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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时间:2026-03-14 19:46:00  作者:纵风流
  骂他是狗东西吗?
  可那样太侮辱狗了。
  就在这时,父亲的声音忽然清晰地响起,带着几分沉重,几分期许:“阿茷,你要记住,玄鸟之眼是国之珍宝,绝不能落入洋人之手。为此……不惜任何代价。”
  “不惜任何代价……”齐茷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顾鸾哕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他揽进怀里,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温柔地轻轻拍打,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齐茷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他在顾鸾哕的怀抱里,闻到了淡淡的皂角的清香,那味道似乎让他很安心,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顾鸾哕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知道他终于睡着了。他微微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静静地看着齐茷的睡颜。
  齐茷的睡颜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霜白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玉雕像。
  顾鸾哕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温柔而缱绻,还有几分心疼。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齐茷蹙起的眉头时,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半晌,顾鸾哕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熟睡的齐茷诉说:“小君子,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
  晨雾如纱,漫过无冬城的西隅,将青灰色的天幕晕染得愈发沉郁。
  赵公馆的朱漆大门静立在雾霭之中,门楣上悬挂的鎏金匾额蒙着一层薄霜,昔日的光泽被磨得黯淡,连门两侧的石狮子都沾了几分萧瑟,鬃毛上的霜珠顺着纹路缓缓滑落,在青石板上洇出细碎的湿痕。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引擎熄灭的瞬间,晨雾便迫不及待地涌了上去,在车身镀上一层微凉的水汽。
  车门打开,顾鸾哕和齐茷走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赵公馆大门。
  城西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比无冬的其他地方都更冷一些,再加上城西不受重视,基础建设也不算很好,因此居民大多不愿意住在城西。赵非秋住在城西,想见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
  顾鸾哕看着眼前已经带有几分破败的公馆,手指不自觉地摩擦着文明杖顶端的墨玉,若有所思:“赵非秋的经济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齐茷的目光掠过门前石狮子斑驳的纹路,轻声道:“《五柳先生传》有云:‘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文人多有傲骨,居所陈设往往映人心性,赵非秋既以文名立身,或许本就不重浮华,甘守清贫。”
  “清贫?”顾鸾哕嗤笑一声,文明杖往地上轻点了一下,“我倒听说他是花着太太的嫁妆坐吃山空,太太一死,便彻底没了进项,才落到这般境地。”
  齐茷未置可否,只是抬眼望向赵公馆的庭院深处。
  院墙不高,墙头爬着枯萎的藤蔓,几株枫树的枝桠探出墙头,霜叶被霜打透,透着暗红的色泽,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城西本就偏僻,加之天寒地冻,街巷里少见行人,连鸟雀都鲜少驻足,唯有风吹过藤蔓的呜咽声,为这宅邸添了几分落寞。
  这般景象,别说与顾南行家中流传数百年、雕梁画栋的顾府相比,便是顾鸾哕家靠着顾垂云师长名头建起的新公馆也比这里气派得多,就连从菏泽孤身来无冬闯荡的郑莫道,他那座摆满金银玉器的公馆都比赵公馆光鲜几分。
  “鸣玉兄,阿茷。”
  一声洪亮的呼喊打破了晨雾的静谧。
  楚东流迈着大步从街角跑来,警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他身后跟着杜杕,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警服,拎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工具箱,步伐沉稳,与楚东流的毛躁形成鲜明对比。
  “道周兄,东流,久等了。”齐茷微微颔首。
  楚东流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碍事不碍事,我和老大也没到多久”
  杜杕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顾鸾哕和齐茷:“都到齐了,进去吧,赵清沔应该已经在等了。”
