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短期能回去已经暂且不报什么期望,只希望自己起码能在宫斗剧里多活几集。
但是别人在宫里都有什么得力助手呢......游慕想,他怎么一个都没有?
高森是顾居的人,没道理帮助他;顾之青动机不明,风险巨大;而顾居更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他唯一能聊两句的甚至只有远在清南的宋许愿,而且他还没办法保证自己的手机有没有被监视,他和宋许愿的对话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游慕又轻轻叹了口气,顿时觉得自己的生存之路无比艰难。
“在想什么?”顾居冷不丁地问。
游慕原本还在胡思乱想,被顾居吓一跳,随口道:“我想家了。”
“一会就到了。”
“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游慕说,“一会到的那个房子不配做我的家。”
顾居没有再接话,游慕也没再说话。他们就这么无言到了车停下。
下了车,顾居叫来的那个私人医生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穿着一件扣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提着一个医药箱。
顾居只是扫了医生一眼,淡淡道:“李维安,他最近有些头疼,你一会给他仔细检查一下。”
“没问题。”李维安颔首,又转过头对游慕说:“游先生,您好,我是李维安。听说您有些不舒服?我们进去详细聊聊?”
游慕点点头,跟着顾居和李维安走入大门。他在沙发前坐下,李维安则是拿起了一个听诊器。
游慕垂着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维安。就是他给顾居开了大量的氟哌利汀,才导致顾居的失忆吗?他在顾居的失忆里扮演什么角色?他到底是不是顾之青的人?
他只是这么想着,就感觉自己的头好像真的在隐隐作痛了。
李维安听完他的心跳,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他摘下听诊器,给游慕做了个眼底检查后,再次问道:“您头疼的症状,具体是什么样的?是持续性的,还是阵发性的?”
游慕含糊道:“一阵一阵的吧。最近就是感觉......比较容易累。”
“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游慕摇头。
“最近睡眠怎么样?压力大吗?”
游慕瞥了一眼旁边的顾居,原本想说的‘还可以’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完全睡不好,每天压力都很大。”
顾居的动作貌似僵了一瞬,不过也可能是游慕的错觉。
李维安听完,沉吟道:“您的身体状况初步看来没有问题,您的头疼症状更像是压力与睡眠不足引起的。”
李维安继续说道,“您可以先尝试进行生活方式的调整,比如睡前避免过度兴奋,喝点温牛奶,听听舒缓的音乐。如果效果不佳,我可以为您开一些帮助改善睡眠和缓解焦虑的药物。”
氟哌利汀不就是缓解重度焦虑和失眠的药么?游慕想,他再装一下,说不定能把这种药搞到手。
于是他摇头,“这些方法我都试过了,没有什么用。我整夜整夜在失眠,睡醒就是在焦虑。”
游慕说着,又低头撑住头,“我是真的一晚上都睡不着,睁眼到天亮,然后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头疼得要裂开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撑不住了。”
游慕演得情真意切,七分假三分真,看起来真的很为失眠和焦虑痛苦。
李维安道:“游先生,针对您这种情况,我可以先给您开一个短期的处方。我给您开一些小剂量的奥沙西泮,您可以先试试效果如何。”
眼看着氟哌利汀就要从自己面前飘走,游慕咬咬牙,他又说:“这个药我曾经吃过,对我的效果并不好,有没有效果更强一些的?”
李维安有些沉默,显然在思考。
游慕看了一眼李维安,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居,他极其迅速地说:“比如说那个什么氟哌利汀呢?我听说这个药是对付重度失眠的?”
空气彻底陷入了沉默。
李维安显然还有些犹豫不决,顾居就开口了:“不要吃这个。”
“为什么?”游慕问,“我感觉效果挺好的啊。”
“游先生,氟哌利汀的副作用较大,并非常规的助眠或抗焦虑药物选择,也不适合您目前的情况。”李维安说,“奥沙西泮是目前相对安全合适的选择。您可以先试试效果如何,我们根据反应再调整。”
游慕看李维安的样子,心想今晚大概是真的拿不到氟哌利汀了。他只能说:“好吧,那就先按你说的试试吧。”
李维安给他留下了处方单和药,施施然拿着医药箱走了。
顾居还坐在游慕身旁不远处的地方,等到门被李维安关上,顾居才意味不明地说:“把你丢到宫斗剧里可能活不过三集。”
游慕:“......”
