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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夭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喝完准备回去睡觉，忽然听见门被敲了两下。
摄像头只有在门铃被按响以后才会开启，外面的人故意不按，这就显得有些可疑了。
楚夭迟疑了一下，放下水杯，脱掉拖鞋，慢慢靠近玄关，隔着门听了听动静。
门外悄无声息。
他皱眉，迅速回到卧室拿上光脑，继续回来盯着大门，用快捷键拨了个电话。
光脑屏幕微亮，显示“黑脸小怪兽正在接通中”。
嘟了三声之后，门外突然响起了铃声。
“错错错！是我的错~热恋的时候怎么不说~~”
紧接着一声卧槽，随后是手忙脚乱接掏兜的动静，还伴着两声小狗呜呜。
楚夭愣了足足三秒，挂断电话，上前两步一把拉开门。
深夜十点多，和四年前一样的时间，一样的人站在门口，表情透着一点紧张局促。唯一不同的是，对方脸上戴了个银色止咬器，旁边还站着只摇尾巴的黑脸德牧。
这算什么？他想。自投罗网吗？
祝风停也没想到两人居然会这样戏剧性地再次见面，明明只是遛狗顺便路过而已，鬼使神差地上了楼，又鬼使神差地敲了敲门而已。
门铃都没按，睡在卧室根本不可能听到，谁知道楚夭会突然打电话。
……
话又说回来，这个点打电话，难道是回心转意了？
两人各怀心思，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半晌，龙卷风汪了一声。
楚夭惊醒似的眨了一下眼睛，看向祝风停，问：“你怎么在这里？”
电光火石间，祝风停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龙卷风太闹了，我一个人养不了。刚好路过就上来问问你……”他弯腰抱起龙卷风，举到楚夭面前。长得很像的一人一狗凑在一起，两双乌溜的眼睛都盯着门里的人。
“狗还要吗？”
第46章 比你喜欢我早一点
过了很久，祝风停看见楚夭慢慢伸手过来，用食指勾住自己侧脸上的止咬器皮带，轻轻一拽。
“进来。”
一人一狗麻溜地就进去了。
进门还没走两步，楚夭忽然停住朝后面瞥了一眼：“鞋。”
客随主便，祝风停放下龙卷风，十分熟练地伸手去拉左侧的柜门，发现没有拖鞋。
“右边。”楚夭一抬眉毛，意味深长道，“你怎么知道拖鞋以前放在左边的柜子，我不在的时候经常来？”
冷不丁露了马脚的祝风停：“……”
默默重新打开右边柜子拿出拖鞋，穿好，抬起头：“不行吗？”
“我都走了，你来干什么？一天到晚给酒瓶子扎蝴蝶结？”
祝风停：“。”
忽然发现楚夭嘴也挺毒的。
“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他问，“这么不高兴，我改天再来。”
小狗咬住自己的牵引绳乖乖站在玄关等两个大人聊天。
“没说不高兴，换好鞋就进来。”楚夭转身去厨房拿杯子，又找了半天，连个茶包都没找到，只得和刚刚那个一起倒满冷水端出来，“家里没什么东西，只有水，要不要？不要给龙卷风。”
其实在上楼之前祝风停刚刚喝完一瓶能量饮料。他二话不说挑了个杯子，因为戴着止咬器不方便，低头凑过去猛吸一口。
“哎——”楚夭制止不及，眼睁睁看着他拿走了自己喝过的杯子，“……算了，没事，你喝吧。止咬器摘了。”
祝风停不喝水了，摇头。这个东西必须老老实实戴到楚夭同意不分手为止。
“让你摘就摘。”楚夭嫌这东西碍眼，直接伸手过来拨弄两下，有点复杂没解开，吩咐他，“去，沙发上坐着。”
在楚夭搬家的这段时间里，祝风停找秦闻州一对一深度分析过自己的恋爱情况，得知自己男朋友的身份已经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变成前男友、前同事、前随便什么，如果想要挽回这段感情必须展现出十二分的诚意，指东绝不可以向西。
于是立刻坐到沙发里。
屁股还没坐热，沙发微微一凹陷，楚夭也挨着坐了下来，斜着身子靠近，替自己解止咬器的金属扣，呼吸喷在侧脸上，又轻又热。
祝风停茫然地躲了一下，被扯着止咬器往回一拽，紧接着耳边响起对方不满的声音：“你躲什么？”
“……你不是在跟我冷战吗？”
楚夭动作一顿。
有时候真的挺佩服直A脑回路的。但转念一想这人原本竟然是个直A，又莫名感到一点烦躁。
“那个铃声怎么回事？”他岔开话题，“以前不都用默认的？”
“特别关注来电，要求设置特殊铃声。”祝风停解释，“……歌是陆谦推荐给我的，我没仔细听。”
“咔哒”，止咬器的金属扣解开了。