  四人刚走到门口,朱漆大门便从内打开,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
  一个身着素色旗袍的女子站在门内,正是赵非秋的女儿赵清沔。
  她穿一身月白色旗袍,领口绣着细小的缠枝莲纹样,妆容淡雅得近乎素净,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
  只是那眼底却不见半分失怙的悲痛,反倒只有一片漠然,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半点波澜。
  “顾二少、杜警官、楚警官,还有这位齐先生,里面请。”赵清沔的声音轻柔,却透着股疏离的平淡,连眼神都没什么起伏,侧身将四人让进院内。
  庭院里种着几株枫树,枝桠交错,叶片被晨露浸润得透亮,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在青石板上,留下点点湿痕,顺着石板的纹路蜿蜒而下。池塘中已经没了荷花,露出光秃秃的水面,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客厅内的陈设简洁得近乎简陋,一套红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小品,笔墨清雅,桌上摆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釉色温润,倒算是件雅致的物件。
  “诸位请坐。”赵清沔示意四人落座,随即朝门外喊了一声,“吴妈,奉茶。”
  一个穿着青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应道:“是,小姐。”
  她动作麻利地为四人沏茶,茶杯递到面前时,还能闻到淡淡的茶香。
  赵清沔自己则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姿态端庄得过分,仿佛不是在接待查案的警员,而是在参加一场正式的宴会。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一副不事生产的大小姐模样。
  不知为何,齐茷忽然想起郑曲港失去父亲时的模样——
  彼时彼刻的郑公馆,郑曲港双眼红肿如核桃,举止失措,满心都是要为父亲洗刷冤屈,连基本的待客礼数都抛在了脑后。
  “多谢赵小姐。”杜杕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赵清沔脸上,“今日叨扰,是想向你询问一些关于赵先生生前的习惯,还望你能如实告知,毕竟,查清事情的真相,也是对赵先生的交代。”
  赵清沔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依旧:“诸位请问,事关家父,我自然知无不言。”
  “赵先生平日里作息如何?是否常与人往来?”顾鸾哕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指尖摩挲着文明杖顶端的墨玉,目光似笑非笑地锁定着赵清沔的反应,“比如,有没有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交往,或是他与什么人有过争执?”
  “家父作息素来规律,每日清晨便起身读书,午后会小憩片刻,傍晚吃过饭后,便会出门散步,往往要到很晚才回来。”赵清沔语速平稳,回答得条理清晰,没有半点卡顿,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她的心中复习了很多遍,“往来的大多是些文友,偶尔也会有古董商来找他探讨古籍,都是些品行端正之人,并无什么不三不四之辈。家父性情温和,与人相交素来和睦,从未与人结过仇怨。”
  楚东流忍不住插了一句:“那有没有形迹可疑的陌生人来找过他?比如说话口音奇怪的,或者神色慌张的?”
  赵清沔皱了皱眉,似乎在认真回想,半晌才缓缓摇头:“不曾有过。家父交友谨慎,若非相熟之人,绝不会轻易让其入府。府里的下人也都知晓规矩,不会随意放陌生人进来。”
  杜杕推了推金丝眼镜:“赵先生生前是否有收藏古董的习惯?尤其是与玄鸟相关的物品,比如刻有玄鸟纹样的玉器、青铜器,或是记载玄鸟崇拜的古籍?”
  听到“玄鸟”二字,赵清沔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但不等人去探究她脸上的神情,赵清沔便迅速恢复平静,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家父确实喜欢收藏一些古籍字画,但至于玄鸟相关的物品,我并未见过。”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语速也慢了些许。
  齐茷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此刻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穿透力:“赵小姐,《礼记·曲礼上》有云‘父之仇,弗与共戴天’。令尊猝然离世,你心中定然悲痛,想来也希望找到杀害令尊的仇人,因此,还希望赵小姐仔细想一想。”
  赵清沔的肩膀微微一颤,随即强作镇定:“家父被人杀害,我自然是伤心欲绝,可家父生前便拘谨守礼,我确实无法回答你们的问题。”
  话说得斩钉截铁,她的目光却有些游离,根本不敢与齐茷对视。
  几人又轮番询问了几句,赵清沔的回答滴水不漏,只是那过分平静的态度,以及偶尔闪烁的眼神,都让人心生疑虑。
  齐茷注意到,她提及赵非秋时,始终称“家父”,语气恭敬却疏远,没有半分父女间的亲昵,反倒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眼见从赵清沔的口中是问不出什么了,齐茷便转换战略,问道:“不知可否带我们去赵先生的书房看看?”