游慕说:“不好意思,我们初进宫的人是这样的。等我学会了,你的位置就危险了。”
“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说太多。”顾居点评道,然后他收起手中的报纸,起身上楼。
“那我要找你说吗?”游慕问。
顾居的身形顿了顿,他没回头,只是说道:“最好不要。我也很忙。”
他说完,脚步没停,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游慕还坐在原地,他胡乱地把李维安给他的药折了折,然后起身也上了二楼。他走进衣帽间,把自己手上还戴着的花瓣手链脱下,那一道狰狞的伤疤再次露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会自己的手腕,然后用指尖盖住了伤疤,开始在衣帽间满世界找自己的旧手表。
明明他戴上手链的时候就放在盒子旁边的,怎么不翼而飞了?
游慕在衣帽间翻翻找找了半天,把所有首饰盒都拉开又推回去,最后走投无路了,把衣服也都掀开看了一遍,还是没找到自己的手表。
手表没找到,动静反而把在房间里的顾居闹了出来。
“在吵什么?”
顾居的声音从游慕身后传来,游慕没想到这豪宅隔音如此之差,他转过身,顺势把手腕背在了身后,“我手表不见了。”
“手表?”顾居重复了一遍,似是在回想,“哦,我刚刚进来放袖扣的时候看到有个旧手表,我顺手扔掉了。”
虽然那个手表不贵,但是游慕好歹也戴了好几年,都快戴出感情来了。
“你不要太过分了。”游慕咬牙道,“随便丢别人东西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我觉得你戴着那个旧手表在这种地方晃更没礼貌。”顾居说,“你自己从里面随便再挑一个拿走吧。”
游慕匆匆从桌上把刚刚那条花瓣手链捞起来,背着手给自己戴上之后,才把双手露到顾居面前。
“你扔哪了?”游慕问。
“不记得了,记那种东西做什么。”顾居轻描淡写道,“你不是都已经拿了一个新的了么?”
顾居转身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是游慕已经先他一步扑上前,挡在了顾居的门口前。
“你给我好好想想。”游慕说,“我觉得你的记忆力还不至于到记不清十几分钟前的事吧?”
“让开。”顾居面无表情地说。
游慕摇头,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抵住门,却没想到顾居的门没关严,只是虚掩着,被游慕轻轻一碰就开了。
游慕猝不及防失去了重心,他往后倒退了几步,差点要摔在地上,顾居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前一捞。
游慕站稳之后,他甚至来不及和顾居说一句话,转头就去看顾居的床头柜方向。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文件,文件旁边,自己的那个旧手表果然好好地躺在那里。
他甩开顾居的手,跑去床头柜旁拿回了自己的手表,匆忙间他看到床头柜上那份文件的名称,叫做“城西招标规划”,但是他没多想,他拿回手表,在顾居面前晃了晃,“说,为什么拿我的手表?”
顾居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他说:“我有什么义务告诉你?”
第25章 正在整顿豪门荣耀
他说完,把游慕往门外一推,门在游慕面前被狠狠关上。
“爱告诉不告诉!”游慕朝门内喊道,然后加重了脚步往衣帽间走。
他把手上那条光鲜亮丽的手链放回去,重新戴上了自己的手表。
他大概是史上第一个敢对金主这么说话的人。他肯定不会自作多情觉得顾居收藏自己手表是对自己还有情。但是,又是因为什么呢?
他这手表是块智能手表,难道是顾居想用自己的手表查一些聊天通话记录、或者往里面加定位器什么的?
