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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时间:2026-03-14 19:46:00  作者:纵风流
  但听到顾鹏程的话,赵清沔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眼中的悲戚一扫而空,连忙点头:“那就多谢顾大哥了。”
  她顺从地跟在顾鹏程身后,快步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马匹走去,甚至没再吵吵着要见她的父亲最后一面,仿佛方才的悲戚模样只是一场精心上演的大戏。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顾鸾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楚东流在一旁看得直撇嘴,低声吐槽:“这赵小姐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哭哭啼啼的,一听到顾少校要送她,立马就笑了,真是……”
  “觉得很怪,对吗?”杜杕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的脸色也同样凝重,“鸣玉兄,这其中的疑点实在太多了。”
  杜杕的话音落下,齐茷与顾鸾哕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道周兄,此话怎讲?”顾鸾哕问道。
  杜杕微微蹙眉:“赵小姐说,昨日赵非秋是戌时一刻(晚七点)离开家门的。但根据我的初步尸检判断,结合尸体的僵硬程度、尸斑分布以及角膜浑浊情况来看,赵非秋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子时五刻(晚十二点)左右。”
  “戌时一刻(晚七点)到子时五刻(晚十二点)……”齐茷轻声计算着时间,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敲击,“这中间竟间隔了两个半时辰。”
  杜杕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赵公馆与这城西破庙都位于城西,即便破庙位置相对偏僻,步行往返也用不了一个时辰。也就是说,赵先生在离开家门之后,花了大约一个时辰到达此处,随后与凶手僵持或交谈了一个半时辰,才被杀害。”
  “交谈了一个半时辰?”顾鸾哕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凶手与赵非秋之间究竟有什么可谈的,能让他在这阴森的破庙里停留如此长的时间?”
  齐茷的目光望向破庙深处,晨风吹过,带动他长衫的下摆轻轻飘动。他缓缓开口:“要么,是凶手在向赵先生逼问什么重要的信息,赵先生一开始不肯开口,僵持许久才被凶手灭口;要么,两人之间本就相识,凶手是特意约赵先生至此,有要事相谈,谈不拢才痛下杀手。”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赵非秋与凶手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杜杕附和道,“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赵非秋能和玄鸟之眼有什么联系?”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第55章 大梁
  朝阳渐渐升高,将破庙的阴影一点点驱散,可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却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
  顾鸾哕转头看向齐茷,就见他正低头沉思,霜白的脸颊在阳光下透着几分霜雪般的透明,像是精致一岁的冰裂纹瓷器,轻轻一个磕碰就要碎掉。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齐茷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小君子,别想得太入神了,线索总会慢慢浮现的。不如我们先把这破庙的现场彻底勘察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齐茷抬起头对上顾鸾哕的目光,看见顾鸾哕的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他的眸色渐渐柔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嗯,鸣玉兄说得是,在这里干想也没什么用,还是要做点实事才好,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的声音温润,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瞬间驱散了顾鸾哕心中的几分烦躁。
  楚东流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小声问杜杕:“老大,齐先生说的啥意思啊?我咋听不懂?什么路远?赵非秋家离这里的路很远吗?没有吧……”
  杜杕:“……”
  杜杕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少说话,多干活。”
  楚东流撇撇嘴,不敢再问,转身便跟着其他巡警一起仔细搜查破庙的每一个角落去了。
  ……
  仲秋已至,暮色四合之际,傍晚的风携着浸骨的凉意席卷而来。月初尚是温软的东南风,此刻也已染上了萧索,卷着漫天霜叶直直撞在城西破庙的斑驳的朱漆大门上。
  门板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料,被风撞得吱呀作响,几片泛红的霜叶借着风力,像断线的蝶翼般飘进大殿,平添几分萧瑟。
