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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只一道红光窜上去,到了最高处,嘭地炸开,金雨般洒下来。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数枚,将夜空染得斑斓一片。人群仰着头,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沈照野也抬头看着,余光却一直瞟着观景台西侧那个角落。
  他看见李昶抬起头,仰着脸,氅衣的银狐毛领在烟火的光里泛着暖色,焰光也落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只可惜太远了,小小的一团人影,裹在月白氅衣里,脸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能看见他仰头的姿势,安静地看着。
  沈照野盯着看了会,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虽然没能站在他身边,但这样远远陪着看一场烟火,也算不错了。
  正想着,背后忽然起了一阵风。这风来得急,贴着地面卷过来,带着冬夜特有的寒意。风扑在沈照野背上,掀起他游神服宽大的袍袖,衣袂猎猎作响,连脑后系着的发辫也被吹得扬起,几缕碎发拂过脸颊。
  花车顶上那些繁复华丽的彩绸绢饰,被风扯得呼啦啦直响。一条原本就系得不太牢靠的浅金色绢丝,经这风一鼓,终于松了劲儿,从花车檐角飘了下来。
  那绢丝很轻,是上好的软绸,裁得细长。它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悠悠荡荡的,被风托着,朝着观灯台的方向飘去。
  沈照野下意识伸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拨,像是想捞住,又像是想送它一程。绢丝从他指边滑过,没停留,径自向远处飘走了。
  它就那么飘着,在漫天绚烂的烟花下,几乎看不真切。像一缕无根的雨丝,又像一道不起眼的光痕,飘过底下攒动的人头,飘过鹿河黑沉沉的河水,飘过两岸喧嚣的灯火和嘈杂的人声。
  风势不减,它便不停,飘飘荡荡,一路向西。
  观灯台西侧,李昶正望着远处一簇炸开的银星,眼神有些放空。忽然,他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从夜空中斜斜地飘落下来。
  那东西很轻,很薄,在烟火明明灭灭的光里,泛着一点微弱的浅金色。它翻着,卷着,被风推着,不偏不倚,竟直直朝着他站的位置落下来。
  李昶怔了怔,下意识抬起手。
  那浅金色的绢丝,便轻轻巧巧,落在了他摊开的掌心里。
  触感微凉,光滑柔软。
  李昶握着这条突如其来的绢丝,抬起头,望向绢丝飘来的方向,那是鹿河东岸,花车聚集之处。灯火辉煌,人影幢幢,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心头一动。
  烟花放到最盛时,沈照野忽然动了动耳朵。
  “听见没?”他问。
  沈平远侧耳听了听:“什么?”
  “闷响。”沈照野已经站起身,“东边。”
  不是烟花炸开的声音,是更沉、更钝的响声,像什么东西被闷在布袋里炸了。声音不大,被烟火的喧嚣盖着,几乎听不见。但沈照野听见了。
  “平远,找个地方窝着,别乱跑。”沈照野丢下这句,纵身跳下花车。
  声响来在鹿河东岸的一条岔巷里。
  沈照野赶到时,火药味还没散尽,空气里飘着呛人的硝石味。巷口一片狼藉,几个货箱炸得稀烂,碎木片溅得到处都是。三个巡防营的兵倒在地上,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抱着腿,还有一个趴着不动。
  离爆炸点五六步远的地方,倒着个穿灰衣的汉子,手里还攥着半截火折子。
  沈照野先过去,一脚踢在那汉子后颈上,把人踢晕了,才转身去看那几个兵。伤得最重的那个是后背挨了几下,血浸润了衣裳,但人还清醒,咬着牙没出声。另外两个是皮肉伤,看着吓人,没伤到筋骨。
  他蹲在那个后背受伤的兵旁边,手快,撕了自己一截袖子,扯成几条,先压住伤口,再一圈圈缠上去。伤兵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硬是一声没吭。
  “还行,骨头没断。”沈照野缠紧布条,打了个结,“回去让大夫好好看看,别沾水。”
  伤兵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谢世子”。
  另外两个伤得轻些,一个胳膊划了道口子,一个腿上嵌了片木屑,沈照野也不急着处理了,先去看那个放火的。灰衣汉子还晕着,手里火折子掉在一旁。沈照野捡起来看了看,是寻常的火折子,街边杂货铺二十文一个,查不出什么。
  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很急。
  抬头,是陈让。
  陈让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沈照野,愣了一下才快步走过来:“随棹,你怎么……”话没说完,看见地上的伤兵,脸色一沉,“伤得重吗?”
  “死不了。”沈照野把火折子丢给他,“你怎么过来了?”
  “听见动静。”陈让接住,“这边情况怎么样?”
