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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沈照野仔细将包袱捆在雁青的背上,反复检查确认不会在半途松脱。
  他揪着雁青光滑的羽毛,语重心长地交代:“听着,这次是去皇宫,不是咱们北疆那片随便你撒野的地界。给我机灵点,飞高些,躲着点那些带弓箭的侍卫,别傻乎乎地被人当靶子射。要是羽毛被人拔光了,老子可没多余的赔给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别光顾着去找击云玩闹,先把正事办了,把东西送到李昶手上,明白吗?办完了事,随你怎么去找击云。”
  雁青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用喙轻轻蹭了蹭沈照野的手。
  沈照野不再犹豫,右臂猛地向上一扬:“去吧。”
  雁青展开巨大的双翼,强有力的腿部一蹬,瞬间腾空而起,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破漫天飞雪,朝着皇宫的方向振翅飞去。
  
 
第52章 失晦
  与镇北侯府水榭的温暖截然不同,皇宫深处的偏僻小院里,是彻骨的冰寒。
  外面是浸入骨髓的风霜雪雨,小屋内却比室外更加阴冷。地面铺着冰冷的青砖,冬日里坚硬如铁,没有燃放任何火盆取暖。窗户被人从内部钉死,唯一的微弱热源,便是桌案上几盏摇曳着昏黄光晕的蜡烛。
  这间屋子并非居所,也非库房。
  屋子正中设着一个简单的灵台,上面摆放着祭品,却只孤零零地立着一个无字灵位。
  四周墙壁上,悬挂着数十幅画像,逐一细看,描绘的是一个男婴逐年长大的过程,身形从襁褓到幼童,再到少年,体态逐渐变化、长高。
  然而,所有这些画像都有一个共同的诡异之处,面部都是空白的,没有描绘任何五官,只有一片突兀的留白,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
  李昶便跪坐在这灵台前的冰冷地砖上。没有铺设任何垫子,刺骨的寒意毫无阻碍地侵入身体。
  他只能将身上厚重的氅衣尽力裹紧,又将氅衣的下摆垫在膝盖下,希冀能阻隔一丝寒气,但这完全是徒劳。那寒意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执着地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几乎与屋外的雪景融为一体。嘴唇失了血色,微微发紫,长长的睫毛上似乎都凝滞了。握着毛笔的手指,指节冻得通红肿胀,难以弯曲,传来阵阵麻木混合着针刺般的痛感。
  案几上,厚重的镇纸压着一沓已经抄写完毕的往生经,墨迹早已干透。
  然而,李昶此刻笔下的,却不再是工整的经文。
  极度的寒冷似乎剥夺了他深思熟虑的能力,毛笔在纸上游走的,是一幅信笔由之的男子小像。线条或许有些凌乱,却抓住了人物的神韵,眉宇间的张扬,嘴角惯有的似笑非笑,正是沈照野。
  落下最后一笔,李昶像是耗尽了力气,丢开毛笔。他静静地看了那画像片刻,然后,动作极其缓慢地,带着迟缓的犹豫,将冰凉的手指覆在纸上,沿着未干的墨迹,一点点描摹着画中人的轮廓。
  许久,他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虚无的笑意,低不可闻地唤了一声:
  “随棹表哥。”
  又静静看了一会儿,李昶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画像折好,贴身收进怀里。他试图起身,却发现双腿早已冻得麻木,完全失去了知觉,动弹不得。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慌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小泉子。李昶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泉子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昶身边,带着哭腔:“殿下!”
  他奋力想要扶起李昶,然而李昶双腿无力,刚一起身便是一个踉跄,主仆二人险些一同摔倒在地,幸好小泉子拼命稳住了身形。
  两人相互搀扶着,极其缓慢地朝屋外挪动。
  苏锦撑着伞,面无表情地等在院中。她看着李昶几乎无法独立行走的狼狈模样,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既未行礼,也无只言片语的关切。
  她如同完成一项重复了多年的仪式,用平静而刻板的语调告知李昶:“太医已在殿下宫中等候,望殿下配合诊治,早日康复。”末了,她又补充道,“殿下年后虽将开府别居,但皇后娘娘希望,殿下每年此时,仍能入宫一趟,为十七皇子祈福诵经。”
  小泉子闻言,脸上瞬间涌上愤怒,张口就想质问,往年好歹还有炭火取暖,为何今年竟如此苛待,连一丝热气都无,难道皇后娘娘是想活活冻死殿下吗?
