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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两百来万,随便洒洒水的小钱,居然还想着要回来,而且是准备打官司的要法,丢不丢人啊!
他们二代圈也是有鄙视链的,圈子里包养小情人是常事,包养嘛,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等价交易。
秦纵反手要钱这事干得太孬,也太丢面,更犯不上。
后来不知道谁提了一嘴这三人的关系,群里更沸腾了,话题一路脱轨,开始往狗血三角虐恋的方向偏。
搞到最后传出七八个版本,最离谱的一版说晏酩归看上了这个替身小情人,现在小替身惹恼秦纵被整了,晏酩归在帮小替身出气呢。
但这个版本过于狗血离谱,大家只当个乐子看,他们还是更相信第二个版本。
——晏酩归即将和秦纵结婚,所以秦纵包过的小情人们都要开始遭殃了,发律师函要钱就是清算第一步,头一个就拿自己的替身开涮。
而传闻“被晏酩归开涮”的池羡鱼对此一无所知,正坐在晏酩归的副驾上接着跟于洪洋掰扯。
于洪洋听池羡鱼絮絮叨叨讲了很多那位“好好先生”的善良事迹,愈发觉得可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只说了句你自己小心,就结束了聊天。
池羡鱼心满意足放下手机,扭头看向旁边安静开车的晏酩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晏酩归唇线弧度拉直,下颚微微绷紧,一贯温润的脸上没有表情,安静又沉默。
池羡鱼瞅了瞅晏酩归,感觉他好像有点生气,至于为什么生气,他不知道。
对待未知事物,池羡鱼习惯直接提问,但尚未开口,车子就驶入清平苑。
两分钟后在一栋灰蓝色的小洋房前停住,池羡鱼只好跟着晏酩归下车。
他跟在晏酩归身后,晏酩归身材很高,肩宽腿长,腰线也窄,影子罩在池羡鱼脸上,替他挡住太阳光线。
池羡鱼伸手戳了戳晏酩归的后背。
晏酩归回过头,阳光落在他的肩膀和侧脸上,“怎么了?”
“晏先生,”池羡鱼微微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里写满困惑,“你为什么生气啊?”
正常应该先问对方是不是在生气,而池羡鱼的提问方式,仿佛已经确认晏酩归生气的事实。
晏酩归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在生气?”
池羡鱼瞅他一眼,疑惑道:“你没有吗?”
问题重新被抛回来,防盗门指纹解锁成功,晏酩归踏入门内,递给池羡鱼一双新拖鞋,又把问题抛回去:“你怎么会觉得我在生气?”
池羡鱼接过拖鞋换上,说:“因为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想了想,他又递给晏酩归一颗大白兔奶糖,认真道:“我请你吃糖,不要生气了。”
他背光站在门口,全身都被一层毛绒绒的光晕圈住,很像某种温暖的小动物。
晏酩归手掌半拢握住奶糖,镜片后的眼眸微微泛起涟漪。
很久以前,也有人隔着听筒这么跟他说话。
晏酩归轻轻笑了下,嗓音清润柔和:“好,不气了。”
储存游戏插画的素材在二楼书房,池羡鱼跟在晏酩归后头走进去。
书房宽敞而整洁,视野绝佳的落地窗外正对着一片很大的人工湖和草坪,左侧是摞着高高一叠文件的办公桌,右侧放了张宽大的多功能工作台。
靠墙一整面书架按颜色分门别类摆放书籍,书柜旁边还布置了专门用来阅读的躺椅和落地灯。
三大区域分工明确,互不干扰,看得出书房主人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
池羡鱼四下环顾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多功能工作台上。
他注意到工作台上有一幅未完工的画,似乎是某个人的素描肖像。
未等他细看,晏酩归就走过去把画收了起来,打开电脑连上数位板,招呼他过去。
“需要你帮忙画的是游戏场景内插图,具体设定和资料在这里,用过数位板吗?”
池羡鱼摇摇头,“用过两次,但是画得不好看,就不用了。”
他一直习惯于在纸上作画,秦纵之前图新鲜给他买过数位板,最后又嫌弃他用数位板画出来的东西难看,池羡鱼就没再试过。
“先看看插画设定和游戏资料吧。”
池羡鱼就凑过去挨着电脑屏幕,晏酩归说:“这是一款经营模拟类游戏,画风偏轻松治愈,带一点传统文化元素。”
晏酩归说着点开一个文件夹,游戏名《惊梦》,出品公司深蓝互动。
深蓝互动是近几年国内游戏市场骤然冒出的一匹黑马,旗下推出的恋爱抽卡游戏、MOBA类手游和多人角色扮演网游均风靡一时。
现在爆火的MOBA手游《巅峰对决》就出自深蓝互动,一度与明辉集团旗下辉光游戏出品的同款手游《来吧!Fighting!》并列游戏年榜第一。
池羡鱼知道于洪洋就是《巅峰对决》的忠实玩家,而他手机里唯一一款用来打发时间的音游《Mookiyo》也是歪哩游戏发行。
池羡鱼没想到晏酩归请他帮忙设计的居然是深蓝互动尚未发行的新游,据他所知,这种大游戏公司一般都有专门的游戏原画师。
“晏先生,”池羡鱼困惑眨眼,“我没画过游戏插画,很不专业,你确定要我帮忙吗?”
