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不,它们应该是在拜新娘……它们只认新娘……”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了那顶安静的花轿上。
这一刻,他们心中那“伪装新娘,刺杀鬼王”的猜测,又笃定了三分。
看这排场,看这尊敬程度,这“新娘”的身份,绝对是这次副本里核心中的核心。
这位假扮新娘刺杀鬼王的玩家,思路简直离谱。
“快走!”江临不敢再耽搁,三人再次抬起花轿,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的庙宇轮廓,出现在血色的月光之下。
朱红的墙漆大片剥落,如同凝固的血痂。
屋檐下,上百盏猩红灯笼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将整座山神庙映照得宛如鬼域。
庙门前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袄裙的老婆婆,满脸都是深得像是刀刻上去的皱纹,涂着厚厚的白粉,两坨不自然的腮红如同凝固的血块。
她一双眼睛却黑得吓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呵呵呵……新娘子……可算到了。”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山神大人,等候多时了。”
江临三人头皮一炸,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个喜婆的压迫感,比刚才那队喜鬼加起来还要恐怖!
【我去……看这造型,绝对是个狠角色。】
【舟哥危!感觉这老婆婆一眼就能看穿他!】
【妈呀,害怕……这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就在这时,轿帘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从里面轻轻掀开了。
“新娘”简行舟,从轿子里探出头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诡异的喜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个乖巧又羞涩的笑容,声音软糯,像是裹着蜜的棉花糖。
“让婆婆……久等了。”
喜婆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在简行舟脸上停顿了片刻。
她见过太多被献祭来的“新娘”,哭的,闹的,吓晕的,求饶的……她们的脸上只有恐惧和绝望。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这张脸,在猩红的灯笼光下,昳丽得近乎妖异。
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看人时就带着天生的钩子。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恰到好处的羞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仿佛他不是来送死的祭品,而是真的来……见夫君的。
第41章 准备……洞房
喜婆那张死人般僵硬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她刻薄的嘴唇抿了抿,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冰冷。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她这句几不可闻的嘀咕,却让直播间的观众们炸开了锅: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这喜婆是个颜控啊!】
【什么颜控,这叫丈母娘看女一……啊不,看儿媳,越看越满意!】
【婆婆OS:以前那些歪瓜裂枣怎么配得上我们家山神大人?今天这个,妥妥够格了!】
【婆婆,自己人!快把舟哥送上床!我给你刷期待值!期待值+500!】
喜婆自然听不到弹幕的狂欢,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对江临三人道:“轿子,要停在这里。”
江临三人如蒙大赦,连忙将沉重无比的花轿放下,三人的肩膀都已经被压得红肿一片。
喜婆走到轿帘前,并没有主动去掀。
“新娘子,自己下来。”她嘶哑地说,“山神庙的门槛,要自己跨。”
轿帘内,简行舟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温顺。
他先是探出一只脚,脚上穿着精致的红色绣鞋,鞋面上是金线绣的鸳鸯。
随即,他弯腰,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凤冠霞帔,环佩叮当。
当他站直身体,抬起眼眸的那一刻,即便是心如死灰的江临三人,也感到一阵短暂的失神。
“婆婆。”
简行舟对着喜婆,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喜婆那张死人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满意”的神情。
“嗯。”她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转身,迈着小脚,一扭一扭地朝着庙宇大门走去。
那两扇厚重的、漆成黑色的庙门,随着她的靠近,发出“嘎吱——”一声,无风自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香灰、陈腐木料与血腥味的阴冷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江临三人硬着头皮,抬着轿子跟了进去。
一入庙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心头狂跳。
这庙宇的庭院极大,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像是苔藓又像是血迹的东西。
院中没有树木,只有几座狰狞的石雕,刻着不知名扭曲挣扎的兽形。
庭院四周的廊檐下,挂满了红色的绸带与剪纸,窗户上也贴着大红的“囍”字。
可这些本该喜庆的装饰,在猩红灯笼的映照下,却显得诡异无比。
那些“囍”字,像是两张咧开嘴、无声尖笑的人脸。
喜婆带着简行舟,朝着正殿走去。
江临三人刚想跟上,就被喜婆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你们,去偏殿候着。”她指了指东侧一间黑漆漆的屋子,“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三人不敢违抗,只能眼睁睁看着简行舟的身影,跟着那个诡异的老婆婆,消失在正殿的阴影里。
“妈的,现在怎么办?”猴子焦急地压低声音,“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不然呢?”蔷薇的脸色很难看,“我的探测显示,那个喜婆至少是C级顶尖的精英怪,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她一指头捏的。”
“只能等了,”江临沉声说,“等他……按计划行事。”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简行舟。
只是,他们谁的心里都没底。
……
正殿内,比庭院更加阴森。
高大的殿堂空旷无比,本该供奉神像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座椅。
那座椅通体惨白由无数扭曲交错的人骨搭建而成,扶手上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抓痕。
座椅之前,摆着一席长长的喜宴。
宴席上的菜肴,乍一看还算丰盛,可仔细看便会发现,上面的“烧鸡”,皮肤下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
而酒杯里的“佳酿”,则是粘稠如墨的黑血,正咕咚咕咚地冒着泡。
简行舟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刷屏。