  几缕惨淡的天光从破损的窗棂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恰好将那摊刺目的猩红框在中央——
  赵非秋的尸体蜷缩在光影里,双膝跪地,上半身无力前倾,头颅歪向一侧,姿态诡异得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木偶。
  “老大!搜完了!”楚东流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庙内的死寂。
  他一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警服下摆沾着不少泥点,袖口还挂着几根枯草。
  “这破庙耗子都嫌穷,里里外外翻了三遍,墙角砖缝、供桌底下、房梁椽子,能查的地方全查了,”他迈开大步走到殿中,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别说线索了,连个完整的脚印都没找着,倒是掏出来几只死耗子,油光水滑的,可惜弟兄们没人愿意拿回家红烧下酒。”
  杜杕正蹲在尸体旁,雪白的真丝手套严丝合缝地裹着修长的手指,指尖捏着一根细银针,正极其精准地探查赵非秋额角的伤口。
  听到楚东流的汇报,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让楚东流胆战心惊的警告:“死耗子不能吃,再让我知道你打这些东西的主意,我就送你去读书,再罚你每天抄一百遍《警训》。”
  楚东流:“……”
  他刚要张嘴辩驳“我就是随口说说”,就见杜杕已经收回银针,从随身的皮质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托盘,语气依旧平淡:“再去搜,趁着天还有点光。”
  “还搜?”楚东流苦着脸哀嚎,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再搜我就要和耗子称兄道弟了……这破庙除了灰就是土,凶手连根毛都没留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话虽如此,他的脚却很诚实,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嘟囔:“早知道当巡警这么苦,我当初就该去当土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比在这儿掏耗子洞强……老大,我可真是上了你的贼船……”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庙内复归安静,只剩风卷着霜叶穿过窗棂的簌簌声。
  顾鸾哕懒懒散散地靠在一根斑驳的立柱上,指尖摩挲着文明杖顶端的墨玉,墨玉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下他眉宇间的几分凝重。
  “道周兄,仔细尸检的结果如何?”
  之前顾鹏程和赵清沔在此处时,杜杕只做了简单的初步尸检,直到那两人走后,才得以展开更详尽的勘查。
  杜杕闻言并未起身,而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顺着死者长衫的下摆缓缓划过,捏起一样极细小的东西,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你们看。”他将指尖的东西递向顾鸾哕和齐茷,语气依旧平淡,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凝重。
  齐茷和顾鸾哕一同蹲下身,凑近看去——那是一根红色的、极细的纤维,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齐茷下意识地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色手帕,垫在指尖想要触碰,又想起这是证物,便轻轻收回了手,只静静观察。
  “死者的长衫下摆和裤子膝盖处,都沾有少量的这种纤维。”杜杕说着,又用镊子从死者的裤脚处夹起几根类似的纤维,放在金属托盘里,“质地细密,光泽度好,应该是羊毛。”
  顾鸾哕接过杜杕递来的镊子,夹起一根纤维借着窗棂透进的天光查看,半晌挑眉道:“红色……羊毛?”
  齐茷一怔,霜白的脸颊上掠过一丝困惑:“红色的羊毛?羊还有红色的吗?”
  顾鸾哕这次却没笑他的书呆子气,反而点了点头,又从赵非秋的衣衫上捻起另一根纤维:“你看这根,是金色的,所以,这应该是染色的羊毛。这些羊毛中,红色的占多数,其他颜色的极少,还多出现在死者的下半身,倒像是……”
  “……地毯的纤维。”
  “地毯?”齐茷接过话头,眉头微蹙,“鸣玉兄的意思是,赵非秋曾跪在红色印有金色及其他颜色花纹的地毯上?”
  地毯的纤维出现在死者的下半身,显然是跪地时沾上的,这便与现场环境产生了矛盾。
  齐茷环顾四周,只见破庙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地面上只有三个青色的粗布蒲团,别说羊毛地毯,就连一块完整的布片都没有。
  “所以这些羊毛不是赵非秋在破庙时沾上的。”杜杕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笃定,“这些羊毛纤维质地细密,光泽度好,应该是来自高档的红色羊毛地毯,但这红色羊毛纤维显然不属于此处。由此可以推断,赵非秋离开家后,并非直接抵达城西破庙,而是先去了一处铺有红色羊毛地毯的屋子。”
  齐茷思忖片刻,开口说道:“羊毛本就昂贵,普通人家若有幸得到一点羊毛,只怕是都不舍得穿在身上,转头就要去卖了换钱,绝不会用来做地毯……能用羊毛织毯的,必然是权贵之家……赵非秋去见了谁?”
  顾鸾哕摸着下巴:“之前我们认为,赵非秋额角的伤口是在破庙下跪磕头所致,但现在有了这个发现,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问题——这伤口究竟是在铺有地毯的屋子里磕出来的,还是在破庙磕出来的?”
