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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不肯退让半分。河风更疾,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但他们都清楚,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沈照野人少,但精锐,地形不熟,却有接应粮队的任务在身,缠斗起来未必能迅速脱身。兀术人多,但成分复杂,目标是劫掠或侦查,在此与一支明显有备而来的胤军精锐死磕,打乱原有计划,得不偿失。
  沉默对峙了片刻。
  兀术率先行动,他缓缓调转马头,侧身对着沈照野,用马鞭虚指了一下西北方向:“沈少帅,今日时机不对。我们的账,等来年开春,草长鹰飞的时候,再好好算。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一样伶牙俐齿。”
  沈照野也拨转了马头,背对着河岸,声音随风清晰地送了过去:“随时奉陪,不过也送王子一句话,草原的春天来得晚,化冻的路也滑。带着一群心思各异的盟友走夜路,小心别自己先摔下马。不送。”
  两人同时催动坐骑,向各自的队伍小跑回去。
  然而,就在沈照野的马头即将接近己方队伍,兀术也即将回到坡上队伍前列的刹那。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几乎在同一时刻,突然从马鞍旁摘下硬弓,搭箭,回身,开弓。
  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犹豫。
  “嗖!”
  “嗖!”
  两支箭撕裂寒冷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一东一西,隔着河岸,精准无比地射向对方的心口位置。
  沈照野在回身放箭的时候,身体已经借助腰力向左侧做出了闪避的动作。在他箭离弦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一点寒星迎面而来,他猛地向后仰倒,几乎平躺在马背上,那支箭擦着他皮甲的边缘,噗地一声没入他身后几步远的冻土里,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与此同时,对岸的兀术也在沈照野箭发之时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躲闪,而是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沈照野射出的那支箭,贴着马匹扬起的前蹄下方空档,咄地一声,深深钉进了坡上的草泥中,溅起几点冻土。
  两人重新坐稳,隔着河岸,冷冷地对视了一眼。
  沈照野拨马回到队伍中,孙北骥凑过来,低声道:“好箭法,心也脏。”
  沈照野最后望了一眼对岸那个正在收弓的辫发身影,道:“是个狠角色,反应快,胆子大,不惜拿自己当饵也要试我一箭。”
  孙北骥哼了一声:“乌纥部这回,倒是出了个人物。”
  对岸,兀术将弓挂回马鞍,手下将领低声询问:“王子,为何不追?”
  兀术望着河对岸那队已经开始提速,向着远方奔去的胤军骑兵,摇了摇头:“追不上,也没必要。那就是沈照野,比传闻中更难缠。通知前面的人,计划不变,但再往前侦查二十里,没有发现就撤回,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想了想,兀术又强调:“告诉他们,以后遇到这个沈照野,还有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像狐狸一样的家伙,多加小心。”
  两股人马,如同短暂交汇又迅速分离的北疆流水,在冬日的草原上,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枯黄的草浪在铁蹄下倒伏,扬起雪尘,很快又被呼啸的北风抚平,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充满杀机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有河岸边那两支深深没入土中的箭矢,证明着大胤与乌纥部这一代最锋利的刀刃,曾在此地,猝然相撞,又默契地擦身而过。
  北边的风,凶。
  从草原腹地卷过来,先刮过沈照野疾驰的马背,吹得他编起的辫发在脑后猎猎作响。风也不停,一路向南,掠过刚巡防过后的城头,翻过光秃秃的山脊,淌过冰封的河流。力道渐渐散了,风气暖了些,湿了些,聚成了云,又凝成了雪,簌簌落在永墉城的青瓦上。最后,雪歇了,只剩下一阵来自北疆的穿堂风,悄悄溜进雁王府新漆的正堂,拂过李昶跪伏在地时垂落的衣角。
  正堂里空旷,还没来得及置办太多器物,显得李昶一身亲王常服格外醒目。高守谦立在香案前,宣读圣旨。
  圣旨也不长,先褒奖雁王李昶忠勤体国,敏而好学,于北疆、兖州、京中诸事颇著劳绩,故而准其开府建牙,赐下这处府邸及相应仪制。接着是训勉,无非是克勤克俭、慎独自持、为宗室表率之类的套话。最后,才着雁王协理礼部事,兼领京畿平粜安抚使,即日起,专责平抑粮价、安抚流民、并协理与使团遇难相关的后续事宜。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昶叩首,双手接过那卷明黄。
  高守谦脸上端着笑,微微躬身:“恭喜殿下,开府之喜。陛下还有几句口谕,让老奴带给殿下。”
  李昶起身:“高公公请讲。”
  “陛下说,开府是成家立业的开端,殿下年轻,往后府里府外,千头万绪,需得自己拿主意,也要懂得惜福。”高守谦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空旷的厅堂,“北疆战事吃紧,朝廷上下当同心协力。殿下既领了平粜安抚的差事,便是替陛下分忧,为百姓解难,务要用心,莫负圣望。”
  “臣,谨记圣训。”李昶再次躬身。
  送走高守谦一行,那点刻意营造的喜庆气氛便淡了下去。李昶转过身,扶起一直安静跪在身后的裴元君:“舅母,地上凉,快起来。”
  裴元君就着他的手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有些大:“好,开府了好。你母亲若在天有灵,看见我们阿昶有了自己的府邸,能当家做主了,不知要多高兴。”她打量着四周,声音里带着感慨,也藏不住忧心,“就是这担子也太重了些,北疆那边,你舅舅和随棹这一去,我这心就没落到实处过。如今京里也不太平,粮价、流民,还有使团那档子事……”
  沈婴宁凑过来,挽住裴元君另一只胳膊:“娘,您就别操心了,表哥厉害着呢,您看这府邸多气派!”
