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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个杂志拍摄,外景。”沈延星回答,手指绕着他一缕柔软的发丝,“不急。估计你累坏了,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他刚要起身,手腕处的尾巴就下意识收紧了一下。江照野一愣,有些窘迫地想控制它松开。那尾巴却不太听话,反而又蹭了蹭。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单手也能做饭。”沈延星揶揄地看着他,又俯身亲了亲他的发顶。
江照野红着脸,直接上手把那条不听话的尾巴捞了回来,在沈延星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把:“快去,饿死了。”
杂志拍摄地在市郊一处安静的湖边。
沈延星在摄影师的要求下摆着姿势,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场边。江照野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保温杯和他的外套,正低头回消息。那条淡金色的尾巴已经不见了,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安静又温暖。
似乎察觉到目光,江照野抬起头,朝沈延星眨了眨眼,用口型问:“累不累?”
沈延星微微摇头,收回目光看向镜头,表情不变,眼睛弯起一个充满笑意的弧度。摄影师连按快门:“好!就是这个状态!保持住!”
中场休息时,沈延星刚在椅子上坐下,保温杯就递到了手边。
“今天状态不错,”江照野又搬了把椅子过来,也给自己开了瓶水,“很有故事感。”
“嗯。”沈延星喝了口水,转头看他,问道,“刚才尝到了吗?”
江照野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小声承认:“……一点点。”他指的是沈延星看向他时的放松和愉悦,或许还有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爱意。
“味道怎么样?”沈延星追问。
江照野转过头瞪他,眼神因为自带水光而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出几分恼羞成怒的可爱。
“就、就那样……”他梗着脖子,语无伦次,“……阳光,树叶,湖水的味道……反正挺好的!”说完立刻扭回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想要浇灭脸上的热度。
沈延星不再逗弄这个突然变得容易害羞的江照野,低声笑了起来。
江照野听着他的笑声,眨眨眼,悄悄伸手,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用小指飞快地勾了一下沈延星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然后立刻缩了回去,假装研究地上的落叶。
沈延星指尖微麻,心尖一颤。就着这个角度,将江照野的手拉回身侧。
两人就这样,借着身体的遮挡,在阳光下指尖勾着指尖。
沈延星跟剧组请了两天假,再回到片场时,看到脸色明显红润不少的江照野,化妆师姐姐明显一愣。沈延星的状态也好多了,两人又开始挨挨蹭蹭的挤在片场角落咬耳朵。
“看来沈老师的关心比药管用多了。”化妆师笑着打趣。江照野红着脸站起来,丢下一句“我……我去看下布景”就飞速逃离现场。
沈延星面不改色地走到化妆镜旁坐下:“休息了两天,感冒确实好多了。”
“那是,还是得休息。”化妆师一副尽在不言中的表情,开始准备今天的造型。
监视器里,沈延星的手指抚过对手女演员的脸颊,眼神深情而克制。
“卡!”导演喊,“很好,再保一条。”
场边阴影处,江照野一手拿着平板,一手臂弯里挂着沈延星的外套,目光专注地追随着拍摄进程,偶尔在平板上记录什么。
但如果有人凑得足够近,或许会发现……
那条在人前已经能控制得很好的金色尾巴,正从他宽松的裤脚一侧悄悄钻出来,尾尖焦躁地扫过一小块地面。
沈延星再次俯身,嘴唇悬停在女演员颈侧,呼吸交错。
江照野划动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片场嘈杂,没人注意到他。除了结束表演后,正朝场边走来的沈延星。
江照野装作无事发生,低头继续写写画画。沈延星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视线下移,正瞥见那条偷偷往裤腿里缩的尾巴尖。
他状似无意地走近,手臂擦过江照野的肩膀。
“数据异常啊,江专员。”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江照野一僵,尾巴嗖的一下缩了回去,继续假装在屏幕上猛戳。
