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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呢?”她问。
裴枕寒也停下来。
“走远了。”他说。
温栀愣了一下。
“那我们……”
裴枕寒看着她。
“不急。”他说,“慢慢走。”
温栀看着他,心跳又快了一点。
她点点头。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开始下沉,把整个青石镇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远处传来狗叫声,近处有炊烟袅袅升起。
温栀走在这陌生的镇子里,心里却出奇的安定。
因为旁边有他。
走到一处山坡前,裴枕寒忽然停下来。
温栀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山坡上是一片草地,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夕阳落在上面,把那些花染成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好美。”温栀轻声说。
裴枕寒没有看那片花。
他在看她。
温栀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
四目相对。
夕阳下,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温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她问,声音有点轻。
裴枕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温栀。”
他叫她的名字。
温栀的呼吸顿住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
不是“温医生”,不是“温栀同学”,只是“温栀”。
她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裴枕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年前,”他说,“我在山里遇见你。”
温栀的睫毛颤了颤。
裴枕寒继续说:“那时候你在发烧,烧得很厉害。我给你检查的时候,你一直看着我,眼睛很亮。”
温栀的眼眶有点热。
她记得那一天。
她烧得迷迷糊糊,什么都看不清,只记得那个人的眼睛。很专注,很认真,像是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后来我走了,”裴枕寒说,“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
温栀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枕寒也看着她。
“三年后,你又出现在我面前。”他说,“在医院的走廊里,你穿着白大褂,看着我。”
温栀的眼眶红了。
她记得那一天。
她等了一年,两年,三年。终于等到实习的机会,终于等到能再见到他。她站在走廊里,看见他的那一刻,差点哭出来。
但她忍住了。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时候我就想,”裴枕寒说,“也许,是缘分。”
温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但她笑了。
裴枕寒看着她那个笑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微微发抖。
“温栀。”他叫她。
温栀看着他。
“嗯?”
裴枕寒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学生,不是后辈,不是任何人。”
他顿了顿。
“是我想一直见到的人。”
温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笑着。
那笑容在夕阳里,很美。
裴枕寒看着她,眼眶也有点红。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那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温栀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午。他也是这样,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是这样的。
只是她不知道。
“枕寒。”她叫他,声音有点哽咽。
裴枕寒看着她。
“嗯?”
温栀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也是。”
裴枕寒的嘴角弯起来。
很淡。
但确实在。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最后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山坡上,两个人并肩站着,手还握在一起。
远处的村庄亮起灯火,近处的晚风吹过花海。
温栀靠在他肩上,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花。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
她等了三年。
但值得。
晚上,大家在院子里吃晚饭。
徽生扶砚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众人围坐在石桌旁,气氛热络。
温栀坐在裴枕寒旁边,脸上还带着一点红晕。
裴予珩看着她,又看看裴枕寒,忽然笑了。
“二哥,”他说,“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裴枕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回答。
但耳尖更红了。
温栀在旁边,嘴角弯起来。
裴予珩又看向她。
“温栀,你脸也红了。”
温栀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低头,而是看了裴枕寒一眼。
裴枕寒也正好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然后同时移开。
裴予珩看着他们,笑得更大声了。
“行了行了,”秦叙昭开口,“吃饭。”
裴予珩这才收敛一点,但还是忍不住偷笑。
徽生曦靠在秦叙昭怀里,看着这一切,眼睛亮亮的。
“秦姐姐。”她轻声叫。
秦叙昭低头看她。
“嗯?”
