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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时间:2026-03-14 19:46:00  作者:纵风流
  他垂着头,不敢去看顾鸾哕的眼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洗得发白的短褂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顾鸾哕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却依旧平缓,可那平缓之下,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与大姐说的话,也不全是假话。我们今日登门,确实是想听几句实话。”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碗,动作轻柔,却让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顾鸾哕的目光落在王八郎颤抖的肩头,只剩锐利的审视,像鹰隼盯着猎物:“你若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问完了我们转身就走。但你要是敢撒谎,或者藏着掖着半分……”
  顾鸾哕往前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我想,巡警厅的大牢,你不会喜欢待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寒冰,瞬间压得王八郎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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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寿星
  王八郎的身体又抖了抖,他被顾鸾哕的话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这位爷请问。”
  几句话就冲破了王八郎的心理防线,顾鸾哕整个人锐利得仿若长剑出鞘,和刚刚在李三娘面前温和的毫无架子的顾二少判若两人。
  看着顾鸾哕脸上的冰霜,齐茷的眼底也不由染上几分疑惑——真正的顾鸾哕,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在他和杜杕面前的玩世不恭、在李三娘面前的温和有礼、在裴别浦面前的故作无害、在王八郎面前的锐利、甚至是世人眼里光环加身的东方的小福尔摩斯……
  似乎每一个都是顾鸾哕,又似乎每一个都不是顾鸾哕。
  齐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纸页的粗糙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他抬眼望向顾鸾哕,就见昏黄的煤油灯在那人侧脸投下深浅交错的光影,让他的面容在灯火摇曳下忽明忽暗。
  顾鸾哕像是没有感受到齐茷复杂的目光一样,他直接进入正题,目光冰冷:“前几日,裴别浦从你手中雇佣了一个工程队,去郑公馆为郑大法官的千金布置生日宴的会场,有这回事吗?”
  王八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不定,煤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眼底的慌乱无所遁形。
  大法官郑莫道的死今日在整个无冬市都闹得沸沸扬扬,他这种吃消息的生意人当然听到了消息。他本就心虚,如今听到了顾鸾哕的问话,王八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顿时手心全是冷汗。
  思忖片刻,王八郎当场跪了下去:“几位爷……这不关小人的事啊……小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这动作简直是不打自招,杜杕适时开口,语气冷得像冰:“老实说,别耍花样……郑莫道的案子,你应该听说了吧?”
  杜杕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冷得像寒冬的冰棱,直直落在王八郎身上。
  他本就生得高大,此刻刻意释放的压迫感让狭小的屋子更显局促:“我们没时间跟你耗,说实话,好处少不了你的;要是敢瞒着,……后果你自己清楚。”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内回荡,让王八郎连头都不敢抬。
  “听说了!听说了!”王八郎连连点头,一点都不敢隐瞒。
  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但这跟小人没关系啊!真没关系!”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板凳,发出一声突兀又尖锐的声音。
  顾鸾哕不知何时又拿出一枚大洋在手中把玩,大洋敲在桌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宛如敲在了王八郎的心尖上。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着大洋冰凉光滑的表面,敲击桌面的节奏不快不慢,却精准地踩在王八郎的心跳上。
  顾鸾哕似笑非笑:“有没有关系,得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灯光下,他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却让王八郎愈发恐惧。
  王八郎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桌上的大洋,又看了一眼杜杕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松了口:“几位爷,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都是我贪小便宜,才惹上这麻烦!”
