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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叙昭想了想,嘴角微微弯起。
“青石镇。”她说。
徽生曦愣住了。
青石镇。
师父的小院,漫山遍野的草药,还有她长大的地方。
她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现在?”她问。
秦叙昭点头。
“现在。”她说,“车在外面等着。”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青石镇的入口。
暮色已经降临,远处的山峦被染成温柔的黛青色,近处的人家亮起零星的灯火。晚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凉意。
徽生曦站在熟悉的路口,看着那条通向小院的小路,眼眶微微发红。
秦叙昭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路面照得亮亮的。两边的草药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散发着她熟悉的气息。
徽生曦一路走,一路看。
那些她曾经亲手种下的草药,还在那里。那些她曾经走过的石板路,还是一样的颜色。那些她曾经听过的风声,还是一样的温柔。
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她推开门。
院子里,徽生扶砚正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壶茶。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出尘的身影照得更加清冷。墨发用木簪半挽着,素色的长衫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徽生曦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微微柔和。
“曦儿。”他叫。
徽生曦跑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师父。”她叫他,眼眶有点红。
徽生扶砚看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他说,“回来了。”
徽生曦点点头,没说话。
徽生扶砚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后面走进来的秦叙昭身上。
秦叙昭微微颔首。
“徽生先生。”
徽生扶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坐吧。”他说。
三个人围坐在石桌前,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晚风轻轻吹过。
徽生曦捧着师父递来的茶,慢慢喝着。
沉默了一会儿,徽生扶砚开口。
“画不出来了?”他问。
徽生曦愣了一下。
“师父怎么知道?”
徽生扶砚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每次画不出来的时候,”他说,“就会皱眉头。”
徽生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秦叙昭在旁边,嘴角微微弯起。
徽生扶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次是什么?”他问。
徽生曦想了想,说:“第200话。”
徽生扶砚看着她。
“画什么?”
徽生曦又想了想。
“幸福。”她说。
徽生扶砚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幸福?”
徽生曦点头。
“漫画的主角,”她认真地说,“终于学会喜欢了。我想画她幸福的样子。但是……”
她顿了顿,眉头又微微蹙起。
“但是画不出来。太幸福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画。”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认真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
徽生扶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曦儿。”
徽生曦抬起头。
“嗯?”
徽生扶砚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师父问你一个问题。”
徽生曦点头。
“好。”
徽生扶砚想了想,问:“你一个人,会孤独吗?”
徽生曦愣住了。
她看着师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人?
她很久没有一个人了。
从住进昭园那天起,她每天都能看见秦叙昭。早上睁眼的第一眼是她,晚上闭眼前的最后一眼也是她。中间所有的时刻,她都在她身边。
她没有孤独过。
但师父……
她看着师父,看着他独自坐在月光下的样子,看着他面前只有一壶茶的样子,看着他虽然出尘却形单影只的样子。
她忽然有点想哭。
“师父,”她叫他,声音有点轻,“你一个人,会孤独吗?”
徽生扶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很淡,但确实在。
“孤独是常态,”他说,“充实也是。”
徽生曦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徽生扶砚继续说:“你学会喜欢之前,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你学会幸福之后,也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但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
“不知道,也是一种知道。”
徽生曦看着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徽生扶砚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又揉了揉她的发顶。
“画不出来的时候,”他说,“就不要画。”
徽生曦抬起头。
“那做什么?”
徽生扶砚看向远处。
“看看月亮,吹吹风,发发呆。”他说,“或者,看看身边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秦叙昭身上,又移开。
徽生曦也看向秦叙昭。
月光下,秦叙昭正看着她,目光柔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徽生扶砚转身,向屋里走去。
“今晚住这里吧。”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再想画的事。”
门轻轻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徽生曦和秦叙昭。
月光静静流淌,晚风轻轻吹过。
徽生曦看着秦叙昭,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秦姐姐。”她叫她。
秦叙昭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嗯?”
