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珠绣云里雾里地点头。
付禹站在一侧看着,宁晚礼白衬衫里面加了件黑色高领衫,遮挡着某处伤痕,他怎么能对宁晚礼下嘴那么狠,当时明明感觉只是擦了一下。
宁晚礼目光转向付禹,变得淡漠。
付禹心虚,摸了下鼻子,宁晚礼命令:“你再跟她走一遍。”
宁晚礼私下情绪不带到工作,他俩好时候也是这不冷不淡的状态。付禹没宁晚礼那两把刷子,经常把控不住,看向宁晚礼时的眼神算不得清白。
“好。”
宁晚礼询问:“可以专心一点么?”
“……可以。”付禹深呼吸一口气。
宁晚礼走了,周珠绣低声问:“宁导说你?”她差点以为在说自己,但宁晚礼刚才看得是付禹。
付禹勉强提提嘴角,还安慰周珠绣:“嗯,你挺好的。”
付禹知道宁晚礼是故意在其他人面前点自己,他确实该批评,这几天虽然没有大错,但也没有任何亮眼的表现,中规中矩不是宁晚礼的追求。
付禹有点受伤,连安营那个没脑子的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中午,房车里。
付禹端着本来就不怎么热的盒饭,筷子也不动一下。
安营容不得任何人对食物怠慢,说:“不就被说了一句吗,饭都不吃了?”
付禹斜了安营一眼,潜台词:你懂个屁。
安营犹豫了半天。
付禹以为他在措辞安慰自己,刚要抬手制止这一恶心行为,只听安营道:“那你能把那个鸭腿给我吗?”
付禹:“……”
付禹把盒饭丢给安营,自己拿着剧本走了。他决心再不能让宁晚礼对他不满意。
接下来的半天,除了必要交流外,付禹没再刻意去看宁晚礼,把感情的事抛到脑后,很顺利,下午五点半就收工了。
这部戏不用化妆,付禹飞速换完戏服,出来转了一圈,发现宁晚礼已经不见了。
安营拿着付禹手机赶过来,说:“宣姐。”
宣麦,付禹的经纪人。
付禹接过电话,往车那边走,没找到人正一脑袋火,语气不太好地:“什么事?”
宣麦开门见山:“今晚上微博直播,没人联系你?”
明知故问,有人联系了他他没答应,估计又找宣麦告得状。
安营跑到前面打开车门,付禹上了车:“没时间,拍夜戏。”
“我看你通告单了。”今天没夜戏。
付禹张口就来:“临时加的。”
宣麦气极:“两个月一点面不露!直播媚个粉累死你了?你最好主动点,否则到时间让工作人员直接开!”
付禹没回答,抬手按了挂断,把手机撇了出去。
安营平时贫,付禹真生气了他也是大气不敢喘,从后视镜小心打量着。
付禹的粉丝一直对付禹现在所在的公司不满,认为公司资源倾斜,宣发能力差,过分压榨付禹时间,把付禹当赚钱机器,不顾他的身体健康。
但这些事付禹都能忍,最不能忍的是他太没有自由,按理说到了他这个咖位的艺人,公司最起码能尊重些,但对他半点没有,还有两年,他想违约的心熊熊燃烧。
付禹捏了捏眉心,跟安营说:“把我送到门口,你去给宁晚礼取晚餐。”
安营欲言又止。
付禹道:“我洗个澡就播。”
安营两面为难,心里石头落地了,又替付禹心累,说:“播半个小时就行,你早点休息。”
付禹看着窗外,没再吭声。
门铃一响,宁晚礼就知道是安营,他走过去,摘了防盗链拉开门。
“宁导,晚上好。”安营标准八颗牙,微笑打招呼。
宁晚礼“嗯”了声,看到安营手上的东西,道:“给付禹送过去吧,顺便跟他说别再费心订了,我吃腻了,酒店的就挺好。”
“禹哥健身不吃这些,”安营说:“您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禹哥从北市带来的厨师,很厉害,什么都会做。”
宁晚礼一愣:“从北市带来的?”