那顾居简直是白费,因为他的手表是块便宜货,根本没有这种功能。而且顾居拿走的时间也不久,大概还没有什么机会动手脚。
想不出来,游慕索性不再想。反正他只是个在宫斗中活不过三集的人,想太多反而死得快。
他去洗了个澡,推门回到自己的卧室。他仰躺在床上,抬起手腕看着自己的手表,划开看了几眼,功能都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发生。
但是他暂且不能保证手表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一样完好。游慕想,下次出门的时候,还是把手表摘了吧。
为了保证自己能活久一点,他随手点开了一部宫斗剧,看了几集,什么技巧都没学到,倒是把自己看得睡着了过去。
和他在李维安面前卖的惨不太一样,其实他最近睡眠有所好转。其一是因为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其二是因为逐渐接受了顾居早就不爱自己。
这么一想,目前的生活确实比他之前好了不少,除开接受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一夜睡得还挺安稳,醒来时,手机上播放的剧目已经自动停下,变成了“请充值会员解锁全剧”。游慕面无表情地点了叉,然后多选了几部前几集不需要会员的宫斗剧收藏,刚退出视频软件,就看到手机里有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是一个归属地不明的号码发过来的,内容很简单。
【考虑得如何了?联系我。】
是顾之青。游慕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他并没有完全想好是否要和顾之青与虎谋皮。他承认顾之青开出的条件很让他心动,但是他知道,一旦他答应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如果被顾居发现自己在私底下和顾之青联系,顾居会是什么反应?游慕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得更早。
但是,如果不答应呢?他会被逼着看顾居和许珊仪结婚,许珊仪能容得下顾居在外面的莺莺燕燕吗?以她的身份和手段,处理掉自己这个碍眼的存在,并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顾居是会保护他,还是会为了维护联姻的稳定,顺水推舟地将他弃如敝履?答案几乎不用想。
退一万步说,就算许珊仪真的是一个非常大度的女人,能容忍下他的存在,但是他已经知道了顾居这么多事,还拿到了许珊仪都未曾拥有过的顾氏通行权限,谁能保证顾居会不会在厌烦之后,更悄无声息地把自己随手处理掉。
两条路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光明的前途。游慕无力地想,电视剧里也没教他现在应该怎么选啊。
但是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呢?他不知道顾之青的耐心还有多久,不知道顾居的新鲜感还能维持多久。
游慕坐在床边发呆,他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自己是方向找错了。他不应该去看宫斗剧,应该先去看几集豪门虐恋。他又随手找了一部《假千金驾到,整顿豪门荣耀》,点了播放。
手机里开始出现短剧独有的夸张的台词,看起来是在一个豪华宴会上,但是这部剧经费有限,只是租了一个酒店的大厅。游慕尽量让自己抛掉脑子,继续往下看。
开头是一个长卷发的女性举着酒杯,在众人的簇拥下,轻蔑地看向站在角落的一个女生。
“各位,今天的红酒可是法国空运来的,大家一定要好好品尝。尤其是你,林思巧,这种酒你一辈子都喝不起几次吧?过来,今天心情好,赏你一杯。”
就在女主一步一步忍气吞声走上前,想要接过红酒时,那个卷发女却忽然手腕一倾斜,整杯红酒洒在了她的鞋面上。
“林思巧,你竟敢故意泼我?!我这双高跟鞋够你挣一年了!现在马上跪下给我擦干净!”
游慕的思维没有集中多久,他在各种夸张声调的台词中又开始神游天外。这个反派的发型让他想到了顾之青,她昨天与游慕见面时也是烫着这么一个长卷发。
想到顾之青,游慕又开始想他们见面的细节。
大约是那部抓马豪门剧真的给了他一丝启发,他觉得不管他答不答应顾之青,自己必须先利用一下顾之青。他无法保证目前手中这一部有没有被顾居监听,他需要一部新的通讯设备。
顾之青提供的电子设备也许会更危险,但是起码能保证他和顾之青之间的联络是安全的。
于是他把短剧关掉,给这个匿名号码回了一条消息:
【见面谈。】
顾之青回得很快:
【中午十二点,云顶包厢A01】
云顶是沪海的顶级餐厅之一,如果他跟管家说要去云顶吃饭,出行动机倒也合理。
游慕下了楼,顾居已经去公司了,管家正在为他摆上今日的早餐。
于是游慕说:“派车送我,中午我要去云顶吃饭。”
管家颔首道:“好的,游先生,需要帮您预定位置吗?”
如果他说已经订了包厢反而太可疑,大不了就让预定的位置空在那里吧。于是游慕说:“可以。”
管家退下去帮他安排出行事宜了,游慕坐到餐桌前,他拿了一块抹上黄油的面包,又喝了杯咖啡,匆匆吃完后,他上楼,把自己的手表摘下来,把长袖捋下来,盖住他的手腕。
一切准备就绪,他对着穿衣镜,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下楼,坐上管家给他安排的车。
司机依旧是之前的那一位,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不多时便到了云顶。
报上包厢号之后,一位服务员便将游慕带至了A01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为游慕推开。
顾之青已经坐在里面了。见到游慕前来,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游慕露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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