  沈平远也道:“母亲放宽心,殿下心中有数。咱们今日是来贺喜的,该高兴才是。”
  李昶笑了笑,引着他们向府内走去:“舅母,婴宁,平远,我带你们逛逛。府里刚拾掇出来,简陋得很,你们别见笑。”
  雁王府确实称不上华丽。前庭开阔,铺着青石板,正堂往后是穿堂,接着便是内院。园子里没有奇花异草,只移栽了几株年份不小的梅树和榆树,枝干遒劲,在暮色里静静立着。墙角堆着些未用完的石料木材,用油布苫着。
  “这里倒是清静。”裴元君走在廊下,看着院中景物,“比宫里自在,但阿昶,这也太朴素了一些。”
  “够住便好。”李昶道,“规制内的用度,不宜奢靡。”
  几人沿着回廊慢慢走。沈婴宁起初还叽叽喳喳,指着这里那里问,后来渐渐安静下来。沈平远偶尔说几句工部修缮的趣事,调节气氛。不知不觉,话题又绕了回来。
  “北疆的信,这几日可还有?”裴元君问。
  李昶摇头:“军情紧要,传递不易。上次消息还是十日前,随棹表哥说已与舅舅汇合,正在加固防线,清剿渗透的游骑。”他想了想,“粮道被劫了三次,损失不小,但第一批紧急筹措的粮草已送到,暂解燃眉之急。”
  裴元君叹了口气,望着北方天际残留的一线微光:“仗打起来,就没个头。”她转而紧紧握住李昶的手,“阿昶,你在京里,也一样要小心。陛下让你管平粜,这是把最难啃的骨头丢给你了。粮商背后是谁,那些流民里头混着什么心思,你都要仔细再仔细。咱们沈家,如今是两头都悬着心。”
  “我明白,舅母。”李昶道,“我会当心。”
  沈平远插话道:“殿下,开府后,往来人事必然繁杂。府中护卫、幕僚、仆役,都要仔细筛过。顾先生能力出众,祁连也可靠,但根基尚浅。有些事,或许可以借助侯府旧日的一些关系,暗中查访。”
  李昶点头:“平远提醒的是,我已有安排。”
  天色在絮语中彻底暗下来,檐下挂起了灯笼。李昶留他们在府中用了一顿简单的晚饭,席间尽量说些轻松的话题。饭后,亲自将裴元君送到收拾好的厢房,看着沈婴宁安顿好母亲,又嘱咐沈平远早些休息,这才独自往回走。
  卧房宽敞而安静,是按宫中寝殿装潢布置的,床榻、桌椅、屏风,样样齐全,只在东侧增设了一间耳房,门虚掩着。
  李昶推门进去。
  耳房里没有点灯,只有卧房透过来的一点昏黄光晕。靠墙是三排崭新的多宝阁,空空荡荡,木料散发着淡淡的清漆味,地上并排放着三只不起眼的樟木箱。
  他蹲下身,打开第一只箱子,里面没有珠宝玉器,只有些零碎物件。一只粗糙的陶土小狗,是沈照野七八岁时在街边买了塞给他的,一柄小小的、未开刃的木刀,还有几颗颜色各异的石头,是北疆河滩上捡的,沈照野说像他的眼睛。
  每拿起一件,指尖触碰到的仿佛不是物品,而是被封存的过往点滴。他一件件取出,在多宝阁上寻着位置摆放。陶土小狗放在最顺手的一格,木刀横在下方,石头挨个排开,对着光看里面细微的纹路。
  第二只箱子里东西多些,第三只里东西更多些。
  多宝阁渐渐被填满,原本空荡冰冷的空间,因这些琐碎旧物,忽然就有了暖意,也有了重量。李昶立在耳房里,看着满架子的礼物,心口被一种饱胀的满足感填满,随即,更深、更锐利的孤寂便如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那点暖意。
  随棹表哥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巡营,还是在看舆图?黑水河的风,比永墉冷得多吧?粮草够吗?仗打得顺吗?有没有受伤?