  李昶却仿佛洞察了他的念头,用眼神制止了他。他没有回应苏锦的话,只轻轻示意小泉子扶他离开。
  小泉子满腔愤懑,却不敢违逆,只得咬牙搀扶着李昶,一步步向外走。
  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密集落下,几乎模糊了周围的景物。苏锦撑着伞站在原地,小泉子扶着虚弱不堪的李昶,三人即将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的那一瞬,李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扭头看向苏锦,只是用很轻、却足够清晰传入对方耳中的声音,平淡地说道:
  “苏嬷嬷,你听见了吗?十七弟的魂灵在哭呢。”
  回到自己的宫殿时,彩云嬷嬷和皇后指派的温太医早已焦急等候在卧房外间。小泉子刚扶着李昶踏入房门,彩云嬷嬷便匆忙迎了上来,一边连声问“殿下感觉如何”,一边急唤太医上前看诊。
  温仲临上前为李昶诊脉、查看冻伤的双膝,脸色凝重。他取出银针,为李昶施针驱寒,又开了活血化瘀、驱散风寒的方子。整个过程,彩云嬷嬷和小泉子都忧心忡忡,围在一旁,生怕有丝毫闪失。
  然而,处于众人中心的李昶,反应却异常平静。他安静地配合着太医的诊治,仿佛这具正承受着痛楚的身体与他无关,眼神无波无浪,像一个冷静的作观者。
  最后,温仲临叮嘱道:“殿下寒气入体,膝部受损,近几日务必卧床静养,否则恐会落下病根。”
  李昶却仿佛没听见,反而问道:“我明日要出宫祈福,皇后娘娘没跟温太医说吗?”
  温仲临一愣,然后道:“殿下,您的身体要紧,若不好生休养……”
  李昶极轻地笑了一声,打断他:“这话,温太医应当去同皇后说才对,不是吗?”
  温仲临顿时语塞,脸色一阵变化,最后只能躬身行礼:“既如此……殿下,微臣先行告退。殿下回宫后,臣再来为殿下请脉。”
  李昶没再说话,只微微颔首。
  这般场景每年都要上演一次,众人虽担忧,却也并非全无准备。用药汤温浸双膝,再加以艾灸,一番折腾下来,李昶总算感觉僵硬的身体回暖了些。换上干燥烘热的寝衣,斥退了旁人,他半靠在软榻上,面前放着一碗熬得浓黑的汤药。
  药气苦涩扑鼻,李昶没什么胃口,更不想喝。但想到明日还要去兰若寺,若因身体不适而耽搁,或是让沈照野看出端倪追问起来,反倒麻烦。他蹙着眉,勉强喝了两口,便放下了药碗。
  膝上传来的隐痛让他忧心明日能否正常行走。若是被沈照野发现了破绽,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他无意识地拨弄着手腕上的彩色石子手串,阵阵困意袭来,却又强撑着不愿睡去。
  想起皇后此番愈发过分的举动,再想到温仲临的医嘱,他最终还是重新端起了那碗令人厌恶的汤药,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久久不散,让他眉头紧锁。
  突然很想吃橘子。他莫名地想。
  随棹表哥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几日断了联系,他是否在担心?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小泉子小心翼翼的声音:“殿下,您安寝了吗?”
  李昶以为他是来收药碗的,便道:“尚未,进来吧。”
  小泉子应了一声,推开房门。他只将门开了不大的一道缝,像是生怕放进了寒气,随即迅速闪身进来,又立刻将门关严。
  “殿下……”小泉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怪异,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往常几步就能走到跟前的距离,他今天却挪动了许久。
  李昶还以为他又犯了错被彩云嬷嬷责罚了,正想询问,扭头望去,却见小泉子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飘到了近前。
  下一秒,李昶呼吸一滞,微微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小泉子那单薄得仿佛连件厚衣服都撑不起来的肩膀上,此刻竟稳稳当当地立着一头猛禽。它体态神骏,羽毛丰茂,眼神傲然。正是雁青!它爪子上还绑着一个与它威猛形象格格不入的、鼓鼓囊囊的棉布包袱。
  “雁青!”李昶难以置信地轻唤出声。
  雁青闻声,展开翅膀,轻盈地从小泉子肩上飞起,落在了李昶的榻边,歪着头看他。
  李昶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抚过雁青光滑冰凉的羽毛,真实的触感让他终于确信这不是幻觉。
  “你怎么来了?是……随棹表哥让你来的?”
