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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她没有去看那些发光的东西,而是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有一抹红。
像一朵小小的花,开在混沌的雾气里。
温柔,坚定,闪着光。
第36章 外界关注,陌生客人增多
吴阿姨的小卖部货架上,那二十盒“徽生记”花茶只摆了一天就卖空了。
第二天一早,她兴冲冲地跑到徽生家,脸上笑开了花。
“没了!全卖完了!”她站在院子里,声音大得惊飞了树上的麻雀,“昨天下午就有人来问,今天一开门,剩下的几盒也被抢光了!”
徽生曦正在晒花,闻言抬起头,淡琉璃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
她知道新包装的花茶会好卖,但没想到会这么好卖。
“都是哪些人买的?”徽生扶砚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经营管理的书。
“有老客人,也有新面孔。”吴阿姨掰着手指头数,“隔壁镇的王婶,市里来的李老师,还有几个游客打扮的年轻人。都说这盒子好看,像回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价格提了三成,他们眼都不眨就付钱了。有个客人还问,能不能多订几盒,她要送人。”
徽生扶砚点点头,转身回屋,又拿了十盒出来。
“先这些。”他说,“明天我再多做。”
“好好好!”吴阿姨接过盒子,小心翼翼装进布袋里,像是捧着什么宝贝,“我这就回去摆上,保准下午又卖光!”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徽生曦继续晒花,但心思有些飘。
那些盒子,那些茶,真的有那么多人喜欢吗?
她想起昨天盖印章时指尖的红,想起装盒时那股认真的劲儿。原来那些努力,真的有人看见,有人认可。
上午十点左右,第一波陌生客人来了。
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镇口的空地上。两人沿着石子路慢慢走,一边走一边张望,最后停在了吴阿姨的小卖部门口。
徽生曦在院子里翻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就是这儿吧?”女人的声音,“朋友说青石镇有家手工花茶,包装很雅致。”
“进去看看。”男人说。
过了一会儿,吴阿姨领着他们出来了。
“徽生先生在家呢,您二位可以直接去看看。”吴阿姨的声音带着笑,“就在前面,那个院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徽生曦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但没有抬头。她继续翻花,一朵一朵,动作轻柔仔细。
“就是这儿了。”吴阿姨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徽生曦抬起头。
那对夫妇站在门口,正朝院子里张望。男人穿着衬衫西裤,女人穿着淡雅的连衣裙,两人看起来都很有教养。
他们的目光落在徽生曦身上。
她今天穿了那件浅蓝色的衣服——吴阿姨昨天建议的。素净的颜色衬得她皮肤更白,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这就是曦曦。”吴阿姨介绍,“徽生先生的女儿。”
女人朝徽生曦笑了笑,很温和:“小姑娘在忙呢?”
徽生曦点点头,轻声说:“翻花。”
“我们能进来看看吗?”男人问。
徽生曦看向堂屋的方向。师父已经走出来了,站在门口,朝她微微点头。
“可以。”她说。
夫妇俩走进院子,没有四处乱走,只是站在空地中央,好奇地打量。
院子里摆满了竹匾,金银花在阳光下散发着清冽的香气。屋檐下的木架上晾着半干的花朵,角落里堆着新采的竹篓。
一切井然有序,透着一种质朴的美感。
“这些花都是后山采的?”女人问。
“嗯。”徽生扶砚走过来,“清晨带露采,药性最好。”
“真是讲究。”男人感叹,“现在很少见到这么用心的手工艺人了。”
他们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问了几个关于花茶的问题,然后买了五盒。临走时,女人又看了徽生曦一眼,对徽生扶砚说:“您女儿真文静,一看就是好孩子。”
徽生扶砚淡淡点头:“谢谢。”
送走客人,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徽生曦继续翻花,但能感觉到,师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们看你,是因为好奇。”师父忽然说。
徽生曦抬起头。
“新包装,新客人,新鲜感。”徽生扶砚语气平静,“习惯了就好。”
她点点头,没说话。
但心里那点不自在,慢慢散去了。
下午,又来了一拨客人。
这次是三个年轻人,两女一男,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是大学生。他们也是从吴阿姨那儿过来的,一进院子就掏出手机拍照。
“这里好有感觉!”一个短发女孩兴奋地说,“像电影里的场景!”
“这花真香。”另一个长发女孩凑到竹匾前闻了闻,“我能拍张照吗?”
徽生曦看向师父。
徽生扶砚点头:“可以,别碰花。”
年轻人很高兴,举着手机拍院子,拍竹匾,拍晾晒的花朵。拍完了,又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那个小姑娘气质好特别。”短发女孩压低声音说,“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她爸爸也好帅,像古风漫画里走出来的。”
他们的声音虽然小,但徽生曦还是听见了。
她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铺花,翻花,动作依旧仔细,但耳根有点热。
年轻人买了三盒茶,临走时还问能不能合影。
徽生扶砚拒绝了:“抱歉,不太方便。”
他们也没强求,笑嘻嘻地走了,说明天还要带朋友来。
傍晚,吴阿姨又来取茶。
这次她没急着走,而是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喝了杯茶。
“今天可热闹了。”她笑着说,“我那小卖部都快成旅游咨询处了,全是来问花茶的。”
徽生扶砚给她添茶:“辛苦了。”
“不辛苦,高兴还来不及呢!”吴阿姨摆摆手,“就是曦曦,今天被看了好几回吧?”