  庙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非秋额角的伤口上。
  那伤口边缘规整,周围还有一圈淡淡的瘀青,显然是反复撞击造成的,但仅凭伤口形态,根本无法判断撞击的地点。
  风卷着霜叶落在供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或许……两处都有。”齐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齐茷缓缓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悲悯:“《左传文公十七年》有云:‘畏首畏尾,身其余几。’赵非秋若真知晓玄鸟之眼的秘密,又目睹了郑莫道的惨死,必然会预感到自己的结局。他去铺有红色羊毛地毯的屋子,大概率是见什么人——极有可能是他要售卖消息的买家,亦或者他的同伙。”
  顾鸾哕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你是说,他去找人求救?”
  “极有可能。”齐茷点头,指尖在空气中轻轻比画了一个卑微下跪的姿态,“赵非秋亲眼见到郑莫道的死,猜到郑莫道的死与玄鸟之眼有关,必然会明白自己也身处险境。那定然会找人求救,而能救他的人,除了购买消息的买家,就只剩他的同伙。在对方家中,他为求庇护,必然会放下身段下跪磕头,额角的伤口便可能在此形成。”
  “之后呢?”楚东流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沾着灰尘的木棍,闻言立刻凑过来追问。
  “之后,他应该是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回答,离开对方家中准备回家。”齐茷继续说道,“却又在回家的途中被凶手引至这城西破庙,凶手以某种方式逼迫他再次下跪磕头——或许是为了完成所谓的‘审判’仪式,也或许是为了混淆视听。”
  顿了顿,齐茷又补充道:“两处磕头的目的截然不同,一处是为了求生,向对方卑微祈求;另一处是为了受审,被凶手强迫屈服……这也能解释为何他身上既有地毯的羊毛纤维,又有破庙的尘土。”
  顾鸾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这么说来,那处有红色羊毛地毯的屋子就是关键线索,找到那里,我们就能摸到玄鸟之眼的边了。”
  杜杕点头认同,将金属托盘小心地收进工具箱:“我立刻让人去调查有谁买过这种羊毛地毯……这种染色羊毛地毯珍贵,售卖的场所不多,购买的人家应该也不会很多。”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谨慎:“不过阿茷与鸣玉兄不必抱有太大期望,买得起这种地毯的,只怕大半都是权贵之家,我们若是要搜查,恐怕阻力不小。”
  “阻力再大也要查。”顾鸾哕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语气果决,“先把名单拉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什么关联。东流兄,这事就交给你了……记住,别怕,遇到事就报我顾二的名字,我的名字不够就报我哥的,我哥的不够就报我爹的,我爹的不够……”
  顾鸾哕顿了顿:“那就撤吧……连我爹的面子都不给,顾二少也没招了……”
  楚东流:“……”
  楚东流抽搐着嘴角离开了。
  顾鸾哕一个转眼,将目光落在了尸体旁那行血字上——
  “你猜,他犯了什么罪”。
  同样的内容,同样的字迹,连丑都丑得一如既往,像是凶手生怕他们不能将两场凶杀案联系在一起,才特意留下了如此明显的标记。
  “字迹的起笔、收笔方式,以及运笔的力度变化,都与郑莫道案的血字完全吻合。”顾鸾哕蹲下身,指尖悬在血字上方,并未触碰,“显然不是模仿作案,这就是凶手留下的专属标记,彰显着他那套自以为是的审判仪式。”
  齐茷缓缓直起身,霜白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几分苍白,右手无名指不经意地跳动了三下。
  他抬眸看向众人,声音低沉:“《礼记·王制》有云:‘山川神祇,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
  “古之审判,皆有章法可循,非肆意而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血字和诡异的尸体姿态,“今凶手如此大费周章地布置现场,留下审判之言,必然是认为郑莫道与赵非秋犯了某种他眼中不可饶恕的罪行……可这罪行,究竟是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杜杕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然泛起了淡淡的暮色,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天快黑了,此处光线不好,也看不出别的什么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我让人把尸体运回巡警厅进行详细尸检,再派人在这破庙周围布控,二十四小时值守,看看能不能等到凶手自投罗网。鸣玉兄,阿茷,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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