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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有一两个朋友很正常。”
“哪里正常,像他们这个年纪,不该是三五成群的?从小到大,拢共也就交过这么两个朋友,有时候我都担心,若不是有眠眠在,燕同恐怕会更加孤僻,一个朋友也不交。”
“孤鸿知交好过狐朋狗友。”傅圳昀拍了拍他的手背,“最近是不是在家里待得闷了?过几天我去俄州出差,顺带参加我一个朋友儿子的婚礼,你跟我一起去散散心?”
傅寒却摇头,拒绝说:“你朋友儿子的婚礼,我去做什么,身份也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傅圳昀耐心道,“又不是让你在别人的婚礼上和我亲嘴,不会有人发现你是我太太这件事。”
“尽胡说......证都没领,谁是你太太?”
“要不是民政局不给办证,你早就是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就算你不想去参加婚礼,也得跟我出门去散散心,总在家里呆着也容易郁闷。”
傅寒只好应下,旋即说:“哎,正好眠眠他们放暑假,要不带上他们一起去?”
“可别,我现在只想跟你过二人世界,有孩子在总归闹腾。”傅圳昀凑近亲吻他的额头,“去到俄州,咱们就把证领了,等出差回来,就可以着手准备手术的事,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心脏供体,到时候,你就乖乖进手术室,什么都不用害怕。”
“领证?”傅寒微微皱眉,“不行,一旦去领证,肯定会影响到公司,叔伯那边也不好交代。”
“不领证,难道放你再跑一次?”傅圳昀拥住他,“依着你的性子,失去记忆之后,短时间内肯定不能接受我们的关系,只有领了证,你才会快速接受现实,小寒,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折腾,你难道不想和我结婚吗?”
“荒唐。”傅寒嘴上说着,心底却也忍不住有那么一丝动摇,这些年来,他们关系压抑,不见天日,不敢叫外人知晓,唯恐遭到家族的反对,影响了傅圳昀的仕途,可他到底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有着基本的七情六欲,他希望自己的感情能得到世人认可,能光明正大的以伴侣的身份陪傅圳昀出席各种宴会,而不是躲躲藏藏,以弟弟的身份自居。
“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起,再多的荒唐都是心甘情愿,合情合理。”傅圳昀深深凝视着爱人。
俩人相识了大半辈子,从出生到现在,傅寒的每个重要时刻,他都陪同参与,感情早已不能用简单的爱情与亲情概括。
傅圳昀第一次见到傅寒,是在医院的母婴观察室,那时傅圳昀大概是六岁吧,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掉了,傅老爷子过了几年就再娶了,傅寒的母亲,温婉动人,金枝玉叶,对傅圳昀还算不错,傅寒遗传了她的基因,刚生下来三天就长得白白嫩嫩的,眼珠流转,见人就笑,小手小脚胡乱挥舞着,傅圳昀一靠近,他就用小手捉住了傅圳昀的手指,笑声清脆可爱,对他十分亲近。
但是傅圳昀不待见他,大多数小孩子都不会待见继母和继弟,傅圳昀那时站在床边,是想掐死傅寒的。
傅老爷子生性狠辣,傅圳昀便也天生狠毒。
所以小的时候,他对傅寒以及傅寒的母亲,几乎是冷眼相待,呼来喝去的。
傅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娶傅寒的母亲回来,也是为了充当门面,照顾一下丧母的长子,他每天忙着管理公司,根本没时间教导儿子。
新妻子品行不错,将傅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双儿子也养得品学兼优,优秀至极,惹人羡艳。
可美人总是红颜薄命,傅圳昀十八岁时,傅夫人因病去世,唯留下傅寒一个孩子,享年三十一岁。
傅老爷子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克妻的命,再不娶了,傅寒失去母亲,浑浑噩噩渡过了好几个年岁,刚成年,就被傅圳昀惦记上了。
傅寒自然不愿,怎么说,两人也是兄弟,冠着同一个姓氏,他对傅圳昀,也从没有过那方面的想法。