徽生曦正在收拾茶具,闻言动作顿了顿。
“还好。”她说。
“咱们曦曦长得俊,气质又好,被人多看几眼正常。”吴阿姨看她一眼,“别往心里去,他们没恶意。”
徽生曦点点头。
她知道没恶意。
但还是……不习惯。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不被注意。在修真界时,师父带她隐居深山,一年见不到几个人。回来后,在青石镇这一个月,接触的也都是熟悉的邻居。
突然被这么多陌生人注视,感觉像被聚光灯照着,浑身不自在。
“慢慢来。”师父说。
又是这三个字。
徽生曦深吸一口气,继续收拾茶具。
是啊,慢慢来。
就像学说话,学认字,学适应这个世界一样。
总会习惯的。
夜里,镇上茶馆的灯光还亮着。
几个老茶客坐在里面,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听说徽生先生那花茶,换了新包装,卖得可好了。”
“是啊,我今天看见好几拨外地人往他家去。”
“那小姑娘也挺招人喜欢,安安静静的,看着就懂事。”
“她身体好像不太好?总在家待着。”
“听说是,但气色比刚来时好多了。”
“徽生先生也是,看着不像普通人,怎么就带着女儿来咱们这小地方了?”
“谁知道呢,各有各的缘法吧。”
这些对话顺着夜风飘出去,飘过青石镇的屋檐巷角,飘进深沉的夜色里。
而在小院里,徽生曦躺在床上,还没睡着。
她回想着今天那些陌生人的目光。
好奇的,善意的,欣赏的。
没有恶意。
师父说得对,习惯了就好。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梦里,她又站在混沌空间里。
这一次,那些发光的东西似乎更清晰了些。虽然还是看不清细节,但光晕的边缘更分明了,像是随时会从雾气里浮现出来。
她站在那堆灵石前,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石头。
内部的光流淌着,像有生命一样。
忽然,她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不是现实中的声音,而是某种遥远的回响——
“这小姑娘气质好特别……”
“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那些陌生人的评价,居然飘进了梦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着笑着,就醒了。
睁开眼睛,天还没亮。
但她知道,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今天,也许还会有更多陌生人来,更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没关系。
她坐起身,穿好衣服。
推开门,晨风带着凉意吹进来。
院子里,师父已经在整理竹篓了。
“师父早。”她说。
“早。”
她走到水缸边舀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然后走到师父身边,开始帮忙。
一朵一朵筛选,一朵一朵铺开。
动作熟练,神情专注。
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不管外面有多少目光,有多少议论,在这个小院里,生活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进行。
晒花,烘茶,装盒,盖章。
一天一天,慢慢来。
而她,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规律中,慢慢适应,慢慢习惯。
就像春天来了,花自然会开。
不用急,也不用怕。
该来的总会来。
该习惯的,也总会习惯的。
第37章 师父教导,应对他人目光
傍晚的云霞烧得正旺,把小院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徽生曦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手里捧着茶杯,目光却有些飘忽。她看着院门口那条石子路,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下午的事。
又来了两拨客人。
一拨是三个结伴的阿姨,从隔壁镇开车来的,说是听了朋友的推荐。她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问了花茶的做法,临走时还拉着她的手说“小姑娘真水灵”。
另一拨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背着相机,说是搞摄影的。他对着院子拍了好多照片,还问她能不能拍张侧影。她摇头拒绝了,那人也没强求,只是遗憾地叹气。
这些目光,这些话语,像细密的针,扎在她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她不讨厌他们。
真的不讨厌。
她知道那些人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善意和欣赏。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是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上爬。
“在想什么?”
师父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徽生曦回过神,转头看去。徽生扶砚坐在另一张凳子上,手里也捧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没想什么。”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浮沉的花朵。
“撒谎。”师父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投入水中,在她心里荡开涟漪。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有点紧张。”她终于说。
“紧张什么?”
“那些……看我的眼睛。”徽生曦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今天下午,又来了好多人。他们看我,问我话,还想拍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知道……他们没恶意。但就是……紧张。”
说完这些话,她像卸下了什么重担,肩膀微微松了下来。但随即又绷紧,等待师父的反应。
徽生扶砚没有立刻说话。
他喝了口茶,目光投向天边渐渐暗淡的云霞。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紧张是正常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任何人被陌生人盯着看,都会紧张。”
徽生曦抬起头,淡琉璃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以为师父会说不必在意,或者说要坚强。但没想到,他会说“正常”。
“真的……正常吗?”她小声问。
“正常。”徽生扶砚转过头看她,“在修真界时,你若突然出现在陌生宗门,被数百修士注视,难道不紧张?”
徽生曦愣了愣。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师父带她去参加一个宗门大典。那是她第一次离开隐居的山谷,见到那么多人。各派修士齐聚一堂,目光如炬,她当时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走路都有些僵硬。
“紧张。”她老实承认。
“但你还是站在那里,没有逃走。”徽生扶砚说,“因为你记得,你是我的徒弟,堂堂正正站在那里,不欠任何人。”
徽生曦眨了眨眼。
记忆中的画面清晰起来。那天的确很紧张,但师父一直站在她身侧,宽大的袖袍挡去了大半目光。她记得师父低声说:“站直,别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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