徽生曦想了想,说:“他们都很好。”
秦叙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裴临渊和周令仪,看着裴枕寒和温栀,看着裴予珩和桑晚,又看着自己怀里的人。
她笑了。
“嗯。”她说,“都很好。”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落在院子里。
徽生扶砚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看着这群年轻人。
他看见裴临渊给周令仪夹菜,看见裴枕寒偷偷看温栀,看见裴予珩给桑晚拍照,看见徽生曦靠在秦叙昭怀里。
他看见她们笑,看见她们闹,看见她们相爱。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孤独是常态,充实也是。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晚风吹过,带来山间的花香。
月光静静流淌,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一夜,青石镇很安静。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满。
第431章 以后叫我临渊
年会后的第一个周末,裴家老宅灯火通明。
今天是裴氏一年一度的家族年会,比之前集团的那场更加私密,也更加隆重。来的都是裴家本家的人,还有几位看着裴家三兄弟长大的元老。
周令仪站在老宅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裙,是裴临渊上周让人送来的。剪裁简洁,却刚好衬出她的气质。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这是她第一次以“裴临渊的女伴”身份出现在裴家本家人面前。
不是秘书,不是副总。
只是他的女伴。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心跳有点快。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身,看见裴临渊从车里下来,正向她走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银灰色的袖扣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微微柔和。
“怎么不进去?”他问。
周令仪看着他,轻声说:“等你。”
裴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周令仪看着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今晚,这只手会一直握着她。
她把她的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
两人一起走进老宅。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周令仪一进去,就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打量的,友善的,审视的。
她微微挺直脊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裴临渊握紧她的手,带着她走向人群。
“二叔,三叔。”他带着她向两位长辈打招呼,“这是周令仪。”
周令仪微微欠身。
“二叔好,三叔好。”
二叔点点头,目光温和。
“令仪啊,早就听临渊提起过你。”
周令仪愣了一下。
早就?
她看向裴临渊。
裴临渊没有看她,只是嘴角微微弯起。
很淡。
但她看见了。
晚宴开始后,周令仪坐在裴临渊旁边,安静地吃着东西。
桌上的人来来往往敬酒,裴临渊应对自如,偶尔有人来敬她,他就替她挡下。
“令仪不能喝酒。”他说,“我代她。”
周令仪看着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涌动。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有人开始起哄。
“临渊,带你令仪跳支舞!”
“对啊!跳一个!”
裴临渊看向周令仪。
周令仪看着他,想起年会那天他们第一次跳舞的场景。那时候她紧张得差点踩到他,但他一直很稳,带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微微点头。
裴临渊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两个人走进舞池。
音乐缓缓流淌,灯光柔和地洒下来。裴临渊的手轻轻环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他的动作很慢,带着她慢慢旋转。
周围的人都在看。
但周令仪顾不上。
她只看着他。
“紧张吗?”他问。
周令仪想了想,摇头。
“不紧张。”她说,“你在。”
裴临渊的嘴角弯起来。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令仪。”他叫她。
周令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很少这样叫她。平时在公司,他是“周副总”;私下里,他偶尔会叫“令仪”,但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叫过。
“嗯?”她应。
裴临渊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叫我临渊。”
周令仪的呼吸顿住了。
她看着他,忘了脚下的舞步。
周围的人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他的目光,和她自己的心跳。
“临渊。”她轻声叫。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颤抖,一点不确定,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裴临渊的嘴角弯起来。
这一次,弧度比之前更大。
“嗯。”他说。
周令仪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但她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很美。
一曲终了,舞池里响起掌声。
周令仪站在裴临渊身边,手还被他握着。周围的人都在笑,都在鼓掌,都在看他们。
她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
但嘴角一直弯着。
晚宴结束后,两人站在老宅门口,等着车开过来。
夜风有点凉,周令仪微微缩了缩肩膀。
裴临渊看见了,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周令仪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看着远处,没有看她。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着。
周令仪低下头,轻轻拢了拢那件外套。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
很淡,很好闻。
车来了。
两人上车,驶入夜色中。
周令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灯火,嘴角一直弯着。
裴临渊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车停在公寓楼下。
周令仪下车,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裴临渊也下车,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今晚,”周令仪开口,“谢谢你。”
裴临渊看着她。
“谢什么?”
周令仪想了想,认真地说:“谢谢你说,以后叫你临渊。”
裴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柔软。
“不用谢。”他说,“早晚的事。”
周令仪愣了一下。
早晚的事?
她看着他,想问清楚,但他已经转身上车了。
车缓缓驶离。
周令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心跳还是很快。
她低头,看着身上那件西装外套。
外套上还有他的温度。
她把它拢得更紧了一点。
嘴角弯起来。
那天晚上,周令仪坐在窗前,抱着那件外套,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裴临渊的消息。
“到了。”
周令仪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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