“对啊,特地租了个地方给您做营养餐呢,食材都是每天冷链运过来的,可新鲜了!”安营双手递出去:“您这顿先将就一下,我回头就让他调菜单。”
宁晚礼没法拒绝地收下了。
关上门,宁晚礼看着手上的餐包,陷入了沉思。他一直以为这是付禹找外面的私房菜馆订的……居然兴师动众地带了厨师过来,还每天运送食材,就为了他一两顿饭。
宁晚礼微不可闻地吐了口气,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那天他确实生气了,付禹咬了他不说,还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隔间做那些事,惹得他尿不出来,当时不大一会儿外面就来了人,宁晚礼屏气凝神,心脏砰砰地乱跳。
宁晚礼这么大岁数,实在有失体统。他想给付禹一个教训,顺便清净清净,于是,这几天付禹在片场都用那被遗弃的小狗似的眼神望着他,他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宁晚礼打开包装,逐个取出餐盒,想:算了。
另一边,付禹冲了个澡,头发吹了个半干,套了个宽松的运动裤和白T恤,走到桌子前坐下。
付禹一天没吃东西,这会儿脑袋有点晕晕乎乎。安营方才给他发消息说过来按灯,测试网速。付禹没让,播半个小时而已,又不是剧宣,还不够麻烦的。
付禹把手机放在了个高点的地方,用一本书抵住,点了“直播”。
一两分钟,直播间涌进来好多人。
付禹提起精神,打了个招呼:“哈喽。”
[我去我去我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没做梦吧!?]
[付禹付禹付禹付禹]
[怎么这么突然直播??]
[付禹我好想你呜呜呜]
[太帅了艹!]
[湿发男大,救护车……]
……
评论滚得太快,付禹随口回复了两个:
“好久没见面了,播会儿。”,“刚收工,在酒店。”,“还没吃。”
付禹以前也直播聊天过,他总觉得自己对着屏幕说话有点傻,所以会找点事儿做,他问:“你们想我干点什么?”
评论滚得更快了:
[聊天跟我们聊天!]
[直播吃饭宝宝]
[唱歌唱歌]
[想听你唱歌!]
……
付禹看了看,聊天不想说,吃饭没饭,便道:“唱歌吧。”
他虽然是演员,但唱歌还算不错。
付禹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翻了翻,点进热榜,在榜首看到了《雨蝶》R&B版。近两年短视频平台爆火,经常出现这种改编版本。
他点进去,等了会儿,到了副歌部分,缓缓开口: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
只因为相遇太美,
就算流干泪伤到底心成灰,
也无所谓,
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
最怕你会一去不回,
虽然爱过我给过我想过我,
就是安慰……”
付禹声音慵懒低沉,完全没留意到评论滚出了残影。他本人其实并不喜欢经典被改,但是这歌,越唱心越疼,眼睛不由得发酸。
没再继续跟唱,伴奏播着,听得付禹心脏阵阵抽搐。
直播间的人愈来愈多,付禹强撑着又播了十几分钟后,说自己头疼,先下了。
他没撒谎,不过不是这一个原因而已。
晚上八点半。
付禹走进卧室,灯都没开直接上了床,被子都懒得扯,砸在床上一动不动。
明明应该睡了,但就是睡不着,闭眼十几分钟,脑海里全是宁晚礼。他应该跟宁晚礼道歉,但宁晚礼看到是他就不会开门,微信电话也都拉黑了,真铁了心一句话不跟自己说。
正心冷地想着,付禹搭在床沿边的手腕一凉,他感受到,以为碰到了什么东西。
转瞬间——
付禹后知后觉,他根本没动,怎么会碰到东西……?
就在这时,手腕被紧紧攥住,昏暗中,一个人影扑到了他身上!!!
“操!”