“什么数据……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沈延星拿过他手里的平板,扯着人的衣袖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被沈延星咔哒一下锁上。江照野自顾自地坐下,沈延星只好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长腿一伸,碰了碰江照野的鞋侧。
下一秒,有什么细长、微凉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贴上了他的脚踝。
那尾巴试探性地圈了一圈,确定沈延星没有抗拒后,才慢慢收紧,又钻进他的裤脚,在小腿的皮肤上蹭了一蹭。
江照野已经转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只留给沈延星一个烧红的侧脸和僵硬的脖颈。
沈延星忽然站起,一个翻身,双臂把江照野牢牢圈在椅子里。
“江江,你知道我刚刚拍那条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江照野睫毛颤了颤:“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某人的尾巴是不是要闹脾气了。”
“我没有闹脾气!”江照野转回头,眼眶有些泛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我知道你是工作……”声音有些心虚的低了下来,“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延星凑近。
“只是你的情绪波动太大了!刚刚那段戏,你情绪浓度很高,我……我处理起来有点费劲。”江照野的眼睛又飘向窗户。
“是吗?”沈延星挑眉,“什么情绪?说说看,我好调整下演技。”
“反正又苦又涩的,不好吃。”他窝在椅子里小声嘟囔。
“这样啊。”沈延星恍然大悟道,“话说江江,我好像也能尝到情绪的味道了。”
江照野愣愣地看着他:“什么?”
“酸酸的,醋味。”沈延星促狭地笑着,江照野作势就要推开他起身,沈延星连忙按住他,“好了好了,看来确实不好吃。要不,我补偿你一个好吃的。”
他握住江照野抵在自己肩膀上手,身体越靠越近,呼出的气息洒在江照野脸颊的绒毛上。
“尝尝这个?”温热的唇瓣轻触,“独家供应,仅限江照野先生品尝。”
江照野的嘴唇因惊讶而微微张开。沈延星趁虚而入,从唇角到舌尖,一一轻舐浅尝。
缠在沈延星脚踝上的尾巴彻底松弛下来。江照野整个人绷紧了一瞬,随即化成一滩春水,尾尖翘起,轻轻晃动。
他脸上红晕未褪,眼底又漫起了水光。被嘬得晶亮的唇瓣动了动,小声地“嗯”了一声,反手握紧了沈延星的手掌。
片场方向传来导演喊开工的声音,沈延星应了一声。
“晚上回去,我们再研究一下数据异常的问题。”他松开手站直身,在江照野耳边留下一句话,转身开门走向片场。
留下江照野一个人坐在原地,看着自己正开心得小幅摆动的尾巴,懊恼地把脸埋进手掌。
第14章 :观察样本
拍摄结束回程,车子驶近公寓。
在公寓楼下,江照野突然停下车。沈延星顺着他瞬间紧绷的视线看去——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角落,车里只坐着一个人:聂闻。
他靠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半,指间夹着一点明明灭灭的烟头。目光望向远处的落日,侧影在夕阳下竟显出几分若有似无的落寞。直到沈延星他们下车走近,他才像刚回过神,掐灭烟,推门下车。
没有黑衣审计员,没有金属箱。聂闻今天穿得极其随意,一件灰黑色的连帽衫和长裤,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色。
“沈老师,江经纪。”他开口,“抱歉,没预约就过来。只是想跟你们说几句话。”
江照野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沈延星握了握他的手,将他轻轻拉到身后的位置,自己面对聂闻:“聂总,请说。”
聂闻的目光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江照野脸上,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的信号从系统里消失了。”他对着江照野说,“可能你也发现了,这几天没有收到系统的任何消息。”
他浅浅嗅了一下,继续说:“我闻到你的底层能量特征发生了改变,可能是这个原因,原有的协议失效了。”他顿了顿,“系统目前将你标记为不可解析能量残余。简单来说,它认为你已经自然消散了。但我知道你没有。”
江照野抿紧嘴唇,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聂闻扯了扯嘴角:“别紧张。我今天不是以稽查员的身份来的。你的形态,和我记录过的所有自然崩解或强制回收案例都不同。我没看到能量溃散的峰值,你也没触发回收协议。现在看来,你转化成了一种系统现有模型无法识别和追踪的形态。”他的目光扫过沈延星,“而且,这种新形态,和你绑定对象似乎形成了高度协同。”
沈延星的心提了起来:“所以?”
