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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膝盖,往轿子深处缩了缩,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颤抖:
“你……你们是谁?”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扛刀男人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气都散了半分。
“我们……”
男人刚要开口,就被身边的瘦小青年一把拽住。
那青年死死盯着简行舟,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对同伴说道:
“哦~我懂了!”
持刀男人和短发女人同时看向他:“?”
“你们想啊,”眼镜青年兴奋地搓了搓手,
“我们这次的主线任务是什么?是在鬼王完成所有仪式恢复力量前,阻止仪式!”
“可鬼王的老巢‘山神庙’,在山顶最深处,周围全是喜鬼和小鬼,想要硬闯根本不现实!”
“这家伙穿着新娘的嫁衣,坐着迎亲的花轿……这说明什么?”
说明……?
就连简行舟都很好奇,自己这个空降的“新娘”,到底被他分析成了什么身份。
“说明,这位兄弟用了一种我们谁都没想到的潜入方式!真是高啊!”
“他这是要……伪装成新娘,混进山神庙,在洞房花烛夜趁着鬼王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从内部……给予他致命一击啊!”
“嘶——”
持刀男人和短发女人听完这番分析,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道理啊!”
简行舟:“……”
第39章 山路上的……第四个人
扛刀男人和短发女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震撼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其他玩家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在山脚下搞破坏,这位已经直接杀到第五层,准备去鬼王床上行刺了!
这思路,这胆魄,真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扛刀男人眼中的警惕瞬间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猛人的敬佩。
“猴子,你不愧是我们团队里的智囊!前五个和你搭配的玩家原来真的是自己作死的,我还一直怀疑是你瞎指挥,我道歉!”
而那个被同伴称为“猴子”的瘦小青年,在得到同伴的认可后,更是挺起了他那瘦弱的胸膛,脸上洋溢着得意。
简行舟看着他们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心中了然。
他眼睫微颤,那双本就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脆弱与惊愕。
他望着那个名叫“猴子”的青年,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碎,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一句反问,相当于他主动承认了对方的猜测。
猴子更得意了,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你放心,我懂”的语气说道:“兄弟,别装了,我们是一边的!”
“你这招‘深入敌后’妙啊!我们这次的主线任务就是在鬼王完婚之前破坏仪式。本来我们还在发愁怎么破坏,没想到你直接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而此刻,简行舟的弹幕里已经是弹幕满天飞:
【哈哈哈哈哈,这群人的脑子,简直我笑到打鸣!】
【猴子:难道……,简神:对,你觉得的对。】
【话说这下就能完美潜入山神庙了吧,好好奇主播作为新娘,那些诡异会怎么样?】
【其实我更好奇新郎会把新娘怎么样,酱酱酿酿吗?好想看!】
【我也想看!赏!期待值+300!!】
简行舟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将那份“被戳穿计划”的惊慌,与“找到组织”的庆幸,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从轿子里探出半个身子,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让在场的三人都呼吸一窒。
“太好了……”简行舟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哽咽,
“我……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他这副柔弱又坚韧的模样,瞬间激起了扛刀男人的保护欲。
这位扛着长刀的男人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鼻尖似乎还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兄弟……你好香啊。”他脱口而出,随即老脸一红,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别怕,我叫江临,我来保护你!你的背后,就交给我吧!”
对这个男人的讨好,简行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然也没有回答。
然而,短发女人却皱了皱眉,抱臂审视着简行舟:“行了,别演了。大家都是玩家,谁还不知道谁,装柔弱给谁看?真是……”
她又斜了江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还有你,怎么见到个好看的男人魂都丢了?你看你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到人参果了呢?”
还不等江临反驳,猴子立刻跳出来打圆场,“哎,蔷薇姐,别这么说啊,你不懂,人家这叫‘入戏’!”
猴子压低声音,“姐你想想,等会儿真到了山神庙,拜堂成亲,面对那个鬼王,要是紧张露馅了怎么办?那还不得被那个鬼东西狠狠地干碎了?”
简行舟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狠狠地干碎吗?
那确实……挺狠了。
“放心,兄弟,”江临没理会蔷薇的嘲讽,依旧一脸真诚地看着简行舟,“我们的目的都一样,后面我们负责掩护,你按原计划行事就行!”
简行舟顺从地点点头。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浓稠的雾气,有些困惑地小声问道:
“那个……我刚刚在轿子里,感觉……抬轿子的一共有四个人呀……”
他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江临,又点了点猴子和蔷薇。
“你们是三个人……还有一位,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有些热络的气氛瞬间凝固。
江临、猴子和蔷薇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四个人?”江临皱起眉头,“我们……不就三个人吗?”
“是啊,”猴子也挠了挠头,
“我们小队就我们三个,哪来的第四个人?”