“品味不怎么样。”楚夭摘下止咬器丢在茶几上，还不忘评价，“换掉。”
“换什么？”
“不知道，让他再推荐几首。”
祝风停当场弹了陆谦的消息，给他安排额外的加班任务。
奔跑的小鹿：？
奔跑的小鹿：这个时间我希望看到上司发来的是“最近辛苦你了明天放个假吧”，而不是什么“做几个歌单过来你家老大要亲自挑选专属铃声”。不是，你又谈上了？！
奔跑的小鹿：别闹了哥，我还在补你这几天没写的日报周报月报，即将过劳猝死，如果不想聪明勇敢善良可爱的智力型英年早逝
祝：[发起一笔转账]
祝：[发起一笔转账]
祝：[发起一笔转账]
奔跑的小鹿：谢谢哥，没问题的哥，我是自愿加班的#玫瑰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楚夭：“…… ……”
楚夭：“你平时就这么跟实验体相处？”
祝风停收起光脑，转头：“不行？”
“执行官要靠人格魅力，”楚夭忍不住，“万一有一天钱花完了呢？”
“不可能。”祝风停不假思索斩钉截铁，顿了顿，若有所悟地看看他，“你没有钱吗？工资卡花完了？”
边说边打开光脑。
楚夭忽然感到不妙，刚要开口阻止，光脑就接二连三震起来。
祝：[发起一笔转账]
祝：[发起一笔转账]
……
祝：[发起一笔转账]
祝风停抬起头：“没额度了，明天再给你转点。”
楚夭：“我有钱，那张工资卡一分没动呢……”
“一分没动？”祝风停神色突然凝固了，缓缓看向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不花？这些天给龙卷风买吃的喝的用的都是用你自己的钱？！分这么清楚，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对象谈？？？”
冷不丁听见自己名字的龙卷风：“汪！”
楚夭：“…… ……”
楚夭终于意识到祝风停好像真的没有一秒钟考虑过，如果他四年前那天晚上没有被掰弯早就过上正常alpha的好日子了，一门心思扑在如何将两人的关系变成“我的就是你的”，一旦失败就会陷入“你他妈是不是要分手”或者“你根本没把我当对象谈”的牛角尖。
别说分开个七八天冷静冷静，就算分开个七八年也没用。
安静须臾，把激动摇尾巴的小狗抱去另一个房间关起来，打算好好谈谈。
“祝风停，”他回来，郑重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四年前那天你没有……”
“我没醉。”祝风停打断，“真没醉。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我的意思是，当时我比你还要清醒一点。”楚夭终于说了出来，温和道，“那天晚上我也没醉。”
起先，祝风停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几秒钟后，整个人回魂似的猛地跳起来，撞得茶几连退好几步，发出刺耳的挪动声。
他哆嗦着嘴唇：“你、你你你你……”
“你抱l我进卧l室的时候，吻我的时候，我都是清醒的。实际上那一整晚我都清醒着。”
一开始确实打算喝完就把人送走，直到发现对方居然因为自己无意在怀里靠了一下起了反l应，终于不想再松手了。
“我、你……但你当时根本不像……怎么、难道你……”
“就是你想的那样，”楚夭勾起唇角，眼底的光弯成一个月牙，“我勾l引你。”
祝风停眼神一空，脑子直接宕机了，停止思考。
“很惊讶？”楚夭观察着他反应，笑了笑，心情愈发平静，没有后悔说出这些话，反而感到一丝如释重负，“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因为那一夜认定恋爱关系。”
“如果不是我，你这个年纪应该已经和高匹配度的omega结婚了。分开一段时间，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后半辈子，别在我身上浪费太多精力。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这样。”
说完起身去了厨房，把客厅留给祝风停思考。
厨房空荡荡的，只有冰水管够。
楚夭重新倒了一杯，独自一人小口小口地喝着，没有再回客厅。
厨房没有电子钟，也没带光脑，时间流逝得很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哗啦一声，身后的厨房门被拉开了。
楚夭放下杯子：“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祝风停说，“原来你四年前就喜欢我。不早说，我以为我混账呢。”