“你画画不会不好看。”晏酩归抬眸看他,温声道:“只是不熟悉,多试几次就好了。”
池羡鱼呆了呆,这他怀疑晏先生莫不是眼瞎了,对他滤镜如此深厚。
“而且,”晏酩归勾了勾唇,漂亮的眉眼带起一点笑意,“《惊梦》前身是《牧羊人之旅》,你玩过的。”
池羡鱼一愣。
下一秒,耳熟的登陆音乐在耳畔响起,屏幕上出现一片开满鲜花的绿地,两个兴高采烈的小人手牵手在绿地上奔跑——一个穿黑红披风的少年和一只白色卷毛小羊。
“天啊!”池羡鱼兴奋大叫,瞳仁乌黑清亮,像一盏亮晶晶的小灯,“真的是《牧羊人之旅》!”
《牧羊人之旅》是曾在学生中十分流行的一款模拟经营手游,主打治愈社交和经营冒险。
和抑郁症哥哥的书信来往被迫中断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池羡鱼和对方是在这个游戏里聊天通信,陪伴着彼此,他教他砍树,他为他捉萤火虫,他们一起在夜下的篝火听NPC唱歌、一起跳舞、组队赢节日奖励………
牧羊人承载的记忆鲜活而生动,又如一场梦境般,在他们断联的第二年,突然关服下架了。
如今六年过去,没想到还能在晏酩归的电脑里再次见到牧羊人。
隔着屏幕,池羡鱼指尖很轻地碰了下少年迎风飘扬的披风,眼底碎星浮动,里头藏着期待和胆怯,“可是,可是我怕我画不好。”
牧羊人大概已经被深蓝互动买下版权,更名为《惊梦》,不日或将上线公测。
如果能在这个游戏里留下一点属于自己,带有哥哥的痕迹,哪怕微茫渺小,池羡鱼也是欢喜的。
“不会。”晏酩归修长五指轻点屏幕,琥珀色的目光搁浅在他脸上,坚定而温和,“相信自己,也请相信我。”
池羡鱼怔了怔,困惑道:“晏先生,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能画?”
晏酩归莞尔一笑,嗓音温润沉缓,有种如沐春风的心安,“因为只有你能画。”
池羡鱼呆了下,茫然而困惑,感觉自己就像十万个为什么,可晏酩归这本百科全书并不给他提问机会。
他将数位笔塞给池羡鱼,稍稍后退,示意池羡鱼上前,“过来试试看,不必拘泥于设定,只要符合轻松、治愈的主题,画你想画的。”
池羡鱼乖乖点头,“好的。”
仔细浏览过插画原始设定,池羡鱼咬住指尖沉思片刻,一个情景跃然脑中。
只是他不太用得惯数位笔,反复尝试几次,线条都勾得歪歪斜斜,像三岁小孩涂鸦,丑得毫无章法。
池羡鱼有些气馁,转过身一看,却发现晏酩归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大概担心他在这里他会不自在。
外援请不到,池羡鱼只好拿出随身携带的涂鸦本,决定先在纸上勾勒出大致雏形再做打算。
笔尖沙沙作响,片刻后,一幅略显粗糙的草稿图跃然纸上。
池羡鱼拿出手机对着涂鸦本拍照留存,他画画时有随时记录的习惯,一方面是为了存档纪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对比学习进步。
收起手机,池羡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昨晚脸上的伤口疼了半宿,以至于他失眠到凌晨四点才睡着,当然也有一点秦纵的原因。
他揉揉眼睛,曲起胳膊支着下巴,握着笔继续细化勾线。
天气很好,满室安静,风柔柔地拂过脸颊,环境刚刚好的催眠,没过几分钟池羡鱼就跟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
勉强撑了两分钟,终于支撑不住,脑袋吧嗒一下砸在胳膊上,彻底坠入梦乡。
晏酩归再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池羡鱼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晏酩归放轻脚步,将鲜榨芒果汁轻轻搁在桌沿,眼眸低垂静静望着桌上安然入睡的少年。
池羡鱼睡颜很乖,头发蓬松微卷,面色恬静安和,长长的睫毛软趴趴垂在眼下,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像一只卷在窝里偷摸打盹的猫。
晏酩归屏息,慢慢俯身,少年轻缓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扑在他唇上。
也是这一秒,手机忽然屏幕亮起,铃声骤然响起,秦纵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晏酩归动作稍稍一顿,原本还在熟睡的池羡鱼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高大影子向下笼住他,池羡鱼睡眼惺忪,懵然听着手机铃声。
他揉着眼睛抬起头,四目相对,愣了一下,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和晏酩归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稍一抬眼,就能看见晏酩归似冷玉质感的皮肤,以及分明的喉结。
只要他一呼吸,鼻尖便是他身上清冽沉缓的迦南香。
而这样近的距离,晏酩归却仍未起身,就那么垂眼望着他。
池羡鱼觉得有点奇怪,刚想说话,脑中忽然飘过于洪洋的话。
池羡鱼呆了一下,惊恐地睁大眼睛。
晏、晏先生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作者有话说:
鱼:有点暧昧了哈
第30章 你在故意气我对不对?