彼时傅圳昀已经接手公司,一次暑假,他拐着傅寒去西州出差,半是强迫半是诱哄的与傅寒发生了关系。
傅寒想跑,被他足足关了两个月,险些被关出病来,回首都后,更是一句话也不肯与他说。
后来几番纠缠,傅寒渐渐妥协,却遭到傅圳昀未婚妻的记恨,被恶狠狠推下了楼梯,险些断了腿,傅圳昀为了他,将未婚妻一条腿残忍打断,带来的蝴蝶效应便是傅寒惨遭绑架,被钢棍殴打至肋骨骨折,累及心脏瓣膜,造成不可磨灭的损伤。
再后来,傅圳昀背了几条人命,闹到了傅老爷子那里。
傅老爷子得知他们搅和在了一起,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故,当即将傅圳昀抽得半死不活,为他收拾烂摊子的同时,又为他重新择了一位未婚妻,逼着傅圳昀与其结婚,不同意便设计下药,生米煮成熟饭,傅圳昀像个囚犯那样被监视着,行动受限,连区医院见傅寒一面也不能,一个月后,赵文嫣怀孕,傅圳昀被押着去领了结婚证,举城大肆举办婚礼。
婚礼那天,傅圳昀拖着因跳车而受伤的血腿,站在婚礼舞台上,不住寻找傅寒的身影。
傅寒没有来参加他的婚礼,傅老爷子将他秘密送往了东国治疗心脏,临走前只留下一封绝情的分手信。
两个月后,赵文嫣假孕的消息暴露,傅圳昀怒不可遏,差点将赵文嫣掐死,他彻底疯了,满世界的寻找傅寒。
在东国见到傅寒的那一刻,傅圳昀像个孩子那样痛哭流涕,他紧紧抱着傅寒,听着傅寒脸色苍白,身体僵硬的叫他哥,就绝望的认清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现实——他与傅寒,恐怕这辈子都不再可能了。
第27章 27、祝以眠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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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七月热夏,天边晚霞火一般旖旎嫣红,傍晚凉风舒爽,吹过他们的脸颊和头发,将发丝拨乱。
衣袖翻飞间,傅燕同的车速很快,侧脸棱角分明,眉目英挺,整个人在夕阳下显得光彩夺目,就连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是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手背隐隐突起的血管,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禁欲掌控感。
祝以眠很少见他开跑车,从前出行,他们以骑摩托机车为主,傅燕同会带着头盔,他便看不清他的面容,乘坐悬浮车时,傅燕同也不会手握方向盘,露出一副认真驾驶的模样,而是闭目养神,抑或低头玩一些打发时间的游戏,如今仔细打量,祝以眠不免生出一些不知名的心动和感慨来。
他哥真是不管做什么都很帅呢。
认真开车的时候,气质意气风发,面容冷傲凌人,哪怕是路边的一根草,也愿意无条件为他折服。
祝以眠无暇看顾周遭风景,就这么紧紧握着安全带,歪着脑袋花痴了一路。
等回过神来时,傅燕同已经把车停在了一处山丘上。
余晖渐尽,祝以眠借着最后那点光辉,看到了四周蜿蜒的山丘,眼前景象令他微微一震。
一大片玫瑰花田,坐落在山丘底部,六七月正是玫瑰盛放期,花开了漫山遍野,翠绿缀星红,一直蔓延到远处的那几座山丘上。
山丘间,有零星的几座房子和风车屋,而他们这一处山丘,是这几座山丘中的最佳观赏点,周围还种着一些零散的红白粉玫瑰,以及一些应景的植物,远处尽头伫立着一个白色路牌,写着‘玫瑰植梦园’,似乎是一个玫瑰种植基地,又作为景点可以免费参观。
这几乎是一座玫瑰天堂,在他们的左前方,还有白色的秋千,和观星台。
“走吧。”车门打开,傅燕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喔。”祝以眠回神,同样下车,走到傅燕同身边,牵住他的手掌,心里止不住的雀跃,“好多玫瑰啊,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旅游攻略说这里有玫瑰花田。”傅燕同低头看他,从他眼中读出了喜悦,抬起另一只手,帮他整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薄唇微张道,“你不是喜欢买玫瑰?要粉的,还是红的?”