  雁青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用喙蹭了蹭李昶的手指。
  “殿下……”小泉子这才带着哭腔解释起来,“奴才刚才想去锁宫院的门,突然一个黑影就扑下来,吓得奴才差点瘫地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世子爷的雁青大爷!它……它直接就落在奴才肩膀上了,爪子跟铁钩似的,疼死了!”他揉着肩膀,心有余悸,“奴才琢磨着,肯定是世子爷让它来寻殿下的,就赶紧带它过来了。”
  李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嗯。你去寻彩云嬷嬷,讨些治跌打损伤的药膏自己敷上。再去钱匣子里取些赏钱。另外,辛苦你再去找些雁青能吃的肉食,放到击云的箱笼旁边去。”
  前些日子击云从北疆回来,野性未驯,抓伤了皇后宫里的御猫,惹得皇后大怒,险些要重罚。李昶怕击云不知轻重再惹祸端,虽不忍,也只能暂时将它关起来,以示惩戒。
  雁青既然来了,送完东西,定然是要去找击云玩耍的。
  小泉子应声退下。
  屋内只剩下李昶和雁青。李昶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雁青背上的包袱。沈照野系的绳结有些紧,他冻伤未愈的手指不太灵活,费了些功夫才解开。
  当看清包袱里那几样简单的物事时,李昶一时万绪皆空,随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咚咚咚,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跳出这座冰冷的宫城,直直飞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包袱里静静地躺着:
  一支竹叶玉簪。
  一封叠得整整齐齐、字迹潦草的信笺。
  还有两只,尚带着一丝余温的、黄澄澄的橘子。
  李昶先拿起那支玉簪,指尖感受着玉质的温润。簪头的竹叶形态清雅舒展,他细细摩挲着叶片的轮廓,忽然在簪身靠近末端处,摸到一行极细微的刻痕。
  他端起旁边小几上的油灯,凑近了仔细辨认,借着昏黄的光线,看清了那行小字。
  ——无病无灾,岁岁年年。
  李昶在心中默念着这八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刻痕上反复描摹。这愿望如此简单,甚至有些朴实无华,不像是什么宏图大愿,却像是一块被体温捂热的暖玉,妥帖地落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沈照野对他,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了不得的期望。
  不指望他一定要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做出多么惊天动地的功绩;也从未像其他人那样,或明或暗地试探他是否对那至高之位存有心思。
  在沈照野那里,那些东西好像都不重要。他希望的,仅仅是李昶能好好活着,身体康健,少生病痛;能安稳地度过每一年,无灾无难;若能再多吃点,睡得好些,脸上多些笑容,那就更好了。
  这种简单到近乎纯粹的期盼,让李昶感到一种绝难从他处获得的安宁。仿佛无论外面风雨多大,朝堂争斗多凶险,总有这么一个人,只关心他今晚睡得好不好,明天想吃点什么。这念头驱散了些许周身的寒意和心头的沉郁,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放下玉簪,他展开那封被沈照野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笺。信里的字迹依旧算不上好看,甚至因为急促,有些狗爬字。
  信里絮絮叨叨地讲着京里近来的趣闻,说舅母裴元君又研究出了一道惊世骇俗的独门菜,味道一言难尽,却逼着全家品尝,连父亲都未能幸免。
  说明日会早早等在宫门口接他,让他快些出来,好一起去采买他爱吃的零嘴儿。
  还说去兰若寺路远,怕他路上无聊,特意去书铺挑了几本时兴的画本子,可惜还没来得及藏好,就被眼尖的沈婴宁抢了去,这会儿正拉着舅母一起品读呢,也不知会被糟蹋成什么样。
  看到这里,李昶几乎能想象出沈照野那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信纸翻到最后一页。沈照野问他身体可还好?小朝会那日瞧他站姿似乎有些僵硬,是不是在哪里磕着碰着了?又问宫里是否有人为难他?说自己递了好几次帖子进去,都被皇后以“雁王身体不适,需静养”为由挡了回来。字里行间透露出担忧,最后还不轻不重地吐槽了皇后几句,说她“管得未免太宽”。
  李昶止不住笑出了声。
  身体……尚可,只是冻着了,膝盖有些疼,不过已经上了药,明日应当无碍。宫里……无人敢明着为难,只是有些规矩,不得不守。
  还有你的信,我都未曾收到,并非不回。
  信的末尾,沈照野又写道:不必费神回信了,总归明天就能见着,犯不着再劳动笔墨。
  李昶将这几页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细细品味。良久,他才恋恋不舍地将信纸按照原样仔细折好,轻轻压在枕头底下,打算明日起身后,再将它和以往那些信件一同收进床头的檀木匣子里。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两只橘子上。橘皮黄灿灿的,沈照野似乎用墨在上面画了些什么,但大概是被一路颠簸或是蹭到了,墨迹已经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斑,看不出原本画的是什么了。
  他伸手拿起一个橘子,还温热的触感让他冻伤的手指微微瑟缩了一下。他本想自己剥开,指尖刚抵住橘皮,却意外地发现,橘子顶端那一小块皮已经被人轻轻掀开过,又巧妙地合了回去,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随棹表哥……他连皮都替我剥好了?
  这个发现让李昶心头一暖。他顺着那处痕迹,很容易就将橘皮完整地剥了下来,没有沾上汁水,露出里面饱满晶莹的橘瓣。
  他取下一瓣放入口中,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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