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禹,走什么神呢?”
说话的是周珠绣,饰演高照前女友玉飘的人。她航班比较晚,是最后到的。
付禹早就认识她,之前在一个剧组待过,但没演过对手戏,是个很爽快的女孩。
“放空了。”付禹笑了下:“累么?”
周珠绣放下包,挨着付禹坐下:“天天飞,习惯了都。”
这时宁晚礼拍了拍手,开始开会了。
这次的拍摄内容他们拍过一次,就是宁晚礼废掉的那一版,剧本没什么改动,宁晚礼主要讲了讲他为什么突然要换景,用意在哪儿。然后对各位支持他工作表示感谢,对后续工作提出高要求。
“我希望大家都做好本职工作,”老生常谈,但这句话里饱含宁晚礼的吹毛求疵,宁晚礼:“有什么问题要求都可以提,副导解决不了的随时找我。大家舟车劳顿,今天休息,晚上应该安排了聚餐,到时候见。”
散会了,大家纷纷撤了。
周珠绣打了个招呼先走了,付禹故意磨蹭着。剩两个工作人员后,他站起身,路过宁晚礼轻扯了他一下袖子。
宁晚礼没跟出去,掏出手机。
龟速走着的付禹收到一条消息。
宁晚礼:
【先回酒店,坐你自己车】
剧组订的酒店在县城,县城距这里二十分钟路程。
付禹不悦,要逃避问题吗,他可都打好腹稿了。刚要回复,又来一条:
【到了把房间号发给我】
哦,意思是会来找他。付禹就这么容易的,暂时安分了下来。
付禹高冷的:
嗯。
酒店是准四星,在县城算很好的住宿条件了,车子驶入停车场,没有远近高低的“长枪短跑”等着,电影的保密工作让付禹喘了口气,镜头少很多。
“去取餐吧。”付禹下车前吩咐。
付禹安排了一个专门做营养餐的厨师,从北市带到这里。他自己吃什么都行,但宁晚礼现在正是养身体的时候,不能马虎。
安营根据付禹给的地址,跟司机开车去取。他知道付禹带了厨师,原以为付禹是吃外面饭吃腻了,直到看到厨师打包装盒——
松茸菌菇炖土鸡,黑松露蒸蛋,鲜奶炖桃胶,瑶柱冬瓜汤。主食是山药杂粮饭和海参小米粥。
安营提着包装精良的餐包,心事重重地上了车。
司机看他表情奇怪,问:“咋地了?”
安营痛心疾首:“禹哥教我低成本减肥,自己高成本增肥!”
司机:“啊?”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付禹把时间安排的严丝合缝。
收拾完鞋、衣服,生活用品三个行李箱,门铃刚好响。付禹去拉开门,宁晚礼侧身进来,后背抵上门,回手反锁——“咔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一缕香气掠过,付禹抬手蹭了下鼻尖,转过身,淡定地问:“被狼撵啦?”
宁晚礼走进房间,转了一圈,失望地看着付禹:“没零食么?”
宁晚礼基本不吃零食,上一顿饭还是八小时前那几个玉米粒,真饿了。
付禹没回应,垂首给安营发了个消息催促,手机还没放下,门铃又响了。
宁晚礼看过去,付禹提了提嘴角,颇有些得意:“饭来了。”
“禹哥,这……!”
门开了个缝,一只手伸出来,餐包瞬间消失,安营话都没说完,险些被拍了脸!
“我去!”
安营看着空空的手,满头懵。
餐桌前,二人面对面,已经很饿的宁晚礼疑惑:“坐月子呢?”
话说出口,宁晚礼也反应过来为了什么。
付禹长眉轻挑,亲自给宁晚礼拆开筷子,送到手里:“补补,不然身体顶不住,不还要拿奖呢吗?”
宁晚礼莞尔,随口道:“还得靠你,我的男主角。”
……我的……男主角……
我的……
他的!!
筷子“啪”一声落在桌子上,宁晚礼正喝着汤,险些呛到,迷惑地看着付禹,“怎么了?”又发什么神经?
付禹摆摆手,不停地给宁晚礼夹菜,碗里不一会儿就堆起来个小山。
宁晚礼胃里已经满了,眼看着一个土鸡腿愈来愈近,他飞速挪开碗,说:“吃不下了。”
付禹:“饱了?别客气。”
宁晚礼有些发晕,扶着桌角站起来,轻飘飘地吐槽:“谁跟你客气。”
付禹扬起嘴角,长手一伸,把要离开的宁晚礼拽了过来。
宁晚礼跌坐在付禹怀里,“摔”清醒了些,付禹结实的胸膛抵着他,他知道挣不脱,假意动了一下:“干什么?”
