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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慵懒的鼻音，睡眼朦胧道：“你好冰，别亲我，冷。”
“小没良心的。”他这是为了谁啊，还嫌弃他。
顾延霆无奈摇头，“快起来。”
其实，车一停下来他就醒了。
只不过外面太冷，他不想出去。
明明之前的高考都是在夏天，这次为什么要在冬天？
要不是他有异能护着，估计这一路手都冻僵了。
哪还握的住笔考试。
那些参加这次高考的知青们还真是有毅力，这么冷的天还能在拖拉机上看书。
他佩服。
谢予棠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听话地爬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
然而，这次高考消息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快秋天了。
考试又怎么能在夏天呢。
现在国家又急需人才，也不可能等到来年。
就只能安排在冬天。
谢予棠拿着东西，走到车斗边上，刚准备往下跳，就被顾延霆抄着腋下平移了下来。
“……”又是这种抱小孩子的方式！
算了，习惯了。
“去吧，好好考，你一定可以考上最好的大学。”
顾延霆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温柔：“我在外面等你。”
听他这么说，小知青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张扬，满眼都是自信。
“放心，我肯定能考上！”
说完，他凑过去用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笑着仰头：
“你别傻乎乎的在外面干等着，会冻病的。”
“要是病了，你可不能动我了哦～”
顾延霆：“……”
瞧他这样，谢予棠笑了笑，指着不远处，“呐，那里有个供销社，你去里面等着，顺便还能给我买点好吃的，嘿嘿～”
“好，都听你的。”
顾延霆抬手为他理了理兔毛围巾和帽子，看向考试入口，“快去吧。”
“嗯！”
和顾延霆挥手告别之后，他就拿着准备好的考试工具，小跑着进入了考场。
白雪皑皑的冬天一片死寂，但怀揣着梦想的考生们心里却是生机盎然！
＊
“1977年，冬季高考，第一场政治，第二场语文……”
循环广播结束，每个人手中都拿到了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试卷。
“好了，试卷都拿到了，是吧。”
监考老师站在前面拍拍手，让考生们都看向自己：
“特别注意一下信息的填写，千万别出错，不然成绩出来找不到你们的人，拿不到录取通知书，考的再好也没用。”
“填写完个人信息就放下手中的笔，听广播铃响再答题。”
“再有就是考试当中，你们都要自己写自己的，不准作弊，否则成绩作废，禁考三年！”
……
监考老师说完注意事项，就开始溜达着检查信息填写情况。
而此时此刻的谢予棠已经填写好信息，正好奇地伸着脑袋东瞅瞅，西望望。
他还以为来考试的都是他这个年龄段的，最大的也就和顾延霆差不多。
没想到啊。
这个考场里男女老少都有，看着和小老头儿差不多的人就三四个。
刚刚进门的时候他遇见一对父子，谢予棠还以为是父亲来送儿子考试的。
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也在这个考场里。
好神奇哦（●＾o＾●）
不过，谢予棠想不通，为什么顾延霆不参加。
顾延霆不是不想参加，是不能。
这些年他已经把知识忘得差不多了。
尽管跟着谢予棠学了几个月，也不可能把初中到高中的知识都学完。
再加上，参加高考是为了寻求一个更好的出路。
而他这些年已经为自己拼出了一条最好的路，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再说了，高考完还要上大学，他过完年就要回去任职，说不定还要去前线。
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分给学习。
所以，他在权衡利弊之后，就没有给自己报名。
考试铃声按时响起，考场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簌簌的笔尖和试卷摩擦的声音。
谢予棠慢悠悠地把试卷上的所有题都看了一遍，勾唇笑了笑：
还以为有多难，也就这样啊。
从他拿起笔到放下，总共用了不超过半个小时，别人还在那里奋笔疾书。
他已经懒洋洋地趴在试卷上打哈欠了。
好无聊啊Õ_Õ
第70章 又一个蠢货
要不是顾延霆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提前交卷，他早就跑了。
这次的考试太过重要，意义非同寻常，是决定很多人命运的大事。
考场的氛围也很庄严肃穆。
如果谢予棠提前交卷，不仅会给监考老师留下不重视的印象。
还有可能会影响其他考生的心态。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高考，容不得半点儿戏。
谢予棠当然也是知道的，因为从刚刚进来他就感受到一种紧张的氛围。
所以即使早就写完了，他也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交卷也没有发出声音打扰别人。
就这么默默地玩自己的。
在他左右的两个看起来差不多能当他爹的考生，看谢予棠长得白净，穿的也好。
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小少爷过来玩的，认真参加这次高考的哪一个不是争分夺秒。
恨不得自己能长八只手来写。
哪像他，懒洋洋的。
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放笔不答了。
他们到现在连四分之一都没写完，每一笔都是慎重再慎重。
反观这个小少爷……
从刚刚打铃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注意到了。
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思考，拿起笔就是一通乱写，现在估计是写累了。
或者是发现题太难，自己放弃了。
反正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为自己能少一个竞争对手而暗喜。
而事实上呢。
谢予棠是觉得题太简单，根本不需要用脑子，看一眼就知道答案(￢_￢)
真不知道他左右的两个大叔在纠结什么？
还频频转头来看着自己笑，真是奇怪。
就在谢予棠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监考老师发现了他。
“咳咳咳！这可是一次决定你们命运的考试，不能马虎，也不能轻言放弃。”
监考老师一边溜达，一边说，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往谢予棠这边瞥。
谢予棠：“……”什么意思？
这么简单的题还有人不会写吗？
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监考老师实在无奈，摇了摇头。
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其他的，看他个人造化吧。
和监考老师对视视线的时候，谢予棠眨巴了几下眼睛。
