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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没有哪个丧失良心的杀人犯愿意前去认罪自首。他们遇到瓶颈,祝以眠便打算去见蔺骁一面,倘若能将蔺骁说服,蔺骁说不定会给他们提供有利的证据。傅燕同不允许,他觉得蔺骁与蔺泽丰是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可能轻易将自己的父亲出卖。蒋越野也是这样说。可是祝以眠与夏悉都觉得事情仍有转圜的余地。于是傅燕同决定亲自前去与蔺骁交涉。
结果:失败了。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又何况傅燕同想连蔺骁也弄得身败名裂,态度十分不客气,自然是怒气冲冲不欢而散,什么都没捞着。回去后还四处搜刮蔺骁的黑料,花钱将其送上了热门。
祝以眠十分无奈,只得和夏悉偷偷去见仍躺在病床上养伤的蔺骁。蔺骁见到祝以眠,旧情难忘,得知他们的来意之后,冷笑一声,祝以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除非你愿意离婚,我就把父亲的把柄给你。
哦,那算了。祝以眠见他不愿意,转身就要走。
等等!
蔺骁气得在身后叫他,红着眼眶说,小祝,你别走,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不会离婚的。祝以眠已经不知道说过了多少遍。
不是离婚,蔺骁说,我只是想,想跟你做回朋友,我这阵子,想了很多,或许是我还不够好,得不到你的青睐,所以我愿意忍痛割爱,我没想到你还愿意来见我,当初,当初是我昏了头,才对你做出那样的事,你的信我看了,你说得对,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我何必在你这一颗树上吊死?所以我放弃了,小祝,我愿意退回朋友的位置,我也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可以,祝以眠说,但你要先告诉我,你手里有什么关于蔺泽丰的把柄。
蔺骁喜形于色,出卖了自己的父亲,立刻将蔺泽丰不仅与克隆人研究所合作,制造了祝以眠和楚云,还暗地里投资研究所,让他们制造无人领养的克隆人,待他们长到十四岁后,就将他们关进白园进行权色交易,供有需要的达官贵人享乐,有看对眼的,还可以买回家自己玩。
操。夏悉忍不住爆粗口,你爹也太不是人了!这是人干的事吗?这是什么?这是组织卖淫,强迫卖淫!
蔺泽丰,是白园的主理人,背后有强大的靠山,这些年来,没有人敢去举报,他们同流合污,官官相护,帝国政府,早就已经从骨子里溃烂了,蔺骁说道,我可以帮你们拿到白园的出入名单,那上面有很多熟悉的大人物,但就算你们要扳倒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恐怕名单还没递上去,就被层层销毁了。
“这你不用担心,”夏悉说,“你帮我们把名单偷出来,我自有办法。兄弟,你这么善良,难道不想跟我们一起把这些早就腐烂的脏东西连根拔起吗?你爹心思恶毒,凭什么要连累这些无辜的,年幼的克隆人?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做个救世主,把他们从恶魔手里解救出来。”
“对,”祝以眠听了如此惊天骇人的秘密的,忍不住心惊肉跳,“他们还这么小,就要受到这种非人的对待,蔺骁,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帮我们。”
我尽量吧,如果被蔺泽丰发现,我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祝以眠生出那么一点愧疚,低声说:“师兄,拜托你了。”
蔺骁听到他低柔的恳求,完全不能拒绝,当即振奋地说,行,小祝,我就算被打断腿,也要帮你把名单偷出来。
呃,夏悉指了指蔺骁的腿,说,你不是已经骨折了吗?这样怎么替我们办事啊?
祝以眠看了看蔺骁绑着石膏的腿,忍不住笑了笑,好像是哦。
蔺骁见祝以眠笑,也无奈地笑了起来,说,再有半个月,我就拆石膏了,趁着这个空档,你们可以先去白园收集其他证据,但万事一定要小心,那里都有士兵看守,进出很严格,没有定制的身份卡,或者没通过面部识别,都进不去。
什么样的身份卡?
有芯片追踪,且登记有详细个人身份资料的会员卡,每张卡,都会由蔺泽丰亲自登记过目审核,才会制作发放。
很难,除非有去过的人帮你们介绍给我父亲,得到他的许可,才能办卡,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他们连谁去过都不知道,要找谁帮忙?
蔺骁吐出一个名字:楚云。
祝以眠愣了愣,他不是被你父亲圈养起来了吗?