付禹下意识猛地一推,却被对方牢牢抱住,一个女声低笑道:
“付禹,我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是人,别怕。
卸了长指甲做了短指甲,我又支棱起来了!还能码五千!(bushi
第9章
付禹做这行这么久,什么样的私生饭都见过,但“恐怖故事”——私生饭爬床,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落在自己头上。
余惊未消,付禹身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出,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双腿都在发软,几乎是机械地往前走。
天太黑了,眼神不济,一个台阶没踩稳,付禹踉跄了一下。身后的安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冲过来的人扶住了。
付禹迟钝转过头,黑夜下,宁晚礼的脸庞冷俊美艳,惊心动魄的漂亮。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燥乱了起来。突然有点委屈。
付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宁晚礼冷静道:“先上车。”
第一次,付禹觉得宁晚礼的声音有温度。
他不愿意在宁晚礼显得脆弱,走了两步就想把胳膊挪开,却被宁晚礼牵扯住了。
“不想我碰?”宁晚礼问。
付禹轻吐个“不是”,不动了。
宁晚礼自己打车来的,回去时跟付禹同行。
安营坐前面,宁晚礼和付禹坐后面。
宁晚礼拉着付禹的手,向来温热干燥的手心,此时是湿冷的。
“哪不舒服吗?”宁晚礼问。
付禹愣了下,没听清,转头看向宁晚礼,问:“什么?”
宁晚礼耐心重复了一遍。
“没,”付禹说完,笑了下道:“就是有点吓到了,没事了。”
安营也不放心,直往后看,见付禹脸色发白,从包里翻出来块放了很久、但应该没过期的巧克力,递到后面,并跟宁晚礼解释:“他可能有点低血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宁晚礼接过巧克力,扒开,塞到付禹手里。
付禹拿起来咬下半块,含着,仰头靠在靠背上,喉结微动。
宁晚礼心里转着安营那句“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事情晚上发生的,白天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宁晚礼轻轻捏了捏付禹手掌,往常付禹早就主动把他手包裹住了,现在却没反应。
一路上付禹都没说话,半块巧克力捏在手上,下车前被他丢进了垃圾袋里。
深夜。
出了这档子事,这会儿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在岗,没人敢偷懒,门口还有老老少少几个保安充样子。县城酒店的安保,也就这阵容了。
经理看他们进来,慌忙迎上,宁晚礼没再扶着付禹,交给了安营。
宁晚礼在经理开口前抬手打断:“明天说,先让他休息。”
“好好好,抱歉,实在抱歉。”经理恨不能一步三鞠躬,跟在仨人身后,“那疯子是趁保洁阿姨打扫溜进去的,一直藏着!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神经病!”
宁晚礼看向经理,视线如有实质,他道:“明天会有人来找你,现在别打扰他,听懂了吗?”
“诶诶诶,好。”经理边应边擦汗。
很少有人能自如面对严肃起来的宁晚礼,安营摇摇头,看着经理的眼神满是同情。
付禹伸手扯了宁晚礼袖口一下,让他别太凶。
电梯门开,三人一同走进去,安营按了自己的楼层和宁晚礼的楼层,不放心道:“禹哥你跟我走吧,你睡我床我睡沙……”
声音愈来愈低,一道冰冷如剑的目光刺过来,让他如鲠在喉。好了,现在可以同情自己了,安营谄媚道:“我送禹哥去您那儿,宁导。”
宁晚礼矜贵地“嗯”了声。
“滴”的一声,刷卡进门。
宁晚礼回身反锁,把防盗链挂上,对付禹说:“安心睡一觉,明天看看,实在不行先不出工了。”
全是男主的戏,他不出工剧组就瘫痪了,付禹笑笑:“不至于,缓缓就好。”
宁晚礼推开卧室门,付禹下意识往窗帘那看去。
宁晚礼拉着付禹手腕往里走,道:“没事儿,就我和你。”
付禹点了下头。
上了床,宁晚礼给付禹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靠近付禹。
付禹额头抵着宁晚礼肩窝,闷闷道:“谢谢你。”
宁晚礼问:“谢什么?”
付禹:“你身体不好,不应该这么晚还出门接我。”
宁晚礼当即道:“你在我的剧组出的事,我有责任。”
话罢,付禹半天没吭声。
安静片刻,宁晚礼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我得看到你才放心。”
付禹抬起一点头,问:“不生气了吗?”
宁晚礼说:“你这样我还能生气么。”
“也能,但今晚就算了。”付禹看着宁晚礼,犹豫片刻,问出了憋在肚子里好久的话:
“你这两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又尿不出来?那天我喝太多了,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
对不起,脖子上的伤还疼吗?”
宁晚礼无奈道:“这么多问题,要我回答哪一个?”
付禹眼底发酸,环着宁晚礼的腰抱得更近了些,撒娇道:“都回答。”
4/12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