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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泥鳅脸上露出喜色,但随即又有些犹豫:“现在?那边人多眼杂,而且疤脸老七他们可能有人在附近盯着。”
  “那就更得现在去。”沈照野道,“趁他们注意力在前院准备游神,正是查看的好时机。若真有问题,得在他们动手前解决。”
  泥鳅咬了咬牙:“好,世子跟我来,我知道有条近路,避开人多的地方。”
  沈照野不再多言,示意他带路。泥鳅猫着腰,熟练地钻进花车后面堆放的废旧道具和木板缝隙里,沈照野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杂物阴影之中。
  
 
第99章 子兮(上)
  鹿河两岸,灯如长龙。
  先是远远听见锣鼓声,闷闷的,像从地底传来。接着是唢呐,撕开夜色,一声高过一声。然后才看见光,不是一盏一盏的灯,而是一整条流动的光河,从各个街巷的口子里缓缓淌出来。
  东岸乔记绸缎庄前,第一辆花车转出来了。车高三丈,扎成仙山模样,纸糊的亭台楼阁里点着几百盏油灯,照得通明。工夫抬着车,脚步踏着鼓点,车前有人戴青面獠牙面具,手持钢叉开道,嘴里呼喝着听不懂的调子。
  西岸茶馆那边也来了。这辆车小些,扎的是鲤鱼形,鱼鳞用彩纸一层层贴出来,每片鳞下都藏着盏小灯,车一动,光就粼粼地闪,真像条活鱼在游。抬车的是妇人,清一色红衣红裤,步子比东岸的稳,鼓点也柔。
  第三条从俪水街口拐出来,第四条、第五条……四面八方都有光涌来,锣鼓声混在一处,分不清哪边是哪边了。人群开始攒动,花车渐渐往一处聚,在朱雀桥前的空地上汇成了个圈。
  观灯台搭在朱雀桥北侧,三层木台,围了红绸。几位王爷和使团到的时候,底下已经围满了人。
  李瑾走在最前头,靺鞨公主源赖清跟在他身侧,指着花车问个不停。李瑾温着脸答了几句,语气很平平,步子也没停。李珏跟在后面,正和东夷使臣丰臣透一郎说话,两人声音都不大,偶尔点点头。李琏缩在人群中间,不时回头看看,像是怕跟丢了。
  李昶走在最后,祁连和小泉子一左一右跟着。他出宫时换了件月白氅衣,领口一圈银狐毛,衬得脸色更苍白些。上台阶时,周维安迎过来,堆着笑说:“雁王殿下,这边请。”
  众人落了座。靺鞨公主性子活泼,指着台下问:“那些戴面具的是什么人?”
  李瑾接过话:“游神的傩队。驱邪祈福的。”他说得随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补了句,“民间把戏,公主看看热闹便是。”
  源赖清还想问,李瑾已经转过脸,对李昶说:“六弟脸色不大好,可是累了?”
  李昶抬眼:“谢三哥关心,只是有些风寒。”
  “那就多喝热水。”李瑾说完这句,像是用完了今日份的耐心,身子往后一靠,对随行的礼部官员道,“都歇会儿吧,本王要观灯了。”
  周维安忙应:“是是,王爷们先歇歇,待会儿傩戏开场,那才精彩呢。”
  众人便三三两两散开些。李珏陪着东夷使团说话,李琏找了个角落坐下,眼睛盯着台下,也不知在看什么。
  李昶走到观景台西侧的栏杆边,祁连和小泉子跟过去。从这里望出去,花车已经聚拢,七八辆车围成个半圆,中间空出一块地。灯火照得半边天都泛着暖黄的光,人影在光里晃动,像水里游弋的鱼。
  纸糊的亭台里透出暖黄的光,一层叠一层,看着富丽,却总让人觉得虚浮。那是用竹骨和彩纸撑起来的繁华,一阵大风就能吹散。
  李昶移开视线,扫了眼四周。
  台下的侍卫比来时多了至少三成。虽然都换了百姓衣裳,但站姿藏不住。人群中也有,三五成群,看似在观灯,却很少抬头看烟花,反倒总在打量周围人的脸。
  沈平远递来的口信很短。
  没说什么事,没提什么人,只说了不太平。这不像沈平远的性子,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能让他只传这么一句话,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也没查明白,二是查明白了,但不能说。
  李昶轻轻吸了口气。空气里有硝石味,是烟花燃放后的余味,但不知怎的,这味道让他想起茶河城。想起那些染了疫病无辜死去的百姓,想起那些装在箱子里、被刻意运进城的疫鼠,想起沈照野浑身是血倒下去的样子。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袖口银狐毛的纹路。
  如果今夜真要出事,会是什么?