祝以眠心跳扑通扑通的跳,感觉到梦幻和不真实,傅燕同今天是铁树开花了,要送他玫瑰吗?
祝以眠对上傅燕同深邃的眼睛,弯起嘴角询问:“你要摘玫瑰花给我吗?”
傅燕同嗯了一声。
带他大老远的跑来,又是摘玫瑰,又是看星星,祝以眠的感动已经无法用言语述说:“那我想要红的。”
傅燕同说好,牵着他的手,走向盛放的玫瑰花丛,从裤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认真的挑选开得娇媚的红玫瑰,并用小刀剔去了扎手的株刺。
还专门带了工具来,看来是早有准备,祝以眠一颗心满满胀胀的,蹲下身,在旁边看着他:“好多刺啊,要不还是我来吧,等会儿该把你手弄伤了。”
傅燕同削好一枝玫瑰,递给他:“我皮厚还是你皮厚?”
“那我不是担心你嘛,”祝以眠接过来,闻了闻,眼睛弯弯的,“谢谢哥哥,好香呀。”
傅燕同拍拍手,转身又去摘另一朵饱满娇嫩的,刀身一错,就将花枝给拦腰切断。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玫瑰花呢,”祝以眠继续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眼睛溜溜的转,“哥,你为什么突然给我送玫瑰花?”
傅燕同低头处理枝叶,顺着他的话问道:“我为什么不能送你玫瑰花?”
祝以眠有点羞涩,诺诺地说:“因为送玫瑰花代表着喜欢和爱,你送我这个,是不是代表......你喜欢我呢?”
傅燕同削好第二枝玫瑰,刺剔得干干净净,答非所问道:“祝以眠,有时候我希望你是个哑巴。”
祝以眠抿抿嘴,知道一时半会儿,在他嘴里是问不出想要的答案的,掩盖住那点失落,他从傅燕同手里拿过那枝玫瑰,哼道:“不喜欢,那你还带我来这里。”
傅燕同睇他一眼,提出解决方案:“你不喜欢,我们可以现在就回去。”
祝以眠气结,微微伤心道:“你怎么这么善变啊,下午还主动亲我呢。”
傅燕同似笑非笑,把玩着美工刀:“我记得是你先说,回了房间要亲我,我不过是满足你的愿望,省得你憋坏了,又给我下春药。”
祝以眠一顿脸红,恼了他一眼:“讨厌,我都说了以后不会那样了,你怎么总揪着不放。”
片刻功夫,天色暗沉下来,太阳能路灯自动开启,缓缓照亮大片花田,形成一种浪漫寂静的感觉,祝以眠置身其中,皮肤白皙如玉,扫过来的那一眼,眼眉带俏,既俊逸,又可爱。傅燕同心中微动,捏了捏他的脸:“行了,别撒娇,自己玩去,别妨碍我为你摘玫瑰。”
祝以眠恼是恼,听他这么说,又心里酿出一点蜜来,甜丝丝的:“好吧,那我想要十九朵玫瑰,可以吗。”
十九,永久,他私心的希望,傅燕同与他,能够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傅燕同应了一声,回身继续采摘玫瑰。
祝以眠四处看看,这么好看的风景,不拍照可惜了,于是点开手环哐哐拍照,傅燕同的占比量尤其多,大概十多分钟,傅燕同摘回了剩下十七朵漂亮的玫瑰,都送到了他怀里。
祝以眠开心坏了,抱着那捧玫瑰,拉着傅燕同一起拍了合照,认真的编辑九宫格,想发到网上,最后忽然想起发了会被傅寒傅圳昀以及同学们看到,于是在发送时,设为了仅自己可见。不能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喜悦,真是好遗憾啊,这还是傅燕同第一次送他玫瑰花呢,还是亲手摘的,简直意义非凡,他要惦记一辈子的。