池羡鱼被这个念头惊了一下,眼尾瞥过去,偷摸瞅了瞅离他依然很近的晏酩归。
结果却被莫名其妙吸引住,歪到了别的地方。
——皮肤好好啊,没有痘痘也没有黑头,是天生的还是偷偷打了玻尿酸哦?
——好想摸一下啊,直接上手掐会不会被打死啊?要不还是问一下用什么化妆品保养的吧?但这是可以问的吗?
池羡鱼脑子里问题越堆越多,眉头也越皱越深,两个眼睛却始盯着晏酩归的脸扫来扫去,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小机器人。
晏酩归短促地笑了一声,直起腰问他:“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带着清浅迦南香的发梢很轻地扫过脸颊,池羡鱼神情有些困惑,“啊?”
晏酩归:“嗯?”
池羡鱼呆了呆,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又跑远了,懊恼地捏捏耳垂,挺直腰杆端正了坐姿。
“哦,我想起来了。”整理好情绪的池羡鱼瞅着晏酩归,板着脸严肃道:“我要说的是,晏先生,你刚刚为什么离我这么近?”
两个大男人靠这么近是有点暧昧的。
晏酩归不禁莞尔,小朋友反射弧很长。
“你脸上有根睫毛,”他摊开手掌,“我帮你拿一下。”
池羡鱼将信将疑地凑过去瞅了一眼,果然在晏酩归的食指指腹上看见一根黑色的睫毛。
“……哦。”池羡鱼懵住,没想到还真有睫毛。
憋了一肚子的话就像漏气的气球,啪叽一下全瘪了。
“谢谢你啊,”想了想,池羡鱼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但是下次不要靠那么近了。”
“抱歉,我的行为的确冒犯。”晏酩归嗓音温和:“下次不会了。”
池羡鱼纠结抿唇,本来他是觉得晏酩归的行为有些越界的,尤其于洪洋提醒过后。
但人家这么诚恳,还好心帮他取睫毛,他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没有的。”池羡鱼挠挠脸颊。
趴着睡觉的缘故,他脸上创口贴的边角又翘了起来,池羡鱼伸手按下去,笨拙道:“我、我只是不太习惯,没有冒犯。”
“嗯。”晏酩归温和一笑,将搁在桌沿的玻璃杯推给池羡鱼,“慢慢画,我去回个电话。”
说完便拿着手机走出去。
池羡鱼拍着胸脯小小地呼了口气,他不擅长撒谎,于洪洋也总说他脸上藏不住事儿,但池羡鱼感觉他刚才表现应该不错。
擦掉纸上因为打瞌睡飞出去的线条,池羡鱼重新握住笔,顺手捞过一旁的玻璃杯,准备边喝边勾线。
然而入嘴第一口,池羡鱼就觉出不对,啪地扔下笔。
天气很热,冰镇过的玻璃杯壁凝了层水珠,变成一杯很心虚的芒果汁。
池羡鱼低下头,凑过去小狗似的抬着鼻子嗅来嗅去,嗅完又端起来细细品尝。
然后整个人都凝重起来。
玻璃杯口缀着一片淡蓝色的薄荷叶,里头的液体呈奶油黄,芒果香气中掺着一点青柑的酸涩。
是一杯很漂亮,味道很不错的芒果汁。
池羡鱼还记得他家老房的院子里栽了两棵芒果树,也不知怎么回事,那两棵树特别高产,每到芒果成熟的季节,黄橙橙的大芒果就要堆满枝头。
可家里除了池羡鱼和外婆,爸爸妈妈和池临渊都是芒果过敏体质,那么多芒果,他和外婆也吃不完。
除了送人,外婆会把芒果削皮榨汁,再倒进模具放进冰箱里,做成芒果小冰棍,留着给池羡鱼当饭后甜食。
但池羡鱼喜欢吃芒果,讨厌芒果汁,他总觉得鲜榨过的芒果汁带着一股榨汁机的奇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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