  刺杀?不太可能。观灯台四周侍卫林立,刺客近不了身。纵火?朱雀桥一带房屋多是砖石,火势难起。骚乱?倒是容易,人群这么密,只要有人喊一嗓子有刺客,踩踏起来就能死一片。
  他忽然顿住了。
  目光重新落回那些花车上。
  七八辆车,每辆都高三四丈,扎得层层叠叠,里头能藏多少东西?车上都点着灯,油灯。如果有一辆车炸了,或者烧起来,火势顺着彩纸竹骨往上窜,整辆车就是个巨大的火把。
  车在人群里,人群会乱。乱了就会跑,会挤,会踩。观灯台上的人要撤,侍卫要护,一护一撤,空隙就出来了。
  空隙出来了,要做什么?
  李昶指尖微凉。
  他抬起眼,看向观景台正中。如果目标是皇室,今夜台上这些人,够分量了。如果目标是使团,东夷和靺鞨的公主都在。
  如果……
  他停住思绪,没往下想。想多了没用,反而乱心神。沈平远既然递了信,不可能没动作。陈让的巡防营也不是摆设。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站在这儿,看着,等着。
  祁连啧了一声,趴在栏杆上,下巴都快掉出去了:“这他娘的,可真热闹啊。”
  小泉子笑了:“祁爷收收下巴,要掉地上去了。”
  祁连没理他,眼睛瞪得溜圆。他生在苦寒北疆,小时候过年能点盏油灯就算喜庆了。后来在黑风寨,夜里连火都不敢生,怕引来官兵。这样满城通明、人声鼎沸的景象,他是头一回见。
  “你看那车上。”小泉子凑近些,压低声音,“那几个穿锦袍、戴半面面具的,瞧见没?”
  祁连顺着看去。每辆花车顶上都站着一两个人,锦衣华服,脸上戴银制半面,只露出口鼻。有的持剑,有的执扇,在灯火里静立着,像庙里的神像。
  “那是京都各个戏班子的台柱子。”小泉子解释,“待会儿花车聚齐了,他们要下车跳傩戏的。”
  正说着,底下锣鼓陡然一急。
  花车顶上的神像动了。
  李昶也将视线挪过去。
  第一个跳下车的是个持剑的。面具是凶神相,青面红须,落地时袍袖一展,剑尖在空中划出个弧。鼓点追着他的步子,咚咚咚,一步一响。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七八个人陆续下车,围成个圈。
  鼓声越来越密。
  持剑的那个忽然一声长啸,剑往地上一戳,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单膝跪地,剑横在身前。其余人跟着动了,有的甩袖,有的旋转,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面具在灯火下反着冷光,表情却鲜活起来——怒目、狞笑、悲悯、威严。
  这不是戏。李昶想。
  鼓声到了顶点,忽然一停。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持剑者缓缓起身,摘下面具,是张清秀的年轻面孔,脸上全是汗。他朝观灯台方向深深一揖。
  台下爆出震天的喝彩。
  沈照野也在此处观戏,却无心细赏。
  半个时辰前,沈照野在庆喜班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泥鳅说的箱子。
  箱子藏在柴堆底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火药包,引线都接好了,只要一点,整辆车能炸上天。他蹲在那儿看了会儿,起身出了院子。街上已经热闹起来,花车正准备出发。
  他绕到车后,两个汉子正在固定轮子。他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兄弟,班主让你去前头帮忙。”
  那人愣了下:“可我这儿还没……”
  “我来。”沈照野说得很自然,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榔头。等那人走了,他三下两下拆开轮子旁的挡板,把火药包掏出来,换上烟花。
  做完这些,他把泥鳅叫到跟前,把自己的令牌塞给他:“去巡防营,找指挥使。就说花车上有火药,我已经处理了,让他们盯紧其他几辆。”
  泥鳅脸都白了:“那、那世子您呢?”
  “我上去看看。”沈照野说着,从旁边架子上扯了件游神服套上,又抓了半面面具扣在脸上,“总得有人盯着,万一还有别的。”
  他上花车有考量。一是能就近看着火药,虽然换了,但保不齐还有别的。二是花车巡游路线经过朱雀桥,能靠近观灯台。三是在车上视野好,底下有什么动静,一眼就能看见。
  此刻,他站在花车顶上,扫视着周围几辆车。
  没什么异常。但观灯台下的侍卫明显多了,人群中也能看见巡防营的人,陈让手下那些兵,走路姿势跟老百姓不一样,他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心下稍定,知道今晚这事不止他一个人在忙活。
  正想着要不要溜去其他花车上看看,肩膀忽然被什么砸了一下。
  石子滚落脚边。
  他低头看了眼石子,又回头,看见沈平远潜在巷口的阴影里,朝他招了下手。
  这辆花车停在鹿河东岸一条窄巷边,离主街有段距离,周围人少。沈平远踱过来,踩住旁边堆着的货箱往上爬。箱子晃了下,他身子一歪,沈照野伸手抓住他胳膊,一把拽了上来。
  “小心点。”沈照野把他拉到车顶的隐蔽处,“平远,你怎么摸这儿来了?”
