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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聊到天傍黑。
宁晚礼给白思嘉叫了个车,俩人说了辞别的话。
街边,宁晚礼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出了神。
除了白思嘉,没人知道宁晚礼的过去,而白思嘉知道的,也只是部分过去。
西市的寒风打透宁晚礼单薄的风衣,头疼更甚了。
付禹收到宁晚礼的消息时,付允的生日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自由活动时间,付禹坐在吧台边小酌。
宁晚礼没回复早上的消息,而是没头没尾地说——
付禹,能早点来西市吗
付禹不在乎宁晚礼回消息间隔的长短,当即问他怎么了。
宁晚礼输入了好一会儿,付禹一直盯着聊天框。
【我头好疼】
付禹立刻噼里啪啦地打字:
吃药,药带了吗,把酒店地址给……
聊天框又弹上来两条,宁晚礼说:
【还有,我】
【很想你】
周遭嘈杂混乱,那些声音好像和付禹中间隔了一条真空带。刹那间,付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砰砰”的心跳声要穿透耳膜。
宁晚礼说想他。
很想他。
第14章
机票是明天的,付禹临时订了高铁票。
家里晚宴还没结束,付禹已经先客人一步撤了。他跟付允说有急事,付允怕他开夜车不安全,还问要不要叫个司机。付禹没让,他自己掌控时间比较有安全感。
付禹看了眼导航,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他会在发车前十八分钟到达高铁站。
付禹想,宁晚礼身体经常不舒服,他要是不发现的话,宁晚礼一般不会主动提起。这次不仅提了,还说了从来没说过的话,宁晚礼似乎有点依赖他了。
付禹精神很兴奋。
没堵,准时到达。
付禹将车停下,小跑着找到电梯。
已至深夜,停车场来往的车辆人流也不少。
付禹盘靓条顺,戴着口罩帽子,看不见脸,可一米八七的身高藏不了,身上的气质也难压,引人注目是难免的。
有闪光灯。
付禹沉了沉气,忍住了。
每次私人行程在外,付禹都很不自在,他火了这么久,对这种没边界的镜头依然接受无力。
上楼检票后,工作人员引他进电梯,付禹才松了口气,步履稍缓。
全程不到三个小时,付禹上了车及时跟宁晚礼报备,问他药吃了吗。
付禹晚上没吃东西,只喝了酒,他拆了个零食,准备垫垫。
手机嗡的一声。
宁晚礼:
【还没,现在好点了】
付禹搁下零食,立马回复:好点了也得吃药
宁晚礼:
【身上没带】
没在酒店?
付禹问:你在外面?
宁晚礼:
【高铁站,等你】
如果说之前是兴奋,现在付禹有点紧张。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宁晚礼转变如此之大,这么急切得要见他?
付禹第一次对高铁的速度不满意。
宁晚礼送完白思嘉后,给付禹发的消息,他准备回酒店时,付禹告诉他订了高铁票。
宁晚礼看着付禹发来的截屏,如同冰川一样的内心被全球变暖的气候所冲击,龟裂开来,浪花一朵接一朵,久久不能平静。
宁晚礼清楚,他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像付禹一样的人,也再不会遇到像付禹一样的人。
他应该珍惜。
宁晚礼叫了司机,提前来到高铁站,司机下去吃饭了,他自己等。这段空闲时间,他原本想看个看电影消磨,但发现根本看不进去,索性放弃了。
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要被过去缠住多久?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宁晚礼绝大多数时候都对自己很厌烦,只能不停地工作,让身体和脑子忙起来,才能看起来和正常人相差不大。
当然,如果付禹在身边,他会完全不同。
又在想付禹。宁晚礼深呼吸片刻,强迫自己调整牤牛似的的思想。
付禹以为宁晚礼会在车里等他,还打听了在哪个停车场。
没想到刚过了闸机,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宁晚礼站在左侧死角的位置,路过的人不会近距离经过的地方。长风衣衬得他身形清瘦,白色口罩上方,一双黑眸阴郁漂亮。
付禹快步走近,还有点距离的时候就叫了人。
