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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完了”,“我不是故意的”……
总之就是乱七八糟的,拼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句子。
更奇怪的是,她就这样神神叨叨地说了一会儿,又恢复正常。
不仅去换了衣服,还把午饭给做了。
顾华以为她是癔症了,就没在意。
在她出去的时候,顾华问了几句,没得到答案后,他也是有点疑惑的。
但想着她棉袄都没穿,应该也去不了多远,就没管。
而且大冬天的,他又刚扫完雪回来,冻僵的脚还没暖回来,懒得起身去看。
就由着孙芳出去了。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再次看见自己媳妇儿的时候,她已经快不行了。
顾华以为她肯定活不了了。
因为眼瞅着都人都冻得僵硬,进气多出气少。
没成想,送去医院几天,又给救过来了。
可顾华不想要一个傻媳妇儿,变成傻子的孙芳会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
顾华在孙芳被送回家的第二天,他就去找他爹了。
跟他爹说,他要换个媳妇儿,让他把这个傻子也送去精神病院。
但他爹不同意。
说什么他是村长,是一村表率,孙芳又是城里来的知青。
而且他当初和孙芳的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人变傻就不要了?
他要是就这样把孙芳丢去精神病院,说出来会被村里人戳着梁骨骂的。
万一再被人捅到上面去,他这个村长也就别想做了。
相比于一个傻儿媳妇,顾建民更在乎的是自己村长的位置。
毕竟孙芳只是傻了,又不是不能生孩子。
他如果不当这个村长,那一大家子谁来养,靠他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吗?
权衡利弊之后,顾建民拒绝了他二儿子的要求,还教训了他一顿。
冷着脸让他回去跟孙芳好好过日子,为了安抚他这个混不吝的儿子,还掏给他三十块钱。
可是顾华哪那么容易放弃,回到家里,他看着痴痴傻傻的孙芳,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疯婆娘之前虽然没脑子,但也不至于大雪天去河边溜达。
回想之前种种疑点,顾华一下子就想到了谢予棠。
孙芳之前跟他说过,谢予棠和顾延霆关系不正常。
他不信,孙芳就带他去看了。
在亲眼看到之后,顾华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要去跟顾建民说这个事,却被孙芳拉住了:
“那个顾延霆每天那样吃,前阵子他那群战友还送来了那么多好东西,他肯定也很有钱。”
“他就是在装,所以我们先别着急把这件事捅破,等找个机会。”
“你爹可是村长,我们要是拿这件威胁他,让他把那几个大件给我们,他会不会同意呢?”
顾华听她这么说,直接心动,搓着手笑得一脸贪婪:
“媳妇儿,还是你聪明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来找他要东西?”
他都已经等不及了。
二八大杠,收音机和缝纫机,光这三件都不止一千多了!
“先别着急,等年底算好工分,拿了钱,咱们再一起把他的钱和东西要过来!”
孙芳说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望向关上的屋门攥紧身侧的手:
“等我们把他的东西和钱全都要过来,你再去你爹那里把他们两个的腌臜事抖漏出来!”
他们两个谋算完,相互对视一眼,都露出邪恶又恶毒的笑容,随后又笑出声来。
顾华今天过来,就是受够了家里的傻子,想来提前实施之前的那个谋划。
过来威胁谢予棠,问他要钱,然后去城里做生意,再在城里娶个媳妇儿。
顾华虽然是个混不吝,但他干坏事时脑子还算够用。
不像孙芳那样不自量力。
他知道自己去威胁顾延霆肯定会被揍,到时候不仅要不到钱,还会挨一顿打。
既然那个老光棍儿和谢予棠有一腿,还对他那么好。
那这个谢知青肯定知道他的钱藏哪里了。
所以,顾华才趁着顾延霆不在来找谢予棠。
顾延霆人高马大的,他打不过。
可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小知青,他一只手就能给他撂倒。
收回思绪,顾华依旧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没正行。
他撩起眼看向谢予棠,满是麻子的脸上狞笑着。
“孙芳的事我的确没有什么证据,她的事可以先放一边,但你和顾延霆的事……”
第72章 她毒,你蠢。
“我可是亲、眼、所、见。”
“你说我现在要是回去向大队举报你们两个犯了流氓罪,他们会不会在这里翻出来证据呢?”
“不过,你现在要是能给我一些钱,再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我。”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露出贪婪的笑,继续道:
“我可以考虑一下,不去大队举报你们,你自己考虑一下,是给钱还是去蹲大牢。”
“但是你得快点,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过时不候!”
听着蝼蚁可笑的言论,谢予棠忍不住笑出声。
片刻后笑声又戛然而止,他眼中冰凉,眼底不带任何笑意,没有一丝温度。
他盯着顾华,一步一步地走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只愚蠢的蝼蚁。
看着这样的谢予棠,顾华本能地打了个寒颤,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危险。
只以为是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了。
顾华转身看一眼院子里,紧了紧自己的棉袄,又转过头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蠢啊。”
谢予棠依旧冷冷地笑着,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眼底却冷若冰霜:“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他支着手点点脸颊,灿烂一笑,“哦~我知道了!蠢笨如猪。”
“不过这个词用来形容你也不是很恰当,猪还能杀了吃肉,而你……”
“一无是处,只会自寻死路!”
“你说什么?!”
顾华被他的话说得满脸通红,急眼地咋呼,“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瞧,不仅脑子不好使,耳朵也是个摆设呢。”
谢予棠一边说,一边抬腿,直接踩在他搭在桌子上的脚踝上,稍稍一用力。
就听见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顾华撕心裂肺的嚎叫,“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腿!”