  ……
  王八郎是土生土长的无冬人,凭着一张巧嘴和活络的心思,从普通的工厂工人变成了掮客,专门给人介绍临时工。他一方面联系着很多空有一身力气的工人,一方面则联系着很多“雇主”,谁家需要些卖力气的人,王八郎就在中间穿针引线,从中抽成。
  屋内的煤油灯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让他的神情更显真切。
  “三个月前,裴别浦找我帮忙找几个装修工人,给的报酬不低,还给了三个月的时间准备,只要求工人有规矩加手脚干净,别得罪了郑公馆的贵人。”
  王八郎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像是借此来掩盖心底的慌张:“都是邻居,她又是个可怜的姑娘,我便拍着胸脯应了下来,保证给她找最好的工人。”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放下碗,脸上满是懊悔,“可就在施工前几天,一个小伙子找到了我。”
  他回忆着,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透过虚无的时空,又看到了那个年轻人。
  “那小伙子白白净净的,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干体力活的料。”王八郎比划着,“我本来不想收他,但架不住他说得太惨。”
  王八郎苦着脸说:“他说自己是穷学生,急需钱交学费,还说愿意降低报酬,只求我让他加入工程队。”
  屋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吱呀”作响,王八郎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见他说得可怜,自己又能多赚一点钱,就……就意识鬼迷心窍,答应了……几位爷,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顾鸾哕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王八郎说正事。
  王八郎这才又咽了口唾沫,说道:“谁知道,施工第二天晚上,他根本没有露面!”
  王八郎的话刚落,齐茷立刻低头,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将这条关键线索记下。他抬眼追问,眼神难得的锐利:“你的意思是,他跑了?”
  齐茷本就生得一副清隽皮囊,肤色是冷调的白,昏暗的煤油灯下,恰似经霜后的枫叶,透着股冷冽的浓艳。此时眼尾微微上挑,目光锐利却又难掩淡漠,像霜叶上凝着的薄冰。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王八郎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答话,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下意识地搓着衣角,指尖把本就粗糙的布料揉得更加发皱。
  直到顾鸾哕挑眉,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不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再磨蹭就把你扔去巡警厅”,王八郎才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说道:“不、不是跑了!”
  他苦着脸摆手,指尖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衣角:“工程不是一共三天吗,说是五点收工,但郑公馆那位格格娇气,每天下午四点多就催着停工。停工之后,我们都会在晚上把所有工人聚集在一起,对他们搜身……几位爷也知道,我们这些做掮客的,最怕工人手脚不干净偷东西。万一谁眼皮子浅,偷拿了主人家的东西,那就是连累所有乡亲的事……”
  顾鸾哕斜倚在椅背上,指尖转着文明杖顶端的墨玉,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齐茷那副板板正正的端正模样,慢悠悠开口:“所以第二天晚上要离开郑公馆的时候,你没见到那个‘穷学生’离开?”
  “对……”王八郎重重点头,脸上满是懊悔,“那天那个大学生和我说,他的学校有点事就先走了,当时差不多三点多吧……他早走了一个小时,却主动说当天的工钱折半,但裴别浦给我的佣金却一分不少……这半天的工钱就相当于白给我了……虽然没多少钱,但我们小门小户的……我当时贪念上来,就答应了……”
  “本来我还觉得占了便宜,但是今天在外面听到郑公馆的惨案后,我当时心里就一咯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搓得飞快,似乎是想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好一会儿,他才声音发颤地开口:“因为当时,我根本没亲眼看着他离开!他说要回工地取东西,我当时忙着对账,也没跟去……”
  王八郎这话简直就是在直指本次案件的杀人凶手就是这位穷学生——
  一个大学生,即便需要勤工俭学,方法也多得很——譬如顾鸾哕眼前的齐茷,就是大学生勤工俭学,由于识字又能写文章,便找到了一份记者的工作。现在识字的人不多,大学生找到一份卖文字的工作还是相对容易的。
  如果找不到这样相对轻松的工作,只能去卖力气的话,那学生本人只会更加珍惜卖力气得来的钱。
  而这位按理来说很需要钱的大学生,因为需要早退一个小时,就主动放弃了半天的工资,这听起来实在不是很合理。
  更别说,王八郎亲口承认,他并没有看到这位大学生离开郑公馆。
  也就是说,这位大学生很符合他们对凶手的推理——
  大学生,有知识与能力完成这场匪夷所思的谋杀;
  大部分时间待在学校里,可以接触学校的实验室,进行一次又一次的燃烧实验;
  在郑公馆内消失,有时间在郑公馆的墙面上进行作画。
  这样一位嫌疑如此之大的大学生,当然要仔细地查。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顾鸾哕立刻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这样一个重要的问题,让齐茷和杜杕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这关键信息的答案。
  谁知这时王八郎却掉起了链子,哭丧着脸吐出了四个字来:“我不知道。”
  顾鸾哕:“……”
  齐茷:“……”
  杜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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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发现我真是个专一的人,两个实习offer摆在我的面前,我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其中一个,对另一份实习严词拒绝,都没有同时和两份实习暧昧纠缠,妄图脚踏两条船,我可真是个好牛马[小丑]
 
 
第18章 寿星
  这个回答简直是既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听到这个答案,齐茷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顾鸾哕则是又气又无奈。
  顾鸾哕嗤笑一声,语气忍不住地嘲讽:“王老板,你这掮客当得可真‘尽职’,连雇佣的人叫什么都不知道,怕不是收了钱就闭眼当瞎子?”