傅燕同替他拿着花,以身高优势,和极好的视力,瞥见了他对文案删删改改,从炫耀般的‘直男惊喜开窍,暴赠浪漫红玫’。再到隐晦遮掩的‘秘密花园’。
仅自己可见的那行灰色小字,也颇为明显。
有点好笑的同时,又藏着心酸。
见他惆怅着小脸,傅燕同抬手搂住他的腰,在他惊讶抬头之际,低头封住了他的唇。
两唇相贴,傅燕同的气息扑来,混杂着玫瑰的香气,祝以眠哼唧两下,揪住他胸口的衣服,渐渐软了腰杆。
一阵温良山风吹过,卷起迤逦花瓣,送向漆黑如墨的浩瀚天空,风车几经旋转,天空繁星遍布,月色星光齐齐倾洒,照亮地面相互依偎的少年,如一幅摊开的烂漫画卷。
祝以眠倚在傅燕同怀中,感到无比的幸福,这个吻十分的缠绵温柔,他久久不舍得分开,一面吻得难舍难分,气喘吁吁,一面在心中默默镌刻,让这美好的一切在他的记忆中永久停驻,而后贪心的祈祷着,傅燕同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给与他同等的回应,满足他小小的愿望,紧紧抱着他一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不说爱也没关系,吻他就够了。
一个吻,能抵过千言万语,替他们互诉衷肠。
吻毕,祝以眠脸色红扑扑的,嘴唇有些肿了,舌头也被吮吸得发麻,他抱着傅燕同送他的玫瑰,与他一同去到观星台上。
围栏下几个月亮圆形的氛围灯照亮整个观星台,许多红色绸缎还有心形木牌绑在围栏上,红绸随风飘逸,木牌碰撞微响。
刚才祝以眠隔得老远,没仔细看,现在总算是看到了,这里原来还是一个天选祈愿台,就像寺庙里的许愿树那般,红绸和许愿牌上尽数写着许多人的愿望,大多都是请求终成眷属的小情侣。只是在上山的路上,他并没有看到路边有人买卖这些红绸木牌什么的,估计是那些人特地买了之后,才上山来祈愿的。
祝以眠这看看那看看,心中触动,越发觉得傅燕同今天带他来这里,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可能要再进一步了,或许真如夏悉所说,傅燕同是喜欢他的,只是不肯承认而已,睡了那么多次,总该有点感情了。
毕竟他那么帅气,还招人喜欢,暗地里给他递情书的女生也有很多呢,若他不是喜欢傅燕同,此时肯定已经交别的女朋友了。
傅燕同这个傲娇的男人,必定已经对他食髓知味,泥足深陷了!不然破天荒的带他出来约会干嘛,其中情感含义,不言而喻。
只是傅燕同太闷骚,不擅宣之于口。
祝以眠暗自窃喜,没有追根究底的挑明他不同寻常的行为,只是抱着怀里馨香的玫瑰,眼睛很亮的看向傅燕同,“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许愿带啊。”
傅燕同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长裤,肩宽腿长,在山丘夜色,繁星映照下,面容显得俊美逼人,他凤一般的冷越眼眸望向璀璨星河,说:“这里经常能看到流星,有些人喜欢许愿,或身体健康,或学业进步,起初,他们只是在围栏上刻字,后来这里的居民觉得有碍观瞻,就不再允许他们在围栏上刻字,怕他们把围栏刻坏,就在风车屋设置了自动售贩机,售卖许愿的红绸和木牌,情人节的时候,人流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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