“所以,理论上,我可以,也应该提交异常报告,申请启动更高级的专项分析。”聂闻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江照野打了个寒颤,“我有权限调用更深层的程序,或许能重新定位你,或者尝试解析你们现在这种……新模式。”
两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聂闻却话锋再次一转:“不过我没有提交。”
周围一片寂静,远处街道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为什么?”沈延星问,目光锐利地锁住聂闻。他不相信聂闻是出于纯粹的善意。
聂闻沉默了很久,目光再次投向即将沉没的夕阳,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有些模糊。“因为我追踪过很多情感偏移的案例。无一例外,结局都是采集员被强制回收,或者在被回收前就自行崩解了。系统把这些当作损耗记录在案,然后寻找下一个合适的采集员。”他的声音平静,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就像销毁流水线上的残次品,然后生产线继续运转。”
他转回头,看向江照野和沈延星。仪器上无法显示,但他被强化过的嗅觉能清楚感知到他们之间的联结。
“但你们不一样。”聂闻说,语气困惑,“你们没有走向毁灭。你们……找到了一条新路。一条系统规则里没有写、我的数据库里也没有记录的路。我很好奇,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提交报告、启动专项分析,意味着更复杂的流程、更多的关注和干预。无论结果如何,对你们目前这种脆弱的平衡状态,都只会是干扰。从观察效率角度考虑,我替你们掩盖了。只要你们不再主动连接系统网络,不做出大规模的能量扰动,理论上,你们可以用现在的形态,一直存在下去。”
“你这是在利用规则漏洞。”沈延星敏锐地指出。
“我只是利用了我的权限。”聂闻纠正,语气平淡,“我的工作包括评估风险、判断优先级、分配资源。目前,基于我的观察和判断,将你们列为低优先级观察项,暂不升级处理,是符合流程的。这不是钻漏洞,而是规则赋予我的裁量权。”
“但这不代表绝对安全。”聂闻恢复了部分公事公办的口吻,“系统本身仍在运转,如果未来系统升级,或者有别的稽查员注意到异常……你们需要学会隐藏得更好,尤其是你,”他看向江照野,“你全新的存在模式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沈延星问。
聂闻与他对视片刻,缓缓道:“两个原因。第一,我需要确认我的投资,或者说,我的违规操作,没有看错人。你们需要知道风险,才能更好地规避。第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算是……我个人的一点私心吧。我想知道,在系统的规则之外,如果错误被允许存在,会发生什么。你们就算是我选择的……观察样本。”
他说完,后退一步,重新拉开礼貌的社交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却疏离的表情。
“我的话就这么多。”聂闻说,“以后,除非必要,我们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了。祝你们好运。”
他微微颔首,转身拉开车门。在上车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江照野依旧带着惊愕的脸和沈延星警惕的姿态。
一声轻语随着微风飘来:“保持稳定,别让我提交那份报告。”
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在渐次亮起的霓虹之中。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沉没了,夜幕正式降临,路灯在他们头顶投下温暖的光晕。
江照野还僵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那番没有多少温情的冷酷分析。
沈延星上前一步,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
“回家了。”他在江照野耳边低声说。
胸腔里那股冰凉的恐慌在这个拥抱里尽数消失,他紧紧回抱过去,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15章 :未来
夜幕降临,公寓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江照野系着围兜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响。沈延星本想帮忙,被一句“你别添乱”赶了出来,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他的动作依旧熟练,但在沈延星专注的目光下有些无所适从。那条尾巴在放松的环境下再次显现,自然垂落在身后。每当沈延星目光扫过,尾巴尖就会微微蜷缩一下,或者不自然地换个方向。
“你看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沈延星坦然回答,顿了顿,补充道,“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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