿意,赵琅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身体愈发僵硬,却始终没有垂头去看他一眼。
  “宝儿,你要永远记得我…记得我是你唯一的哥…哥哥……”
  “…我会记得。”
  得到允诺后,赵珂倏地挣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阔步向外冲去。
  赵琅立马起身跟过去。
  紧阖的隔扇门被大力撞开,男人跌跌撞撞闯出来,他勉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立在岩台上,目光向前,竟没由来地放声大笑起来。
  “可惜了,赵云起,你我终究还是没能见上一面。”
  又是一口污血呕出,他却丝毫不在意,眼中尽是张狂,仿佛再次见到了那个一生之敌。
  “不过,我等着你下来见我的那一日,只望再见时,你没有辜负我为你堵上的这条性命。”
  接着,他轻声念道:“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言罢,他整个人就要向前倒去。
  有人从后牵住他的手臂,是赵琅。
  赵珂缓缓回身,下一刻,狠狠拨开他的手,人也因失重从石阶上重重栽了下去。
  他静静地仰躺在石阶下,待到一轮红日于山际喷薄而出,逐退群星残月,炎炎赫赫,普照大地。
  视线再次对上他珍爱了一辈子的人,他极力扯出一个笑,喉咙轻微滚动,眼中闪着光芒,尔后顷刻熄灭。
  “宝…儿,哥哥先走一步。”
  
 
第119章  凤阙来朝(10)
  这一声落地,万籁俱寂。
  赵琅怔怔地站在石阶上,容不得他回应半句,赵珂就已经咽了气。
  他静静地卧在晨光之下,双目轻阖,神态安详,若非落在唇边的猩红太过刺眼,只怕旁人见了都要误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此时,耳边传来一声宛转哀鸣,赵琅这才如梦方醒,他快步下到赵珂身边,扑通一声伏倒在地,却不敢碰他,只能无措地举着手,唯恐扰了他的安眠。
  如此良久,他终于确信赵珂不会苏醒,才倾身将人扶起,卷起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污血。
  他并不太懂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没了兄长,他理应悲痛万分。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伤心,没了那一日在紫金山的气氛烘托,此刻的他甚至连眼泪也没有流出一滴。
  不过,这倒是在意料之中,他一向流不出泪。
  所幸此地并未旁人,否则叫他们瞧见自己这幅冷血模样,又要露出“责怪”的眼神了。
  如此想后,他竟是笑了。
  见状,跟在他身后的昭洵当即沉了沉心。
  赵琅一边替赵珂梳理鬓发,一边问向昭洵:“昭洵,那东西…毒性烈吗?”
  昭洵半弓下身子,答:“请爷放心,‘梨花雨’发作时犹如三月春雨,无声无息,平顺侯走的时候…并不痛苦。”
  赵琅反复呢喃着那毒物的名字,忽而抬声吟道:“挥玉箸,洒真珠,梨花春雨馀。人人尽道断肠初,哪堪肠已无。好名字!好名字!好名字!”
  昭洵向他投去担忧的目光,却见他脊背挺直,宽敞的衣袍长长地坠了下来。
  “走吧。”赵琅勉力提气,将已然没了气息的哥哥抱起来,却一个踉跄又跌下去。他挥退欲意上前的昭洵,再次摇摇晃晃将人拦腰抱起。
  一只雪白翁鸟绕着两人左右翻飞,哀声戚戚,不绝于耳。
  赵琅停了步子,看它叽叽喳喳地好似在诉说着什么,半晌后,他柔下目光,道:“鸣儿,从今之后,你自由了。”
  说罢,不再理会它,阔步向前走去,这条甬道很长,长到他看不到尽头,却反而让他心里轻松了许多。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映入眼帘,又一个人影紧接着迎面冲来,他被撞得一个趔趄,再回神,怀中人已落入他人手中。
  比鸣儿更恼人的呜咽声响了起来,期期艾艾,断断续续。
  赵琅垂下头,再一次看见了他的母亲。
  他不由笑了一声,恰巧对上舅舅审视的目光。他愣了愣,唇边的笑也已自觉收了起来。
  盛如初走向他,倏地揽过他的后颈狠狠压向胸口,柔声呢喃:“别看。”
  一边说着,一边温柔抚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闻言,赵琅顿时收了所有挣扎,如同儿时一般依偎在舅舅怀里。
  另一边,盛如冬正局促地摸着儿子的脸,
  从眉骨到眼睛,再到鼻子、唇瓣,她从未如此清晰看过他,更从未如此亲密地拥着他。
  二十年了,她终于得偿所愿了。
  她不禁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声泪俱下,没有了,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似是记起什么,她从怀中取出一只玉扣子挂到赵珂脖颈上,笑道:“鸣鸾,这只平安扣是娘怀你时备下的,这么些年也没个机会把它送给你,所幸娘没有忘记,你看看好不好看?”