付禹鼻尖蹭着宁晚礼侧颈,把人惹得一躲,他才慢悠悠开口:“吃饱了算算账。”
宁晚礼:“要AA吗?”
付禹拍了宁晚礼屁股一下。
宁晚礼:“……”
付禹:“别装。”
宁晚礼无辜:“我装什么了?”
付禹:“那个褚郧,怎么回事?”
宁晚礼即刻道:“朋友。”
付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那我不太清楚,”宁晚礼看着付禹眼睛,真挚地说:“别人对我有意思是别人的事,我无权干涉。”
付禹:“你可以保持距离。”
宁晚礼:“我已经保持距离了,不然我俩认识这么多年还能有你的事?”
付禹:“…………”
宁晚礼扶着付禹手臂,调整了个坐姿。
付禹后背绷直,敏感道:“别乱蹭!”
“你没抱好我,”宁晚礼眉头皱了皱,轻道:“付禹,腰好疼。”
付禹张了张口,突然间一句重话都不想对宁晚礼说了,即便刚才的话也不重。他打横把宁晚礼抱起,走进卧室,把人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不轻不重地给按着腰。
一动两动,纽扣被扽开了两颗,正对着付禹。
难搞。
身上像过电一样发酥,宁晚礼刚吃过鲜奶炖桃胶,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付禹没忍,凑近蹭干净,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心跳失常。
宁晚礼哼唧了声,不满付禹停下揉腰的手。
付禹轻叹口气,大手盖住腰肢,继续按。宁晚礼说得对,要发生什么早发生了,现在最起码能确定宁晚礼对褚郧没意思,都是那个老头一厢情愿,暂时警惕他就好。
没办法,他对宁晚礼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7章
晚上聚餐在酒店二层,七点。
宁晚礼醒了后看时间还充足,靠在床头缓着,直到付禹喂了他小半杯温水才清醒些。
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宁晚礼说:“得换衣服。”
付禹端着水杯,正准备把剩下的喝了,闻言瞥到宁晚礼衬衫确实压出了痕迹,这个精致主义受不了,“我去给你拿?”他问。
“不行。”
碰见个人解释起来麻烦,宁晚礼偶尔在付禹房间不奇怪——可能是对工作,可能是导演演员关系好小聚聊天。但让付禹独自去他房间再拿衣服过来换,这不合适。
付禹想了想,又说:“找件我没穿出去过的给你。”
宁晚礼应了。
“腰好点吗,晚上我不方便说话,你自己记着别喝酒,凉的东西不能碰,饭菜要是不对胃口我回来给你订别的。”付禹事无巨细地想到。
“嗯嗯。”
付禹拿了件蓝色休闲衬衫,符合宁晚礼的穿搭风格,但偏年轻些。
宁晚礼拎着领子,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
付禹靠在衣柜旁,受伤道:“我的衣品至于这么审判啊。”
宁晚礼站起身,脱了自己的,里面的白背心不用换,穿上付禹的,说:“不像新的,怕你穿过忘了。”
“拆了标签洗了带过来的,放心。”付禹说到这儿,突然问:“要是哪天咱俩真被扒了怎么办?”
宁晚礼看了付禹一眼:“没那一天。”
付禹:“万一呢。”
宁晚礼:“问你公关团队。”
付禹“啧”了声,随口道:“那我就坦白,成吗?”
付禹说得轻巧,实则心里在打鼓,他想知道宁晚礼的态度,对他们这段感情的态度。
宁晚礼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凝视着付禹。红色夕阳穿过窗户,落在付禹凌厉帅气的脸庞上,付禹长到二十三岁,估计没受过任何挫折波澜,骨子里还带着年少傲娇的冲劲儿,此时看着宁晚礼的神情却小心翼翼。
宁晚礼有种冲动,想把很多话都说了,但这“很多话”是什么内容,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沉静片刻后,门铃响了。
宁晚礼错开目光,“去开门吧。”
付禹莫名松了口气,他好像怕听到什么答案,而且有预感宁晚礼说得他肯定不想听。
不如掩耳盗铃。
来人是安营,叫宁晚礼准备准备下楼的。
“…你自己吃好几个菜都不带我,禹哥你再也不是我的好禹…宁导?!”安营正抱怨着,转头看到宁晚礼从卧室出来,肃然立正。
宁晚礼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看了眼安营,说:“几天不见,强壮了不少。”
安营:“……”
付禹解释说明:“是胖。”
安营:“…………”
安营屈辱地想,“一个被窝睡不出两个人”这话是哪位大家说的?真是太有生活了。
宁晚礼真诚建议:“控制一下体重,对身体不好。”
安营积极道:“好嘞宁导,我努力!”