“晚礼。”
宁晚礼抬眼,付禹大步流星到了面前,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
好闻的冷调木香飘在空气中,把宁晚礼包裹着。宁晚礼喜欢这个味道,他深深吸进鼻腔,充斥身体。
付禹从来不换香水,今天似乎又有些不同,掺杂了不明显的酒味儿,让宁晚礼有些醉。
“你喝酒了。”宁晚礼声音低哑。
付禹抚着宁晚礼后背,头埋在宁晚礼肩膀上不愿起来:“一点。”
宁晚礼正对着路过的人流,有人看向他们了,他得脱离付禹温暖的怀抱,“太明显了,先回车上。”
付禹不情愿地答应了。
车上。
付禹喜欢SUV,后座够宽敞。
付禹扶着宁晚礼后颈,靠近自己,贴上微凉的薄唇,不留气口地亲吻着。
宁晚礼任凭他摆弄,甚至算得上迎合,随着付禹的动作轻裹。
这一动作给付禹上了发条,付禹愈来愈猛烈。
车里太安静了,一切动静都那么明显,衣料的摩擦声,唇和唇的碰触声。
宁晚礼抓着付禹肩膀,越来越用力,几乎把付禹抓疼了,可付禹依旧忍着。
但宁晚礼忍不住。
五六分钟而已,宁晚礼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他身体实在太差了。付禹想。付禹稍做分离,看着宁晚礼有些红晕的脸颊,他又急不可耐,想把舌尖送进去。宁晚礼却一侧脸,靠在了他肩膀上。
宁晚礼不好意思了,前面还有外人。
付禹也不勉强了。他就这么抱着宁晚礼,过了会儿,亲了亲宁晚礼鬓角,轻问:“头还疼吗?”
宁晚礼不想说话,“唔”了声。
付禹哑然失笑,“还疼?”
宁晚礼轻微摇头。
付禹耐心地问:“还有点疼?”
宁晚礼“嗯”。
总这么抱着,坐得不太舒服。宁晚礼扶着付禹的腿,借力让自己转过身。
付禹闷哼了声。
宁晚礼:“?”
光线昏暗,宁晚礼看过去,付禹神情复杂,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怎么……”宁晚礼眼神下移,话音戛然而止。
付禹伸远了腿,占了一个半座位,大马金刀地坐着。
宁晚礼缩在旁边,看向窗外,管点火不管灭。
付禹仰着头,伸手过去握住宁晚礼纤长的手指。宁晚礼要往出抽,付禹用力攥住指尖。
“要挺不过去了。”付禹有点可怜地说。
宁晚礼扶着额角,付禹攥得他手疼,也不往出抽了,谁让他惹得祸。
付禹讨厌半途而废。他盯着司机的半个后脑勺,暗自下决心,改天一定要在这辆车上——
尽人事。
第15章
到达酒店,下车,寒风一吹,付禹终于冷静了。
宁晚礼揉着手指下来,难得忍气吞声,什么都没说。
“攥疼啦?”付禹过去蹭蹭宁晚礼肩膀,克制着想拉手的冲动。
宁晚礼怨恨地瞥了付禹一眼。
宁晚礼鲜少有这样表情生动的时候,付禹看得开心,附宁晚礼耳边道:“对不起嘛,回去给你呼呼。”
“宁导?付禹!!”
闻声,宁晚礼猛地错开半步。
付禹正过朝向宁晚礼的身体,抱着手臂轻咳了声,循声看过去,是袁艺,这部戏的女一号。
付禹泰然自若:“哈喽,你怎么今天来了?”
话一出口,宁晚礼又狠狠地瞪了付禹一眼。
付禹对宁晚礼的眼神攻击很不解,气鼓鼓地看回去,内心狂喊:又怎么了?真不是刚见面抱着我不肯撒手时候了,简直卸磨杀…不是,过河拆桥!
袁艺回付禹的话:“宁导要我明天试新服装,刚出去吃了口饭。你呢,怎么也今天来了?”又问。
付禹尴尬揉了把后脑勺的头发,心虚的视线从面如砒霜的宁晚礼脸上挪开,回答道:“我有点私事要办…这么冷呢,进去吧咱们,宁导请。”付禹及时转移了话题,装样子。
袁艺没注意到俩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进了电梯,付禹佯装在包里翻房卡,实则入住都没办。
袁艺知道他们几个演员在同一楼层,见付禹找不到,便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房卡,道:“我来吧。”
付禹拉上手提包拉链,礼貌说:“谢谢,东西太多了,应该在底下。”
等付禹演完,宁晚礼不慌不忙,去刷了自己的卡。
电梯上行。
“叮”一声。
付禹和袁艺的楼层先到,俩人下了电梯。
袁艺:“宁导拜拜,明天见。”
付禹学舌:“宁导拜拜,明天见。”
宁晚礼皮笑肉不笑地提了下嘴角,等电梯门自动关上,付禹和袁艺的背影隔绝在外,宁晚礼才松了口气。
真服了付禹这个二愣子了。
宁晚礼回房间换了身衣服,选了选外卖,前后没几分钟,门铃就响了。
付禹正在门口左右望风,门开得迅速,吓了他一跳,不由分说,宁晚礼先给他怀里塞了个手机。
付禹不明所以,拿着手机进去,回手关上门,反锁住,问:“这是干嘛?”