没有,楚云已经离开蔺家了,如今,是帝国三皇子的夫人,同时参与政要工作,是首席官的御用翻译。蔺骁说,如果你们能得到他的帮助,兴许除掉蔺泽丰就会容易很多。
祝以眠没想到楚云现在的身份如此高贵,一时有些震惊,又有些唏嘘,他身份低微,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什么机关大人物,身边就一个蒋越野是吃官粮,有点名头的,但因为从小认识,他也觉得和从前没什么分别,不会有距离感,如今得知自己是克隆人之后,周围就冒出了这么多当官的,实在令他有些惶恐,让他去找楚云帮忙,他也觉得不会成功,人家堂堂皇子夫人,已经平步青云,又何必再来蹚他这趟浑水。
不过夏悉乐观得很,路子也多得是,回去之后,整理了蔺骁给的消息,都告诉了傅燕同与蒋越野,并且决定趁着这次国会,去接近楚云,请求他的帮忙。
是了,蒋越野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以上将的身份参加国会,这是最有可能接触到楚云的机会。
这是帝国举办的会议与典礼,相当于建国庆典,有大量外国官员来访参会交流,祝以眠与傅燕同并无官职,自然参加不了,只能拜托蒋越野与夏悉前去探探口风,祝以眠想说楚云不愿意帮忙也没关系,毕竟让楚云再次见到蔺泽丰,就是在揭人家的伤疤,他不能为了自己,去伤害别人,但眼下并不止他一个人面临危险,蔺骁所说的白园里的那些克隆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还有克隆人研究所,如果继续任由他们犯罪下去,未来只会有更多的克隆人遭受非人的残害。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得尽力去争取,为这些人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于是他们分头行动,祝以眠与傅燕同继续去调查克隆人研究所,经由傅圳昀提供的人脉,傅燕同以领养人的身份,与研究所的负责人碰面,以身涉险,进行深入调查,表示他也想培育一个克隆人小孩出来,除此之外,他还可以对克隆人研究所予以金钱的支持,感谢他们为此做出的贡献。面对这位新晋的商业巨头,负责人没有产生怀疑,还特别欢喜的为他介绍整个研究所运行的流程。
而夏悉与蒋越野则负责去说服楚云,拿到白园的身份卡,再混进去收集证据。
半个月之后,蔺骁拆了石膏,履行诺言去帮祝以眠成功偷取复制了白园的会员名单,而楚云,也在夏悉的劝说下,终于决定和祝以眠见上一面。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楚云望着祝以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好似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声音冷冽道,“但你们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都必须给我一份,之后,我会亲自将蔺泽丰送上刑场。”
“好。”祝以眠对楚云莫名的敬畏,声音也低了一分,说,“那关于克隆人律法的事,您是否能从中周旋?”
一旦将蔺泽丰的罪行揭发,上头必定会彻查,累及大小官员,倘若层层包庇,激怒首席,政府下令捕杀,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我尽量。”楚云说,“目前,我只能保证你们两个人平安无事,至于那些克隆人的死活,都要看天意。”
几人听了他的话,都纷纷面露难色,他们收集证据,想要揭发蔺泽丰,不是没想过这些克隆人会受到残酷律法的抹杀,可若不将蔺泽丰、暗藏在背地里的官员,以及克隆人研究所绳之以法,以后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想要做伸张正义的英雄,是没有那么容易的。随着事件的深入,他们逐渐忘记了调查蔺泽丰的初衷,是为了给祝以眠铲除后患,以便日后能在娱乐圈继续发展,而是都抱有一颗拳拳之心,想要解救克隆人于水火,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基本的人权。
可惜律法摆在那里,谁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修改这些条例,而可以修改这些条例的人,有可能都已经成为了监守自盗的蛀虫。
“去他娘的天意,”夏悉忍不住义愤填膺,“我就不信了,克隆人的律法都写了多少年,首席又换了多少届,难不成每一届首席都是榆木脑袋,认为克隆人不是人?你可以勒令那些坏人不能制造克隆人,但不能殃及池鱼,残害同类,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你就高人一等,可以决定克隆人的生死?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这些无辜的人被绞杀,古代还有农民起义呢,咱们也效仿他们,搞一个克隆人起义,上街游行,提议参议院修改法条。”
傅燕同、祝以眠、蒋越野看着激动的夏悉,觉得他说得很对。但是,在大街上集会,游行,示威,是会被军队和警察抓起来的,领头人更是会被捉进去蹲大牢,所以,至多激起一点民愤,左右不了参议院的决定,基本不可能成功。这不是乱世,不是你想要什么,政府就会给你什么。
难道就这样任由政府这样肆意捕杀克隆人吗?
难道克隆人就不能拥有人权吗?
人类文明发展至今,无数先烈为了人权平等做出过多少努力,废除过多少奴隶法案,怎么到了克隆人这里,就变得这么极端,不惜违背人权和伦理道德,也要对克隆人赶尽杀绝呢?这不仅是人性的泯灭,也是对人类文明的践踏。或许当初参议院制定这条律法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隐情,但若有隐情,便该一纸明文公布出来,以安抚人心,而不是什么都没说,就肆意抓捕,销杀,像捕杀流浪动物那样,生生夺去一个人的生命。
这七十年来,克隆人研究所被查处了一座又一座,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去抗议这种残酷的法条吗?