付禹没忍住笑了。
安营敢怒不敢言地看向付禹,他发现付禹在宁晚礼身边特别不一样,很活跃,很兴奋。安营其实挺佩服他禹哥的,宁晚礼在娱乐圈出了名的个性,不说怎么谈上的,是怎么敢去谈的?
宁晚礼因为长相出众、气质斐然,才华横溢,在圈内有一大批少男少女死忠粉,每逢公开活动,应援效果能与流量拉到同一水平;又因为他几乎不参加什么活动,这群粉丝被压抑久了,对宁晚礼的感情几近狂热。宁晚礼对此毫无触动,甚至在采访时候说过,粉丝影响到了他的生活。粉丝辩驳:宁导分不清粉丝和私生,抵制私生。
晚餐开始,主创团队在一个包厢,宁晚礼主位,不怎么说话,筷子也不动,单喝水了。
吃了会儿,出于礼貌,付禹站起来敬酒,从最近左手边的编剧开始,他给宁晚礼点准备时间,省的他懵:“陈编,上初中那会儿就痴迷您的《红桦树》,故事太精彩了,没想到有一天能跟您合作上,荣幸之至,这杯敬您。”
陈裁,年逾六十,是国内响当当的编剧,和宁晚礼是头一次合作。他穿着随性,人也是:“谢谢谢谢,太客气了。”
然后是宁晚礼。
付禹满上酒,绕过去,到宁晚礼身边,真挚道:“宁导,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文艺电影,希望能让您满意。”
宁晚礼没对付禹假模假式的话做反应,反而从桌上捞起个无酒精饮料,塞付禹手里,道:“少喝点。”
在座的都是人精,下意识察觉不太对,人家恭维你一顿,是宁晚礼也得客气两句才合适。
“明天肿了上镜不好看。”没等大家想更多,宁晚礼又补了句。
又都笑了。
晚餐接近尾声。
宁晚礼水喝多了上卫生间,碰见付禹。付禹胳膊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低着头,刚洗了把脸的样子,发梢还在滴水。
宁晚礼看见他没理,回眼扫过三个隔间,门都开着,没其他人,才走近付禹。
“又出去跟谁喝了?”宁晚礼问。方才有段时间付禹不在包厢里。
付禹听见说话声,顿了顿,转过身有些迷离地看着宁晚礼,迈了两步,一抬手把人搂进了怀里。
宁晚礼身体一绷,立马转头看向门口。卫生间在一个死角处,外面有脚步的话可以听得很清楚,但他还是紧张。
“干什么……起开。”宁晚礼低声命令道。
付禹喝多酒全是反骨,越说搂得越牢,像头死牛压在宁晚礼身上。平时看他不过分强壮,实则肌肉都是实打实的紧。
“抱抱,”付禹鼻尖蹭着宁晚礼侧颈:“晚礼,抱。”
宁晚礼一边警惕着外面有没有声音,一边应付付禹,他就不该来卫生间。
“还要怎么抱,付禹…嘶!”宁晚礼吃痛:“你咬我干什么?!”
付禹没用力,这片白皙的皮肤太引人注目了,他忍不住。
宁晚礼有些生气:“起开,我要上卫生间。”
付禹无赖:“不。”
“……”宁晚礼知道强拗不过,只得哄,拍了拍付禹后背:“快点,我难受。”
付禹:“我帮你。”
宁晚礼还没反应过来,帮什么,就被付禹一把拽住手腕,脚步不稳地托进了隔间!
宁晚礼:?!
咔哒,付禹反手锁上了门。
第8章
宁晚礼已经三天没搭理付禹了,从那晚开始。
片场。
“一会儿切近景再酝酿,刚才劲儿太大了,”宁晚礼给周珠绣讲戏,“你现在是在高照的幻觉里,情绪不要太满,别哭下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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