“啊啊啊……我的腿!你…你……”
他憋红一张脸,倒在地上打滚哀嚎,一瞬间涕泗横流。
活像一只被夹断尾巴的、肮脏的老鼠。
“我说过了,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你只说了一、一遍!”他为自己辩驳。
“哦,那又如何呢?”
“……”
谢予棠拉过一旁的小板凳坐下,撑着下巴欣赏他的痛苦和恐惧。
看着他折断的脚踝和被鲜血染红的裤脚。
谢予棠漆黑的眸子平淡无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中闪过嫌弃,幽幽开口:
“你真不听话,还跟我犟嘴,所以啊,这是对你的惩罚哦~”
顾华像一只嗑了药的大耗子,在地上扭曲着、嚎叫着。
很久才堪堪息声,他的下半身几乎被涌出的血浸透了。
现在,他看向谢予棠眼神里全是惊恐和畏惧。
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嚣张与不屑。
怪物!
他遇见了一个怪物!
怎么办?
怎么办?!
顾华心中惊骇,趴在地上匍匐着,指甲扣进地里,一点一点挣扎着往屋外爬。
他不想死在这里!
可谢予棠还没有玩够,怎么可能允许他逃跑呢。
更何况,他就这样爬出去,没办法解释,会给他和顾延霆惹麻烦。
谢予棠可不会允许这么危险的事情发生。
但他并没有立即制止顾华。
而是托着腮笑眯眯地欣赏他拼尽全力拖着断掉的双脚,指甲因用力崩断,却还以为自己能逃跑的丑态。
等顾华即将扒到堂屋门槛的时候,谢予棠慢悠悠抬起手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随后,就看见顾华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后退,眨眼的功夫。
他又回到了谢予棠的腿边,一转头就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直接给他吓尿了。
“……”
草率了,一会儿还得他来收拾屋子!
想到这里,谢予棠气呼呼地抬脚,照着顾华的裆部踢去,丝毫没有留力。
“既然控制不住,那就别要了!”
又是一声凄厉的嚎叫划破天际,谢予棠皱着眉捂住自己的耳朵,“你给我闭嘴!吵死了!”
刹那间,顾华的喊叫声消失,脸都憋成猪肝色了。
却依旧干张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你跑什么呀?”
顾华惊恐地摇头。
这下他是彻底被吓破胆了。
他直接瘫软在地,再也不敢动作。
只把自己抱作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嘛,你现在的表情才是蝼蚁该有的,看着顺眼多了。”谢予棠咧嘴一笑。
顾华满眼惊惧地瞪着血红的双眼,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云淡风轻的谢予棠。
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今天究竟为什么要过来?
“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说的特别有道理啊?”
“你呢,跟那个孙芳真不愧是夫妻俩,蛇鼠一窝啊。”
“她是蛇,你是鼠,她毒,你蠢,真是般配,我当初把你们两个扔一间屋里,还真是牵对线了。”
听他这么说,顾华心中惊骇万分,对谢予棠的恐惧又扩大几分。
原来、原来当初那件让他丢尽脸的事,居然是他做的!
“这么看我干什么?要不是孙芳自己非要下药睡我的人,你也不会受连累。”
谢予棠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所以啊,你要怪,就怪孙芳去吧,我只是替天行道罢了。”
看着被吓傻的顾华,谢予棠笑着俯身,“现在,你还觉得我好欺负啊?”
顾华说不出话,只能疯狂摇头。
“但是啊,晚了。”
谢予棠站起身,低头俯视,“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他说着,抬脚踩上顾华的胸口,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让人胆寒的话:“尤其啊,是用我最在乎的人威胁我。”
话落,顾华便因过度惊吓,被吓破胆,死了。
三天后,村长去给自己儿子送东西。
却发现顾华死了。
死在了炕上,尸体已经僵硬,面无血色,目眦俱裂,像是看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他的四肢都断了。
血流了一炕,他身下的被子已经被鲜血浸透。
由于天气太冷,人和被子冻在了一起。
而已经傻了的孙芳,正拿着一个劈柴的斧头,一点一点地砍着顾华的大腿。
一边砍,她还一边笑嘻嘻地说着,“劈柴了,劈柴了,劈完柴就去做饭……”
孙芳的身上溅的到处都是血,满脸满手,看见村长进来。
她转头一笑,直接把村长吓晕了。
第73章 今天,我要做主导!
好在村长这次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村长晕倒后,其他两个随行的汉子刚好进来。
可是看见炕上的一幕,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
第二天,这件事就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派出所警员过来查了两天,最后确定,顾华是在睡梦中被痴傻的孙芳砍死的。
就这么结了案。
孙芳杀了人,这么危险的人,自然不能再继续留在村里。
可她只是一个傻子,又不能抓去坐牢改造。
最后,李卫国思虑良久,还是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顾延霆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不比警员早,但他一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尤其是孙芳和顾华给他的印象都不怎么样。
所以在听说孙芳杀了顾华的时候,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别说只是顾华死了。
就算是他们两个互砍死了。
甚至都不如今天给小知青做什么饭吃在他心中来的重要。
结案后,谢予棠问过他关于这件事的看法。
顾延霆拉了拉被子,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小知青,凑过去吻了吻他亮亮的眼睛,淡淡道:
“没有看法。”
“……”谢予棠知道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也就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岁月静好地搂在一起,在大雪纷纷的日子里窝在被窝里。
——幸福又美好。
“你睡了吗?”
谢予棠刚闭上眼睛,就听见顾延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听见他这么问,谢予棠睁开眼,声音软软的,“没有啊,怎么了?”
“我想……”
自从谢予棠参加完考试,他就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他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万一呢。
一听见“我想”这两个字,谢予棠下意识就感觉自己的尾椎骨有点隐隐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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