  回应她的是一段长长的安静。
  “好看呐,娘就知道你会喜欢的,鸣鸾一向最乖了,乖乖来,娘带你回家。”
  “娘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
  ……
  说罢,俯身把他背到背上,一步一步艰难向外走去。
  不等她走几步,后方便传来弟弟的呼唤:“阿姊,你等一等!”
  她顿下脚步,一言不发地等候他的下文。
  但接下来的话,盛如初却是对赵琅说的:“宝儿,舅舅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些年,是舅舅对不住你。”
  赵琅不解地看向他,只听他突然问道:“你可知阿璟为何会与你离心?”
  赵琅登时冷了脸。
  盛如初长出了一口气,正色道:“恰巧阿姊也在这,就替我做个人证吧。当年,向你报信说宝儿害了鸣鸾的人,是…是不是我?”
  盛如冬没有回应,但她的沉默却已是最好的答复。
  盛如初又向面向赵琅,一字一句道:“那个给你放冷箭的人,从来都不是阿璟,而是我。”
  这个消息如同疾风骤雨,猝不及防迎面砸过来,直逼得赵琅眼中风云激荡,他白着一张脸,人也险些站不稳。
  他晃了晃头,以求片刻的清醒:“那他呢?他为何…从来没有向我解释?”
  “阿璟注定身陷储君之争,你若与他同谋只会引火烧身,是我求他,求他念在兄长为他舍命的情份上,放你一马。”顿了顿,盛如初苦笑一声:“我想你远离朝堂纷争,能…能放下阿姊,故而行此下策,谁曾想没了阿璟,又来了个赵琼,兜兜转转我还是没能把你救下来。”
  闻言,赵琅当即踉踉跄跄倒退数步,视线忽明忽灭,喉咙里也隐隐渗出一丝猩甜的铁锈味。
  恍惚间,他再次想起自己和大哥诀别的那一日,想起他抵着自己的额头轻声细语,想起他的安抚,想起他的嘱托,想起他们曾并肩走过的每一日……
  至此,盛如冬再也听不下去,她率先出了宗正寺,尔后把赵珂的尸身放进马车里,迅速离开了这个不速之地。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从拐角处缓缓走出,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马车疾驰而去,俄顷,唇间泄出一声轻叹。接着,他又看了一眼洞开的大门,回身折返。
  长道之内,赵琅还在和盛如初对峙着。
  “既然你已经做了,为何今日又要说出来?”
  盛如初半阖下眸子,数息后,才又定定地看向他:“我想你能念及往日情分,对阿璟手下留情。”
  赵琅顿时哂笑不已:“舅舅,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我这一身本事有半数是他教的,哪里能是他的对手呀!”
  停了停,他又顾自下了定论,好似唯有如此方能抚平内心涌起的失落:“纵然你没有做过这些,他也未必会一直留着我。以他的能力,保一个我易如反掌,他就是嫌我碍了他的事!否则后来也不会…也不会……”
  话音到此,赵琅再也忍耐不得,宽袖一摆便从他身侧掠过,笔直向前的目光却情不自禁再次摇晃起来,记忆里少年冷峻却认真的面容慢慢拨开云雾,再次浮上心头。
  “你想跟着我?”
  “我不养无用之人。”
  “再见时,希望你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真正的兄长了。”
  “宝儿,对不住。”
  “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
  越是回想,赵琅的脚步也越走越急,越走越乱。
  原来,这些年他所念念不忘的,都是假的,爱也好,恨也罢,一切都是假的。
  可这些,赵璟从来都没有说过,他从来都没有向自己解释过,一句也没有,甚至连一个挽留的眼神也没有。
  赵琅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身侧人来人往,或行色匆匆,或相伴而行,或欢声笑语,或黯然神伤。
  这所有的一切,皆与他毫无关联。母亲的忽视,舅舅的欺骗,兄长的遗弃……他的人生究竟还剩下什么?