手指在玻璃杯上滑了一下。
楚夭转过头：“……？？”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以后别动不动就提分手行吗？喜欢你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祝风停过去，挪开那只杯子，“给你点了水果茶，一会儿送到。夜宵吃吗？烧烤还是小龙虾？”
虽然在问，但已经打开光脑把烧烤和小龙虾全都点上了。
订单付款成功的页面接二连三跳出来，楚夭终于堪堪回过神，抬起手想去挡屏幕，不小心碰翻了水池旁的玻璃杯，冷水撒了一整个台面，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脑子乱糟糟的，下意识去拿抹布，但有人比他抢先一步，几乎不分前后，两只手重叠在了一起。
“你……”
祝风停没移开，就这么轻轻交握住十指，低头吻了他。
楚夭睁着眼睛看他。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比台面上倒翻的冰水还要浅。
掌心被冰水浸得发凉，手背却是热的，好像能感受到脉搏在飞快地跳动。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楚夭喃喃，忽然眨了一下眼睛，如梦初醒，抓住他的衣襟，厉声问，“你说什么这么多年！？”
祝风停吓了一跳，差点弄掉玻璃杯，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楚夭生气了，声音低了低，小心地重复。
“喜欢你这么多年啊，”他说，“不行吗？”
楚夭松开手，摇头，退了半步，还没再退，又被牵住手腕拉了回去。
“以前喜欢你也不行？”祝风停完全没有办法，恨不得当场给雷电小狗拨个电话，“那当我没说，没说行了吧？算我求你了……”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楚夭没听他说什么，整个人都恍恍惚惚，攥着衣襟的手在抖，“什么时候？”
祝风停哪里还敢随便回答，只能含糊其辞：“就，比你喜欢我早一点吧。”
“不可能。”楚夭抬起头，嘴唇发干，指尖冷得像冰，“我六年前就喜欢你了。”
祝风停愣了一下。
楚夭又低下头去，片刻之后，听见祝风停轻声道：“那也还是比你早。”
“……什么？”
“西环街266号。”祝风停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有点喜欢你了。楚哥。”
第47章 真正的初次易感期
厨房里安静得只有冰水从台面上滴落的声音。
灯光很亮，照得脸庞明暗分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一滴晶莹透明的液体划过对方秀挺的鼻梁，没入阴影里消失不见。
祝风停有些慌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想扶楚夭坐下来缓缓情绪，才意识到两人又在厨房。
这样的事似乎总发生在厨房，而每次楚夭都没有选择靠近自己，只是往后退，用力抓着冷硬的台面边缘，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他犹豫了一下，试着搭住对方的肩膀，没有被拒绝，于是像导盲犬一样把人领回客厅的沙发里。
这里坐垫柔软，灯是暖黄的光，还有用不完的纸巾。
楚夭一直没有抬头。
直到祝风停抽了一把纸巾递过来，才动了一下，推开他的手，说：“我怎么没看出来？”还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
“你没看出来？”祝风停大感意外，就像发现之前楚夭不知道在和自己谈恋爱一样，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地方还能藏下一个误会，思来想去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你以前是不是根本不关心我，所以才没有发现？”
“我不关心你吗？”
祝风停想说是。话到嘴边，猛地想起秦闻州拉着自己嘀嘀咕咕讲了两个小时“复合大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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