  他闭上眼,那些信里的字句,沈照野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样子,掌心粗糙的触感……纷至沓来,清晰得令人心悸。原来思念不是绵绵不绝的细雨,而是毫无征兆、猛然袭来的闷雷,炸得人四肢百骸都空空荡荡,只剩下回音在胸腔里反复冲撞。
  正感怀得几乎难以自持时,小腿忽然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扑了一下。
  李昶低头。
  是明月奴,那只在西南时沈照野寻来给他的长毛狸猫。回京后养在宫里,它野性难驯,追着御猫打架,搅得六宫不宁,只得送去侯府让舅母管教了些日子,今日才接回府。
  看来在侯府过得极好,身子圆滚了一大圈,雪白的长毛蓬松油亮。脖子上套着个崭新的赤金项圈,坠着个小铃铛,神气得很。它用脑袋蹭着李昶的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又伸出前爪,扒拉着他的衣摆,试图往上爬。
  李昶任它扒拉了一会儿,才俯身,将它抱进怀里。分量沉甸甸的,皮毛柔软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跟随棹表哥一样。
  明月奴在他臂弯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仰头冲他细细地叫了两声,尾巴尖轻轻勾着他的手腕。
  “在宫里横行霸道,到了舅母那儿,倒是学乖了。”李昶用手指轻轻梳理它颈后的毛,低声道。
  只可惜,此刻乖顺的模样,随棹表哥看不到了。
  明月奴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又凑过来,用带着细密倒刺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湿漉漉的,有点痒。
  李昶抱着它走出耳房,来到外间书桌前,将猫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明月奴立刻蜷成一团。他研了墨,铺开一张素笺。
  提笔,悬腕,却半晌落不下一个字。
  问安?太过寻常。诉思念?徒增牵挂。说京中局势?又恐他分心。
  废了好几张纸,揉成一团扔在脚边。好不容易才写下北疆寒重,万望珍摄的寥寥数语,已是极限。墨迹干涸,想再添些话,笔尖却凝滞。
  他搁下笔,看着砚中渐少的墨,又看看旁边团着的、毛茸茸的一团,忽而笑了笑,用指尖轻点明月奴湿润的鼻头:“懒猫,替我研墨如何?”
  明月奴睁开碧眼,茫然地看了看他,似乎觉得这手指碍事,张嘴轻轻叼住,用还没褪尽的乳牙磨了磨。
  李昶哑然,这才觉出自己方才那话着实有些荒唐。摇了摇头,正要自己动手添水,卧房门却被叩响了。
  “殿下。”是祁连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顾先生有请。”
  书房在另一进院子,廊下灯笼的光晕一圈圈散开。顾彦章站在书房门外,身旁还立着一人,青衫落拓,系着氅衣,身姿挺拔。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对着踱步而来的李昶,躬身一礼:“晚生裴颂声,见过雁王殿下。”
  李昶脚步微顿,是他。杏雨楼有过一面之缘,更早时,在北疆归途的渠河岸边,那个令仆役来讨要河灯的疏淡身影,此刻终于清晰重叠。
  “裴公子不必多礼。”李昶颔首,目光转向顾彦章。
  顾彦章微微点头,示意入内详谈。
  书房内灯烛明亮,照着一室新家具的木纹,三人落座,仆役上了茶便退至门外。
  “裴公子踏夜来访,所为何事?”李昶开门见山。
  裴颂声放下茶盏,起身,再次一揖:“晚生此来,是想投入殿下门下,效犬马之劳。”
  李昶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并未露出惊讶,只问:“裴公子才华横溢,今科夺魁呼声甚高,前程似锦。朝中欲招揽公子者,不乏其人。何以选中本王这新开之府?”
  “殿下这儿挺清净。”李昶抬手示意他坐下,裴颂声靠回椅背,“晚生读书,科举,往后总得找个地方待着。东宫那边规矩大,晋王那儿人又多。殿下这儿新开府,我看着,挺好。”
  “至于为什么是殿下?殿下北疆之功,兖州之治,京中处事之风骨手腕,我在京中听过一些,心向往之。且顾……顾先生这样的人能在这儿,说明殿下至少不瞎。”他朝顾彦章那边偏了下头,“良禽择木,晚生自认眼光不差。”
  李昶没立刻接话,看了一眼静坐旁听的顾彦章,才道:“口说无凭。”
  裴颂声也不在意,继续道:“日久见人心,空口白话的确没意思。在下带了点东西来,算是……敲门砖吧。”他出声,书房内烛火似乎也跟着晃了一下,“跟京仓那把火有关。”
  李昶指尖在膝上停住。
  裴颂声道:“京仓那把火烧得干净,查得也干净。工部几个替死鬼,巡防营几条杂鱼,各方折了些不痛不痒的人,殿下不觉得,太顺了吗?”
  李昶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七十万石粮,不是七十块石头。要从北边各州收上来,运进京,进仓,核验,入账。每一个环节,都得有人经手,有账可查。”裴颂声顿了顿,“如果这七十万石,从一开始就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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