  正当此时,一束光晕落在他脸上,紧跟着,少年清澈盈耳的呼唤从后传来。
  霎时间,周遭人声渐停,就连头顶光芒万丈的太阳也这唤声里失了颜色。
  他想起来了,琼儿曾告诉他。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第120章  凤阙来朝(11)
  距离午时仅剩下两个时辰了。
  温明宵彻夜未眠,抵着墙静静地聆听着外面的声响。
  他叫住送饭的狱卒,问道:“赵珂呢?”
  狱卒看了他一眼,促声答道:“平顺侯不会回来了。”
  温明宵顿时噤了声,哪怕是预料之中的事,此刻亦难免生出兔死狐悲的怆然之感。
  所幸,他们很快也要重聚了。
  正当他苦中作乐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从栅栏外急急而来,温明宵身形一顿,随后僵着脊背站起身,漆黑的甬道里果真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暗暗蹙起眉,先是瞥了一眼后方的温明善,而后才看向为首那个神色复杂的中年男人。
  四目相对,温殊堪堪站定稳住身形,隔着栅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绷住一张脸叫狱卒开了门。
  父子二人的面容俱是憔悴不堪,尤是温殊,一向梳理柔顺的胡子此刻正乱糟糟地簇在一起,头发倒还算齐整,可他眼底的乌青却难掩连日奔波的疲惫。
  温明宵心一紧,低声唤道;“爹,江岸。”
  温殊快步走向他,开口便是:“绝尘,快告诉爹,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闻言,温明宵面色微变,抿起唇一言不发。
  温殊步步紧逼;“你快说出来,爹也好想办法救你一命!”
  温明宵深吸了一口气,直言道;“爹,倘若您当真有法子救我,也不必等到此时才找过来。”
  温殊顿时一噎,却岂肯松口:“只要你现在说出来,爹就有办法赶在午时之前救下你。”
  接着,他肯定道:“你死死咬住口,那人必定位份不低,若能……”
  “爹!”温明宵高声打断他,面色低靡。或许,此刻说出赵琅确实能换他一时的苟活,但他温家却也彻底气尽了。
  他飞快瞥了一眼沉默的温明善,继续道:“皇上能饶过温家,已是顶着莫大的压力,您不要…再犯糊涂。”
  温殊不由愣了愣神,他看着身着囚服的儿子,终于呛声骂了出来;“你也知道你糊涂啊!为何要谋反?即便皇上此刻四面楚歌,那也不是你能掺和进去的事!
  你忘了这建康城里住了多少只成精的老狐狸,他们怎么可能容许温家一家独大?你真正该提防的是他们呐!”
  说着说着,温热的泪水便不由自主从眼角流了出来,沿着层层叠叠的褶皱,将男人此刻的无力一丝不落地镌刻出来:“为什么不早些告诉爹,早些说出来,爹还能救你一命……”
  温明宵也随之红了眼,他抽了抽鼻子,哽咽道:“爹,您一向知道的我的秉性。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压着寸步难行,更不想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在耳边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决心…谋反前,我已经足够深思熟虑,也早已经做好了身死名裂的准备。苟且偷安,比死还让我痛苦!
  只是,我对不起温家,对不起您。是我让温家蒙受了天大的罪责,让您无法清清白白地名垂青史。”
  说到此处,他兀地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给温殊磕了一个头:“儿子对不住您,您只当…只当没生过我,不要再为我受累了。往后,有江岸陪在您老身边,您也能少操些心,也好早些颐养天年。”
  顿了顿,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仰首看向温殊,目光灼灼:“把二娘扶正吧,她已经等了许多年。”
  温殊不禁攥紧了拳头,他红着眼,欲语泪先流。
  “爹,这恐怕是儿子今生叫您的最后一声爹了。儿子罪臣之身,无颜进温家祖祠,还请您把儿子葬在牛首山巅,以全我高飞之心。”说罢,又是一叩首。
  温殊看得心痛不已,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似是做了甚么决定,扭头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温明宵依旧跪在原处,看着男人略显佝偻的背影,咬咬牙跪向尚且愣在一边的青年:“江岸,我此间一去,便再无回头路。爹和温家,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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