  “大哥。”站稳后,沈平远喘了口气,他先上下打量了沈照野一遍,确定人没事,才开口,“我一路跟过来的,庆喜班那车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你在上头。”
  “眼够尖啊。”沈照野从怀里摸出块帕子递过去,“擦擦,一脸汗。”
  沈平远接过帕子,没急着擦,先问:“大哥,车上的火药处理了?”
  “换了。”沈照野说得简单,“换成烟花,你那边呢?”
  沈平远这才擦了擦汗,道:“巡防营抓了十七个身上带火折子的,不管什么身份先扣了。陈指挥使派人连夜审,现在还没结果。另外四辆花车,东岸两辆、西岸两辆,车上都发现火药,都处理干净了。”他顿了顿,“庆喜班这车出来得最早,巡防营的人赶过去时车已经上街了。巡防营本来要拦,我远远看见大哥你在车顶,猜你应该有安排,就让他先别动。”
  沈照野点点头,身子往后靠了靠,倚在竹架上:“做得好,你要是让人拦了车,我这趟就白上来了。”
  “大哥怎么会在车上?”沈平远把帕子折好,没还,捏在手里,“我听说大哥晌午还在木兰营。”
  “有人报的信。”沈照野简单说了泥鳅,还有柴房找火药、替换烟花的事,“我上来盯着,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幺蛾子,而且这车要过朱雀桥,离观灯台近。”他看了眼观灯台方向,“李昶在上头。”
  沈平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夜色里,观灯台灯火通明,能看见人影晃动,但分不清谁是谁。“加了不少侍卫。”他说,“礼部周侍郎安排的,明面上说是防着百姓冲撞,实则……”他没说完。
  “实则防的是今晚这些破事。”沈照野接过话,又看了沈平远一眼,“你晚食用了没?”
  沈平远愣了下:“尚未。”
  “赶巧了。”沈照野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递过去,“揣了半天,都凉了。”
  沈平远打开一看,是两个肉包子,还温着。他抬头看沈照野。
  “看什么?赶紧吃。”沈照野转开脸,继续盯着观灯台方向。
  沈平远没说话,低头咬了口包子。面皮有点硬了,但肉馅还香。他慢慢嚼着,沈照野就在旁边等着,也不催。
  等一个包子吃完,沈平远才接着说正事:“巡防营那边摸排下来,找到五个藏火药的点,东岸三个,西岸两个。火药都清走了,人先抓了十二个。审下来有三个是死士,咬毒自尽了。剩下九个,两个软骨头,问出几个接头地点,但都是下面跑腿的,问不出上头是谁。”
  “手段呢?”沈照野问。
  “专业。”沈平远道,“火药配比很准,引线接得也讲究,不是寻常江湖人能弄出来的。那几个死士,嘴里藏的毒药是南边来的一步倒,锦衣卫那边常用的东西。”
  “不一定。”沈照野摇头,“一步倒虽然锦衣卫用得多,但黑市上也能买到。今晚这阵仗也不像刺杀,要是真想杀人,直接在观灯台下埋火药,比在花车上动手有效多了。”
  “那所图为何?”
  “乱。”沈照野吐出这个字,“花车一炸,人群必然大乱。踩踏、骚动、再加上使团在场,一旦出事,朝廷颜面尽失。如果再有使团成员受伤,更麻烦。”
  底下传来一阵密集的鼓点,傩戏正到高潮。欢呼声浪涌上来,几乎盖过他们的说话声。沈照野等这阵声浪过去,才开口:“平远,观灯台那边怎么安排的?”
  “礼部的意思是,傩戏看完、烟花放完,就劝几位王爷和使团回去。”沈平远说,“周侍郎亲自去说,晋王应该会给这个面子,他今日在外头待得够久了,早不耐烦了。”
  “李昶呢?”
  “表哥那边,小泉子和祁连跟着。”沈平远看了眼沈照野的神色,补了一句,“克夷在台下也安排了人,专门盯着那个方向。”
  沈照野嗯了声,没再多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底下傩戏结束了,礼部官员开始说话,宣布赏钱。铜钱撒下去,人群又是一阵哄抢。沈照野远远看见,人群中有些地方起了小小的骚动,巡防营的人在悄悄放倒可疑的人,动作快,周围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平远,那些也是你们安排的?”沈照野朝底下抬了抬下巴。
  沈平远看了一眼:“陈让的人,说是宁可错抓,不能放过。”
  正说着,第一枚烟花升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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