有待修缮的,不仅仅是残酷的法条,可能还有整个帝国政府,以及安逸了许久,不愿意反抗的民众。
“你以为就没人这么干过吗?”楚云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静静地说,“但是最后他们都失败了。”
“为什么,”祝以眠不解问道,“为什么非要对克隆人赶尽杀绝?”
“冲击伦理,社会混乱,破坏人类遗传的多样性,太多可以解释这个问题里理由,人类是最美好,也是最恶心地动物,只要开了口子,只要还有遗留,有心人就会利用这个口子,为自己谋取利益,哦,对了,还有技术的不成熟,七十年前,曾经有一个研究所,制造了上千个有基因缺陷的克隆人,最后,他们都成为了反社会人格,不是杀人放火,就是脑子有病,你想想,这些人流入社会,又逐代遗传下去,会造成什么后果?不杀了,等着他来危害社会?”
“可是也有正常的克隆人......”祝以眠虽然心惊,但也还是觉得不该一棍子打死。
“但你无法保证每从克隆人研究所出来的人都正常。”楚云说,“那群贪吃怕死,无所事事的高官,最喜欢干一刀切的事情,民众喊了多少年不调休不调休,他们改过一次吗?你还指望他们修改克隆人律法,简直是吃人说梦,没我两指厚的一本帝国刑法,落后到快要烂在里面的老年例,二十年都未必修改过一次。”
“可总要有人去提出来的啊,”夏悉愤慨道,“难道就任由他们烂下去吗?这次蔺泽丰的事情,就是连根拔起的机会。”
“我不是参议院议员,帮不了你们,要想修改法条,你得自己坐上那个位置,或者,你可以现在告诉你的朋友们去考公务员,三十年后或许会有机会在修改法案的会议上提一嘴,不过能得到多少票,我就不知道了。”
三十年,那时候花儿都谢了,克隆人也被杀光了。
“哎,怪我,”蒋越野在沉重的氛围中道,“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去参军打仗,当什么劳什子上将,就应该去考公务员才对,坐不到参议院议员的位置,至少也要当个参议院秘书。”
“我过不了政审。出生证明是假的。”傅燕同捏了捏眉头,扶额道。
楚云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出来,估计是觉得他们挺有趣的。气氛顿时破冰,祝以眠与夏悉也笑了起来,祝以眠问傅燕同:“那夏悉怎么说你在北区是吃编制饭呢?”
傅燕同说:“北区天高黄帝远,审核没有那么严格,蒋叔带我走的后门。”
好吧,祝以眠弯弯眼睛。
“就这样吧,找个时间,你们谁跟我去见蔺泽丰?”楚云目光扫过他们几人,没告诉他们在首都,走后门也可以当官。他就是。
可是,他们真的要继续调查下去吗?祝以眠想,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事,不也是把这些克隆人一步步推向深渊吗?
正当他们犹豫时。楚云开了金口,“好了,都别愁眉苦脸的,修改法条的事,我会想办法帮你们,说到底,我自己也是克隆人,谁忍心看到自己的同族受到残害?那也太过冷血无情,要遭天谴的。”
众人一喜,连忙道谢,将这位尊贵的三皇子夫人送走,并决定由蒋越野去见蔺泽丰,充当白园嫖客,收集证据。
第65章 65、白头偕老,好事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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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他们拿到了充足的证据,并将其交由楚云。
楚云身处机关,身边势力盘根错节,并且深受蔺泽丰欺害,由他来代为揭发,是最合适不过的事情,同时,夏悉在电视台,也时刻等待着楚云的号令,准备朝全国观众一举揭发蔺泽丰如此恶劣的犯罪行为。可没想到,他们先等来的不是楚云的电话,而是一个令全国人民都震惊的消息——新上任的首席官病逝了。
寒冷的冬日,举国发丧,由副首席官代为主持政务。
两个星期过去,楚云才给他们致电,说:“我给纪检递交了证据,三天后,你们就可以向民众公布蔺泽丰和研究所的全部恶行,之后,你们控制一下民众舆论,重点往修改克隆人律法的方向去,虽然效果很微弱,但有总比没有好,我有百分七十的把握,可以说服副首席官下令暂时不杀了这些克隆人,但全部抓起来调查是不可避免的。”
“好,楚云,谢谢你。”祝以眠振奋道,等了这么久,事情终于有了着落,“如果他们能活下来,一定会非常感谢你的。”
“不客气,这是我身为克隆人应该做的。”楚云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却又异常坚定,“我站在这个位置,就该做这样的事。”
祝以眠真心敬佩他,就像微末的小草,崇拜一颗参天大树,他小心翼翼道:“楚云,你是个伟大的人,忘掉不愉快的过去,重新开始吧。”
“我早就重新开始了。”楚云笑道,“祝以眠,很高兴认识你,忘了跟你们说,我早就改名字了,现在叫林筝,风筝的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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