  “就这样。”沈照道野,“就这些火药,量不大,但离得近。伤了三个人,放火的在那儿。你那边呢?”
  陈让检查完火折子,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抓回去四十七个,审下来大半是普通百姓,放了。剩下九个有问题的,三个自尽,六个还在审。火药点清了八个,加上你这个,九个。不敢说干净,但大的应该没了。”
  边说着,陈让快速检查了三个伤兵的伤势,又去看那个灰衣汉子。他翻过那人的手看了看,手掌有老茧,虎口尤其厚,是常年握刀的手。他又摸了摸那人腰间,空的。
  “不是普通百姓。”陈让站起身,“身上干净,没身份牌子,没银钱,连个荷包都没有。”
  沈照野点头:“我也觉得,但人晕了,得等你的人来审。”
  陈让招手叫来巷口等着的两个兵:“把人抬回去,先关押,等我回来审。伤兵送医馆,用咱们自己的大夫。”吩咐完,他才转向沈照野,“随棹,你没受伤吧?”
  陈让看着他。沈照野身上还套着那件游神服,深红底子绣着金纹,但沾了灰,袖口还撕了一截,露出手腕。脸上半面面具摘了,拿在手里,脸上也有灰。
  沈照野摇头:“没事,炸的时候我还没到,只听见响。”
  陈让松了口气:“没受伤便好,若是连累到你,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客气。”沈照野笑了,在他肩上拍了拍,“这好景佳节的,陈指挥使辛苦,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转身要走,陈让叫住他。
  “随棹。”
  沈照野回头。
  陈让看着他,烟火的光在他身后明明灭灭。过了会儿,他才开口:“贵府三小姐方才在朱雀桥附近,我已让人暗中护送她回府了。”
  沈照野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日子口,街上鱼龙混杂,平远向来谨慎,绝不可能放沈婴宁一个人乱跑。除非是那位沈大侠半路又撞见什么不平事,性子一上来,直接甩开平远冲出去拔刀相助了。
  “谢了,家妹活泼好动,让你费心了。”沈照野挠抛了抛手里的面具,又稳稳接住,“改日请你喝酒。”
  “好。”陈让应得干脆,目光重新落回沈照野脸上,“烟花快放完了,观灯台那边该散了。你不回去看看?”
  “这就去。”沈照野将面具往怀里一揣,转身时又停了停,侧过半边脸,“回见啊,陈指挥使。”
  陈让没接这话,只微微颔首。
  说完,沈照野转身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巷外,最后一簇烟花升空,炸开漫天金雨。
  【作者有话说】
  好吧,其实野子就喜欢给平远投喂,给婴宁买东西嘿嘿
  
 
第100章 子兮(下)
  观灯台,傩戏结束,烟火也放过了。周维安过来,脸上堆着笑:“诸位王爷,夜已深了,寒气也重,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话虽客气,意思却是明白的。靺鞨公主还有些恋恋不舍,靺鞨使团的人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她才点点头。李瑾第一个起身,理了理袍袖:“是该回了,本王也乏了。”说着便往外走,没再看旁人一眼。
  李昶本就觉得有些倦。随棹表哥不在,这些热闹都不是他的,看得见,却进不去心里。他随众人起身,由小泉子扶着下了观灯台。祁连还趴在栏杆上,眼睛盯着街上没散尽的人潮。
  “祁连。”李昶叫了他一声。
  祁连回过神,忙走过来:“殿下。”
  “你若还想逛逛,便去吧。”李昶道,“有侍卫跟着,不必担心。”
  祁连眼睛一亮,又有些不好意思:“那……属下就……”
  “去吧。”
  祁连欢天喜地地谢过,转身就扎进了人群里。
  马车停在朱雀桥南侧。小泉子扶着李昶走过去,掀开车帷前问了句:“殿下,是回宫还是回侯府?”
  “回宫。”
  小泉子应下,伸手去掀车帷。
  就在那一瞬,一只手从车厢里伸出来,猛地攥住了李昶的手腕。
  力道不小,但动作并不粗暴。李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进了车厢,没有预想中的摔撞,而是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车厢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烟火余光,但他立刻就知道了是谁。
  沈照野身上的气味很特别,是北疆风沙洗过的热烈,混着常年习武的、干净的汗味,还有他身上总带着的、淡淡的皂角味。但此刻,这些熟悉的味道里,隐隐夹着一些别的气味,像硝石燃烧后的焦味,又像铁器摩擦过的味道。
  怎么会?
  随棹表哥怎么会在这儿?