【我去……这美术风格,我直接跪了,中式恐怖诚不欺我!】
【那些盘子里的是什么啊啊啊啊!我san值狂掉了!这玩意儿是给鬼王吃的吗?】
【前面的别怕,我们舟神上个副本连眼球肉丸都见过了,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
【重点是那个骨头王座吧?也太帅了!好想看鬼王老公坐在上面的样子!】
喜婆领着简行舟,绕过座椅,走到了殿后一扇小门前。
门后是一间布置精雅的耳房,梳妆台,拔步床,一应俱全,同样是喜庆的大红色调,却透着一股无人居住的死寂。
喜婆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把通体莹白的玉梳。
“坐下。”她嘶哑地命令道。
简行舟依言在镜前坐下,镜中的自己,凤冠霞帔,面容昳丽,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喜婆站在他身后,并未动手,只是将那把冰冷的玉梳,递到了他的手里。
“吉时未到,先梳头。”她缓缓说道,“自己梳。”
“一梳梳到尾。”
简行舟接过玉梳,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
他抬起手,将玉梳轻轻探入自己如墨的长发中,动作流畅而优雅,从发顶,一梳到底。
说实话,他喜欢自己现在的长发。
“二梳白发齐眉。”
简行舟从善如流,完成了第二梳。
“三梳……”
喜婆顿了顿,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透过镜子,死死地盯着简行舟的脸,似乎在审视什么。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三梳子孙满堂!】
【婆婆你快看啊!舟哥这脸!这身段!别说子孙满堂了,儿孙满堂都给你生出来!】
【前面的姐妹冷静点,男的生不出……不过精神上可以有!】
【婆婆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婆婆!快点把人送进去啊!我要看洞房!我雷清水!】
【笑死,真给你天天看肉,你就该喊着想看清水了。】
【那可不一定。】
喜婆当然看不到这些虎狼之词。
她只是在简行舟完成第二梳后,脸上那僵硬的褶子似乎舒展了半分。
“三梳……儿孙满堂。”
她补完了最后一句,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喜婆收回玉梳,放回原处。
“在这里等着。”她丢下这句话,便转身,一扭一扭地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简行舟抬眼,望向面前那面古旧的铜镜。
镜中的人,凤冠霞帔,红妆艳丽。
那张脸是他自己的,却又陌生得可怕,像是被画师精心描摹在纸上的人偶,精致……却没有生气。
烛火轻轻一晃。
镜中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一个不属于他的笑。
见此,简行舟的嘴角,才真正地露出一丝笑意。
这副本,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42章 这声音真的是在刺杀吗?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霞光村。
这里同样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但与山神庙的死寂不同,村子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压抑的狂热。
村中央的祠堂前,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祭台上,几名玩家正与一群村民对峙着。
“大娘!你清醒一点!那不是山神,那是吃人的恶鬼!你们献祭了多少女儿了,还不够吗?”
一个面容姣好,气质凌厉的女人,正试图拉住一个准备往火盆里添香油的老妇。
女人名叫李雪,是这个副本里经验最丰富的老玩家之一,人称“雪姐”。
然而,那老妇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眼神空洞,脸上带着一种麻木诡异的笑容,嘴里反复呢喃着:
“山神大人会保佑我们的……献上新娘,山神大人就会赐下风调雨顺……”
“保佑个屁!”李雪身边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男人,阿飞,忍不住骂道,
“你们的男人都死光了,地里颗粒无收,这叫保佑?”
他指着周围那些同样面带诡笑,眼神空洞的村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村子,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尝试过沟通,尝试过恐吓,甚至打晕了几个村民,但没用。
被打晕的村民醒来后,依旧会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进行他们的祭祀准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
“雪姐,怎么办?天快黑透了,等他们完成仪式,山上的鬼王力量就会大增,到时候整个村庄都会彻底异变,我们就更没机会了!”阿飞焦急地说道。
李雪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破坏这场婚礼,是削弱鬼王最有效的办法。
可他们现在连山都上不去,山路被浓雾封锁,山上还有“喜鬼”巡逻,硬闯就是送死。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些村民。
只要能阻止他们完成山下的祭祀,山上的婚礼仪式就会受到影响。
“最后一把。”李雪咬了咬牙,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阿飞,你掩护我,我毁了那个祭台!”
“好!”
阿飞怒吼一声,抽出一把消防斧,朝着祭台前的几个壮年村民冲了过去。
然而,那些看似麻木的村民在阿飞靠近的瞬间,动作却变得异常敏捷。
他们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红光,竟不闪不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向阿飞的斧刃!
“噗嗤——”
鲜血飞溅。
阿飞的斧头砍进了一个村民的肩膀,那村民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咧开嘴,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更多的村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雪姐!快!毁了祭坛!”阿飞被村民们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吼。
李雪趁此机会,一个箭步冲上祭台,手中的符纸已经燃起一簇幽蓝的火焰,眼看就要拍在祭台中央那个刻满符文的香炉上!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村长,一个拄着拐杖、行将就木的老头,突然动了。
他那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手中的龙头拐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地点在了李雪的手腕上。
李雪只觉手腕一麻,燃着火焰的符纸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化为灰烬。
“住手!”
村长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那些状若疯魔的村民竟奇迹般地停下了动作,只是依旧用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被围困的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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