简行舟没动,只是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仿佛在说“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可是……轿子一直很稳啊。”
他轻声说,“如果是三个人抬,不应该会晃得很厉害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捅进了一扇被刻意遗忘的门。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蔷薇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不对……”她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刚刚抬轿子的时候……我旁边……好像确实是有个人……我一直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但当时我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只觉得就是很正常……也没有警觉……”
猴子听得头皮发麻:“你……你别吓我啊蔷薇姐!我们明明是三个人从山脚下跟上来的!哪来的第四个人?”
“信我!我知道我们确实是三个人,但真的有第四个人!”蔷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可我们三个……怎么可能抬得动这么重的轿子,还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走得这么稳?!”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江临和猴子。
是啊。
这顶花轿是实木打造的,沉重无比。
他们三个先前合力去推,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可刚才……他们竟轻而易举地抬着它,走了这么久的山路。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三人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一直以为,是三个人在抬。
可那份恰到好处的平稳,那份不该有的轻松……都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东西”,在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抬着这顶花轿。
而他们,毫无察觉。
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别管了!”江临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我们没有退路了!现在停下,被‘喜鬼’发现,一样是死!”
他看了一眼轿子里脸色“苍白”的新娘简行舟,做出了决断。
“我们……继续抬!”
“既然替了轿夫,就得把这场戏演下去!不然,我们现在就会被当成婚礼的破坏者,根本没法活着走出去!”
猴子和蔷薇脸色惨白,但也知道江临说的是对的。
他们已经骑虎难下。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村落里,其他玩家正徒劳地劝说着麻木的村民,却只得到一句重复的呢喃:
“山神大人会保佑我们的……”
而他们并不知道,山路上的变故,已经让这次副本的走向,拐进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结局……
第40章 喜婆
山路上,江临重新分配了位置。
他与猴子在前,蔷薇一人在后。
既然之前蔷薇没有受到袭击,想必在送“新娘”到山神庙之前,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两人握住轿子前端抬杆的一瞬间,脸色又是一白。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像是要把他们的肩膀活活压垮。
这根本不是三个人能承受的重量。
“起!”江临低吼一声。
两人用尽全力,才勉强将轿子前端抬离地面,蔷薇也在后面咬牙撑起。
花轿“吱呀”一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轿子里的简行舟,顺势往旁边一歪,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柔软的惊呼。
这声惊呼让外面的三人更加手忙脚乱。
他们就这么踉踉跄跄地,抬着沉重无比的花轿,朝着山顶那片猩红的光源,继续前进。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而轿子里的简行舟,则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
透过轿帘的缝隙,他看着外面三人狼狈不堪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好整以暇地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那条价值15000期待值的C级道具。
【缚魂之契】。
那是一条触感冰凉丝滑的红色丝绸领带,在轿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妖异的光泽。
他将领带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想象着它缠上某个脖颈的画面。
简行舟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山路崎岖,雾气湿滑。
走了约莫一刻钟,江临三人的体力已经逼近极限,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中,隐隐传来一阵唢呐声。
那声音,时而高亢,时而哀婉,像是喜事,又像是丧事,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
“停!”
江临立刻压低声音,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将花轿放下,闪身躲到路边一块被藤蔓缠绕的巨大岩石后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简行舟安坐轿中,透过轿帘被风吹起的一角,朝前看去。
雾气中,一队穿着红绿衣衫的纸人,正迈着僵硬的步伐,从雾中缓缓走来。
它们脸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手里有的提着惨白的灯笼,有的朝空中撒着一沓沓的纸钱。
更有两个纸人,一前一后,抬着一口小小的、同样漆成朱红色的棺材。
喜鬼巡山。
那撕裂耳膜的唢呐声,就是从队伍最后面一个纸人嘴里发出来的。
它并未做出吹奏的动作,那声音仿佛是直接从它空洞的喉咙里自己钻出来的,时而高亢,时而哀婉,像是喜事,又像是丧事。
【卧槽!中式恐怖元素拉满了!纸人抬棺,唢呐开路!】
【这要是换我,已经尿了,真的。】
【诶你说,我如果在纸人身上点一把火会怎么样?可以吃老兵烧烤吗?】
【楼上是真老吃家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可能会先变成食物……而且,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好吧!!】
【我们的舟神依旧稳如老狗,甚至还想掀开帘子看得更清楚一点。】
巡山队不紧不慢地从花轿旁经过,那些纸人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朝着花轿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江临三人以为要被发现,心脏都提到嗓子眼时,为首那个提着灯笼的纸人,竟停下了脚步。
它僵硬地转过身,面对着花轿的方向,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鞠躬。
紧接着,它身后所有的纸人,包括那两个抬着红棺的,都停了下来,面朝花轿,齐齐鞠躬。
动作整齐划一,寂静无声。
鞠躬完毕,为首的纸人这才转身,带领着队伍,继续朝山下走去,身影和唢呐声一同,渐渐被浓雾吞没。
直到那诡异的队伍彻底消失,江临三人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妈的……吓死我了。”猴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它们……它们是在干什么?拜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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