  齐茷下意识蹙起眉峰,霜白的眉宇间拢起一抹淡淡的不悦,声音轻而稳,带着如玉般的温厚:“鸣玉兄,言重了。”
  顾鸾哕挑眉看他,眼底愤怒依旧,又增添了不知多少的不满,刚要开口再刺几句发泄怒火——他本就因线索断在这种荒唐的疏忽上憋了一肚子气,正想借着指责王八郎出口恶气。
  可话到嘴边,他却忽然瞥见齐茷微蹙的眉心,那双素来淡漠如霜潭的眸子里,竟清晰地映着对王八郎的怜悯。
  那一刻,顾鸾哕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心中其实也明镜似的——再逼问指责下去,这胆小怕事的普通汉子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到时候证词失真,反而耽误事;更何况,借着家世权势逼迫一个平民,实在是下三滥的行径,他堂堂顾二少素来不屑为之。今日若不是被气昏了头,他绝不会说出那般刻薄的话。
  可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是,此刻脑海中盘旋的,既不是查案的利弊,也不是身份的体面,而是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如果我再说下去,阿茷会生气。
  这个念头像颗突然炸开的火星,让顾鸾哕瞬间僵在原地。他看着齐茷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不赞同,竟莫名觉得喉咙发紧,方才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连带着后半截指责的话,都在瞬间被堵得无影无踪。
  他活了二十多年,向来随心所欲、口无遮拦,何时这般顾忌过旁人的脸色?即便是在最敬重的母亲与兄长面前,在触动底线之时他也会坚持己见,并不避讳和母亲兄长争吵。
  可此刻面对齐茷那副君子不忍的模样,他竟破天荒地讷讷无言。齐茷的眼神太干净,眼底残存的那抹怜悯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因线索中断而升起的怒火。
  这一刻,顾鸾哕只觉得心底那点残存的恼怒都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连眼神都不敢再直视齐茷,下意识地飘向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明杖顶端的墨玉,竟有了几分难得的窘迫。
  好一会儿,顾鸾哕才整理好了心态,用平和的语气说:“说说吧,是怎么个情况?”
  王八郎哭道:“当时他说得太可怜了,我又见他细皮嫩肉、谈吐文雅,看着就不像坏人。同情心作祟,我便只问了名字,他说没带学生证,我也就没继续追着问。至于名字……”
  他犹豫了半天,在顾鸾哕越来越冷的目光中,才嗫嚅道:“他说他叫……林下。”
  顾鸾哕:“……”
  齐茷:“……”
  杜杕:“……”
  顾鸾哕当场被气笑了,文明杖拄在地上敲了一下,声音大的刺耳:“他说他叫什么?”
  “林、林下……”王八郎缩着脖子,一脸委屈,“我当时觉得这名字文雅,一听就不是普通人家能起的,就没多想。直到今天听说郑公馆出了事,我心里不安,去凇江大学问了问,才知道人家根本没有叫林下的学生,只有一位叫林下的先生!我当场就知道坏事了……”
  如果那个学生心里没有鬼,怎么会冒充教授的名字?当得知这个学生的名字是假的的时候,王八郎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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