徽生曦靠进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师父说的,”她说,“看看月亮,吹吹风,发发呆。”
秦叙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嗯。”她说,“还有看看身边的人。”
徽生曦在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凤眼里有温柔的光。
她撑起身子,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快,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看了。”她说。
秦叙昭笑了。
她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月光下,看着月亮,吹着晚风,发着呆。
谁都没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
夜深了。
秦叙昭抱着已经睡着的徽生曦,走进屋里。
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她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晚安。”她轻声说。
窗外,月光静静流淌。
远处,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是徽生扶砚。
他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隔壁房间透出的那一点月光。
孤独是常态,充实也是。
他轻轻弯起嘴角。
然后转身,回到黑暗中。
第421章 最温柔的一话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青石镇小院的床上。
徽生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秦叙昭怀里。窗外的鸟叫声清脆悦耳,远处传来熟悉的草药香气。
她眨了眨眼,想起昨晚的事。
师父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孤独是常态,充实也是。”
“不知道,也是一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秦叙昭。
秦叙昭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她。
“早。”她说。
徽生曦弯起嘴角。
“早。”
两个人起床,洗漱,走出屋子。
院子里,徽生扶砚正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三碗粥和几碟小菜。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出尘的身影照得柔和了几分。
“过来吃饭。”他说。
徽生曦拉着秦叙昭走过去,在石桌前坐下。
粥是温的,小菜是她小时候爱吃的那种。她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
“师父做的?”她问。
徽生扶砚点头。
“嗯。”
徽生曦又吃了一口,嘴角弯起来。
秦叙昭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个样子,目光柔软。
吃完饭,徽生曦站起来,在院子里慢慢走。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草药,看着那些她曾经走过的石板路,看着那扇她每天进出的木门。
阳光很好,风很轻。
她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秦叙昭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一点弧度,看着她被阳光镀成金色的轮廓。
她忽然想起师父昨晚说的话。
“看看月亮,吹吹风,发发呆。或者,看看身边的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
徽生曦睁开眼睛,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徽生曦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像是阳光落在水面上。
“秦姐姐。”她叫她。
秦叙昭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嗯?”
徽生曦想了想,说:“我想回去画画了。”
秦叙昭看着她。
“知道画什么了?”
徽生曦点头。
“知道了。”她说,“画你。”
秦叙昭愣了一下。
“画我?”
徽生曦又点头。
“嗯。”她说,“画你揉太阳穴的样子。”
秦叙昭眨了眨眼,不明白。
徽生曦没有解释,只是拉着她的手,走向屋里。
“师父,我们回去了。”她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两个人走出小院,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外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晚风轻轻吹过,带来草药的气息。
徽生曦一路走,一路看。
那些她曾经独自走过的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的手一直被握着,温暖的,稳定的。
她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比记忆里短了很多。
回到昭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徽生曦直接走进画室,站在画架前。
秦叙昭跟在她身后,在门口停下。
“要我陪吗?”她问。
徽生曦转过头,看着她。
“要。”她说,“你坐那儿。”
她指了指画室角落的那把椅子。
秦叙昭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徽生曦看着她,微微蹙起眉。
“不对。”她说。
秦叙昭看着她。
“什么不对?”
徽生曦想了想,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窗边的书桌前。
“你平时都坐这里。”她说,“办公。”
秦叙昭看着那张书桌,看着上面还摊着的文件,嘴角弯起来。
她坐下,拿起笔,假装在看文件。
徽生曦退后几步,歪着头看了看。
“嗯。”她说,“就这样。”
她走回画架前,拿起画笔,开始画。
画室里很安静。
只有画笔在画布上游走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秦叙昭翻动纸张的轻响。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徽生曦画得很投入。
她画的是傍晚时分,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秦叙昭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正低头看文件。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画里的光线是暖黄色的,把整个画面都染成温柔的颜色。
画了很久。
夕阳渐渐下沉,阳光从暖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深紫。
画室里越来越暗,但徽生曦没有停下来。
秦叙昭也没有动。
她就那么坐着,偶尔翻一页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画架前的那个人。
那个人很专注,握着画笔的手稳定而轻柔,整个人都沉浸在画布里。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的时候,徽生曦终于放下画笔。
她退后几步,看着画架上的画。
夕阳的余晖里,一个人坐在桌前,眉头微蹙,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光线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画里的人,和画外的人,一模一样。
秦叙昭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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