她这是…在说我吗？(ﾟ∀ﾟ)
为了给所谓的监考老师留一个好印象，谢予棠听话地坐直身子。
拿着自己完美的答卷，装模作样地检查，翻来覆去地看，就是不拿起笔写。
监考老师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来走个过场的富家少爷了。
直到她溜达到谢予棠身边，看见他秀丽的字体，每一题都写的满满当当，仔细一看，竟都有理有据。
每一题…好像都对！
她在谢予棠身边停留了差不多有两分钟，把试卷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
心中无比震惊，看向谢予棠眼神也从无奈变成惊艳，甚至是震撼！
直到对上谢予棠投来的疑惑目光，她才收回视线，对他颔首一笑。
谢予棠：“……”这个老师好奇怪哦。
刚刚还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自己，现在居然在对他友善地笑，有些瘆人是怎么回事(●_●)
本以为是小纨绔，没想到竟是个小天才。
她的态度又怎么会不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呢。
直到收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谢予棠都没有再拿起过笔。
之后的每一个监考老师对谢予棠的态度都是如此。
从看轻到惊讶，再到震撼，眼里全是遇见天才的喜悦和惊喜。
……
最后一科收卷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下笔松一口气。
尽管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有对未来的憧憬。
收完试卷，监考老师站在前面，冲着底下的考生们微微一笑，说：
“老师在这里提前预祝你们，金榜题名，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我在大学等着你们！”
“再见！”
话落，她便和另一个监考老师拿着试卷，一起走出了考场。
＊
考试结束，天已经快黑了。
谢予棠是第一个跑出来的，跑到供销社找顾延霆的时候，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鼻尖也冻得通红。
他一踏进供销社，顾延霆就起身，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迎了过去，把自己军绿色的大衣给他披身上：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题难吗？”
顾延霆放下东西，握着小知青被冻得冰凉的手哈气。
“嘿嘿(๑•ω•๑)不难，我很快就写完了！”
他仰着头，眼睛黑亮黑亮的，“我有听你的话，没有提前交卷，但是我跑得快，所以我是第一个出来的，嘿嘿～”
“你啊，跑那么快干什么？冰雪地的，地滑，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看似埋怨，实则话里话外都都透露着关心和紧张。
“以后不许这样跑，知道吗？”
谢予棠朝他笑了笑，表情狡黠又俏皮，低头吐了吐舌头：“哎呀，我摔不到。”
“嗯？”他表情严肃。
“好叭，我知道啦，下雪天不跑。”
偷偷跑不告诉你，你也不知道，嘿嘿`(*∩_∩*)′
看着他嘴服心不服，黑亮亮的眼睛还转来转去，顾延霆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也不忍心再说他，在心里无奈笑笑。
算了，以后看紧点就是了。
＊
开着拖拉机带着几个知青回到村里，天已经黑透了。
把小知青和买的东西都送回家，顾延霆才开着拖拉机送回大队院。
然而，顾延霆前脚刚走，顾华后脚就来了。
进到屋里，他一副二流子做派，拉过一个椅子没骨头似的坐下，脚还翘在他们两个吃饭的桌子上。
顾华看了一眼谢予棠，嗤笑一声，在心中嘲讽娘娘腔。
他之前就觉得这个谢知青漂亮的过分，直到后来孙芳告诉他。
谢予棠是二椅子，他才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哪个正常汉子长得跟个女人似的。
原来……
他的视线在谢予棠身上上下打量，长得确实漂亮，也不知道睡起来是不是也比女人舒服。
应该是比女人舒服，要不然那个顾延霆怎么会对他这么好。
“把你的脏脚放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谢予棠冷冷地看向他。
第71章 顾华找上门
虽然不知道这顾华大晚上来找他干什么，但是他是孙芳的男人。
而且那次他看见孙芳是带着他一起来的。
所以有些事，他可能也知道。
那他今天找上门，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那又如何，蝼蚁罢了（－＿－）
“哟！脾气还不小。”
他放在桌子上的脚丝毫未动，嬉皮笑脸地看向谢予棠：“你知道我爹是谁吧？”
谢予棠没说话，眼底涌起暗色，视线冰凉像是在看死物。
但顾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依旧我行我素：
“你说，我要是把你和顾延霆的那点破事在村里大喇叭上抖漏出去，村里的人会不会信？”
“大队那这些人会不会也把你们两个抓起来游街示众？”
“还有，孙芳滑进河里的事，是你干的吧？”
谢予棠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垂眸看着自己指节冻的泛红的手。
半晌，他才懒懒地撩起眼皮，厌恶地看向听不懂话的顾华：
“你说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了？有证据吗？”
顾华被他的笑容惊艳到，有点愣神，长成这样，男的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回过神，他清了清嗓子，忽然直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谢予棠：“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就是你。”
孙芳之前就和他说过，她恨谢予棠，恨不得他去死。
每次集体活动的时候，她都会和村里的大娘婶子说谢予棠的坏话。
这些顾华都知道。
所以他觉得，都是一个村的，屁大点的地方，谢予棠不可能不知道。
出事的那天，他和孙芳刚吃完午饭。
那娘们儿就不知道抽什么疯，一声不响地往外走，袄都没有穿，问她去干什么她也不说。
他和孙芳的关系也就那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不过他看孙芳长得还算好看。
也就愿意哄着，没事就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送给她。
所以，孙芳对他的态度也逐渐变得好了起来，就是有时候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像这样他问好几声，孙芳都不说话的情况，还没有过。
中午扫雪回来时，孙芳跟他含含糊糊地说过，什么“他知道”，“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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