  忽然而至。
  李昶的手还扶在沈照野肩上,隔着游神服粗糙的布料,能感觉到下面温热的温热。不是梦,是真的。他心里那点因应酬和思虑而生出的、沉甸甸的倦意,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散开了。像冬夜推开窗,忽然看见檐角挂着的一弯新月,明明一直就在那儿,可亲眼瞧见了,心里还是会软一下,会亮一下。
  他直起腰,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去看沈照野。
  游神服是暗红色的,绣着繁复的金线纹样,在暗处看不真切,只觉一片沉郁的暗红。脸上戴着半面面具,银制的,遮住了眼睛和上半张脸,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和唇。面具边缘有些磨损,想来是常被人戴的旧物,面具下的皮肤沾了灰,鼻梁侧有一道浅浅的灰痕。
  “随棹表哥。”李昶唤了一声。
  他伸手,手指触到面具冰冷的边缘。沈照野没有动,任他把面具摘下来,面具下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着,积着笑。脸上果然沾了灰,额发也有些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匆忙赶过来。
  李昶的心沉了沉。
  硝石味。不是烟花落下的,烟花炸在空中,散下来的只有硫磺和纸灰。这是火药的味道,得凑得很近才会沾上。
  “随棹表哥,你碰着火药了?”李昶急忙问,又伸手在沈照野身上摸索,“可曾受伤?”
  “没事。”沈照野拉他在身旁坐下,车厢随着马车行进轻轻晃动着。他把面具扔到一边,三言两语把今晚的事说了,从泥鳅的报信说到花车上的火药再说到陈让的排查,还有巷子里那场小爆炸。说得简略,但关键处都没漏。
  马车碾过砖石,往宫城方向去。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烟火余光,映得沈照野侧脸轮廓忽明忽暗。李昶静静听着,等沈照野说完,他才开口:“随棹表哥,泥鳅这人,你查过了?”
  沈照野挑了挑眉。
  “太巧了。”李昶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京都惯偷之流,少说百人,偏巧偷到随棹表哥你身上,偏巧他知道花车底细,偏巧他肯冒险报信,这三件事凑在一处,巧合得不像巧合。”
  沈照野笑了,拉过他的手腕,低头拨弄他腕上的玉镯:“你也觉得不对劲?”
  “不是觉得,是疑。”李昶摇摇头,猜测道,“若泥鳅此人是被人安排的,那安排他的人,至少要知道两件事,其一,随棹表哥你知道花车有问题后会管,其二,你有能力管。”他顿了顿,“此人不只要阻止今晚的事,还要借随棹表哥你的手,看清你会怎么做。”
  “试探我什么?”
  “试探随棹表哥你会不会信,试探你会不会管,试探你处理这种事的手段,或许还想要试探侯府和巡防营、和京中各方势力的关系。”
  沈照野没说话,手指在李昶膝上轻轻敲着。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得见车轮碾过砖石的声响。
  “陈让那边审出什么了?”李昶又问。
  “抓的人里,好些都自尽了,身上干净,半点线索未留。”沈照野不甚意外地耸耸肩,摇头道,“余下那些,多是拿钱卖命的喽啰,问不出幕后主使。但火药的数量与布设绝非寻常贼匪能为。需大量银钱,需懂行的人手,还需对京都街巷、巡防布防了如指掌。朝中财力雄厚者不少,有这个能力的,不少,但有这个胆子,又有这个手段的,不多。”沈照野转过头看他,“但谁有这个动机?”
  李昶并未急于作答。他微微侧首,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片刻后才缓缓道:“今夜观灯台上,站着四位王爷、两国使团。万一事态失控,伤的不只是百姓性命,更是国朝体统、邦交根本。王爷中任何一位出事,余下二位连同太子殿下,皆难脱干系。使团若有不测,两国邦交必生龃龉,北疆、东境或将再起波澜。”他转回视线,看向沈照野,“真要论得益,似乎无人能独善其身,反倒会令朝局愈加动荡。有此胆魄与能力布此局者,其心所图,绝非小可。要么,是冲某一人而来,要么……”
  “要么,是想将这潭水彻底搅浑。”沈照野嗤笑一声,接上他的话。
  马车还在往前走,沈照野忽然想起什么,敲了敲车壁:“改道,去青云观。”
  车夫在外头应了一声。
  李昶抬眼:“随棹表哥,我们不回侯府?”
  “待会儿回。”沈照野说,“这会儿青云观人少,景也好,我领你去看看。”
  马车转了方向。沈照野往后一靠,伸手去玩李昶腰间的玉佩,是块羊脂白玉,雕着云纹,触手温润。他捏在指尖转了转,又放开,又转而握住了李昶的手腕,掌在手心里轻轻捏着玩。
  马车轻轻摇晃着。李昶说起使团的人和事,他说这些时,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席间难得的松弛。不是朝堂上那种滴水不漏的应对,也不是宫中那种小心翼翼的谨慎,就是很平常的、跟亲近之人闲聊的语气。沈照野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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