宁晚礼:“点外卖,自己挑。”
“你饿啦?”
付禹说着话,上前捞住宁晚礼劲窄的腰,家居服不厚,隔着布料,可以感受到宁晚礼的体温。
宁晚礼拍了腰上付禹的手一巴掌,淡淡道:“你喝酒不是吃东西少么?”
付禹一愣,宁晚礼趁机挣脱出去了。
宁晚礼居然留意过他喝酒吃的东西多少?还特地记着了!
我操,宁晚礼这么爱他?!
付禹晕乎乎的,感觉酒劲儿又上来了,抱着宁晚礼手机十几分钟没还回去。
宁晚礼不是个爱玩手机的人,但是自己手机在别人手里扒拉着,多少还是有点没安全感。他枕着付禹腿,手腕搭在额头上,问:“还没挑好吗?”
根本没在挑,而是在无意识乱滑的付禹:“嗯嗯。”
宁晚礼:“……在犹豫哪些,都点了。”
付禹摇头:“浪费。”
这会儿上来会过了,宁晚礼无语。
又过了好半天,宁晚礼都躺困了,付禹才把要吃的加入购物车,把手机还给宁晚礼,让他下单付款。
支付时,宁晚礼一看,付禹点了两碗海鲜粥……
只有两碗海鲜粥!
宁晚礼忍不住吐槽:“两碗粥你磨叽什么呢?”
付禹敏感道:“嫌我烦了?”
宁晚礼违心说:“……没有。”
“哦。”付禹抬手,给宁晚礼按着头。
宁晚礼没说话,就这么享受着。
片刻的功夫,付禹见宁晚礼拧着的眉头就舒展了。
“舒服吗?”付禹问。
宁晚礼:“嗯。”
付禹想了想,又问:“今天怎么了?”
付禹观察着宁晚礼,在他问出这句话后,宁晚礼明显地紧张了下,又很快放轻松下来。
宁晚礼平静地说:“没怎么。”
付禹:“那怎么火急火燎叫我过来,付允都不高兴了。”他故意这么说。
“真的?”宁晚礼睁开眼,自下而上看着付禹,他不得不承认,付禹这个角度都是帅的。
“有点吧。”付禹怕宁晚礼太自责,又拿回来话,“所以你是遇到事了?还是别的什么,让你难受了?”
宁晚礼:“就是单纯的那个原因而已,你要是这么多心的话下次我不找你了。”
付禹皱眉,宁晚礼不想说,他这么问下去得不到结果,也没好处。
“那个原因是哪个原因?”付禹问了第二个问题。
话音一落,宁晚礼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付禹指腹摩挲着宁晚礼的耳垂,乘胜追击,声音低沉缠绵:“我忘了,再说一遍给我听。”
宁晚礼抿了抿唇,意图坐起身,却被付禹揽进了怀里。
付禹吸吮着宁晚礼身上的味道,道:“晚礼,我想听。”
静了静,宁晚礼开口了:“我说,”
我想你了,付禹。”
付禹闭了闭眼,用力地把宁晚礼抱住,恨不能揉进身体。
宁晚礼吃痛,拍了拍付禹后背,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你妹妹喜欢什么,我给她买个礼物,算在她生日宴把她哥哥叫来的补偿。”
付禹笑了:“以什么名义送?”
宁晚礼疑惑。
付禹拉开距离,看着宁晚礼,点透了问:“我的领导,还是我的男朋友?”
宁晚礼眼神微闪。
不像以前,付禹现在有八成的信心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他可以坦然的与宁晚礼对视。
不过付禹没想到,宁晚礼会给他一个完全不同的回答——
“男朋友?”宁晚礼盘着腿,一只脚伸出去,踩在了付禹大腿上,很结实。他道:“可是你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做你的男朋友。”
付禹一怔,大脑飞速运转,这句形式上确认关系的话,他确实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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