  齐茷适时开口:“书房是文人精神之所,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早日查清真相。”
  赵清沔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
  “书房……还是算了吧。”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声音也低了下去,“家父的遗物都还在里面,我看了会难过。”
  “赵小姐放心,我们只是查看一番,绝不会动赵先生的任何遗物。”顾鸾哕挑眉,“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偷东西的。再说了,若是能早日查清真相,告慰令尊的在天之灵,想必他也会欣慰的。”
  赵清沔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看着顾鸾哕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她站起身,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让吴妈带你们过去,她是家里的老仆人,对书房的情况比较熟悉。”
  说罢,她朝门外喊了一声,“吴妈!”
  吴妈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应道:“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你带着几位先生去老爷的书房,好好伺候着。”赵清沔吩咐道,“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其他的时候不要多嘴。”
  “是,小姐。”吴妈应了声,转身对四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先生,跟我来。”
  四人跟着吴妈往二楼走去,木制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宅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楼梯的扶手有些斑驳,看得出常年被人摩挲的痕迹。走到二楼拐角处,一股淡淡的墨香夹杂着书卷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与楼下的生活气截然不同。
  吴妈指着一扇朱漆木门:“几位先生,这就是老爷的书房了。”
  木门上的漆有些剥落,门把手上缠着一圈暗红色的绒布,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触碰的。
  顾鸾哕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吴妈,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吴妈愣了一下,看了看四人,又看了看楼下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应了声“是”,转身下楼去了,脚步显得有些匆忙。
  楚东流率先上前推开了书房门,一股浓郁的墨香夹杂着书卷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比在走廊里闻到的更加清晰。
 
 
第57章 大梁
  与郑莫道那摆满了金银玉器、珠光宝气的书房不同,赵非秋的书房极小,陈设也极为简朴,看上去并不奢华,甚至有些简陋,却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让人一看便知主人极有情调。
  一张老旧的红木书桌靠窗摆放,桌上放着一方端砚,砚台边缘有些磨损,砚池中还残留着些许墨渍,旁边放着几支毛笔,笔杆有些陈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桌上还堆着一叠未写完的手稿,字迹清秀,书桌的一侧放着一个铜制的笔洗,里面盛着半盆清水。
  靠墙立着两个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从经史子集到志怪小说,应有尽有。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书脊上的字迹清晰可辨,有些书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看得出是经常翻阅的。
  博古架上还摆放着几个小小的瓷瓶、木雕,都算不上名贵,却透着几分雅致。墙角放着一个小小的梨花木书架,上面也堆满了书,书架的角落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铜炉,炉身刻着简单的花纹,里面残留着些许香灰。
  “好家伙,这赵非秋是把书店搬回家了吧?”楚东流咋舌,眼睛瞪得滴溜圆,伸手就想去翻桌上的手稿,却被杜杕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别乱碰。”杜杕的语气依旧平淡,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动作娴熟利落,“勘查现场,先观察,再触碰。桌面上的手稿、砚台、笔洗都可能残留痕迹,随意触碰会破坏证据。”
  他一边说,一边从工具箱里拿出放大镜,开始仔细观察桌面。
  楚东流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知道了,老大,我这不是好奇嘛。”
  说罢,他也学着杜杕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眼神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齐茷的目光扫过书房,看着书房内极有情调的摆设,若有所思:“资料里说,赵非秋是河北临漳人,在晚清时期还有秀才功名,他自己也说过,他出身书香世家,才不愿意娶裴别浦的母亲……如今看来,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顾鸾哕点头附和:“确实……郑莫道说是山东菏泽的富家出身,书房摆设却金玉满堂,只见奢华、不见情趣,赵非秋书房的摆设却截然不同……赵非秋绝非穷苦出身。”
  说完,他径直走到博古架前,随手拿起一本志怪小说翻了起来。
  书页泛黄,纸页边缘有些磨损,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微微卷起,显然是经常翻阅的。
  他注意到,书页空白处写着不少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与书桌上的手稿如出一辙,清秀工整。
  “这赵非秋倒是个细心人,看书还喜欢做笔记。”顾鸾哕挑眉,将书递给齐茷,“小君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说不定这老夫子的笔记里,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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