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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总,您试试嘛,多可爱!”夏听月不死心。
“拿走。”谢术语气毫无波澜,“很傻。”
夏听月撇撇嘴,自己把那个恶魔角戴上了,红色的犄角一闪一闪。他突然对着谢术呲了呲牙,双手弯曲模仿着爪子状,压低声音故作凶狠道:“嗷——!你对恶魔大人不敬!恶魔大人要吃了你!”
谢术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动作利落地将那个一闪一闪的红色犄角从他头上摘了下来,精准地扔回了小摊的货架上。
“哎!”夏听月眼睁睁看着“恶魔大人”离自己而去,下意识伸手想去捞却捞了个空。他转头看向谢术,心有不甘:“你这次怎么不问我‘要一个吗’?”他控诉道,“我想要这个!”
“谁说我问了就一定要给你买了?”谢术挑眉。
夏听月眨了眨眼,被这逻辑绕了一下:“可是……是你说……”
“我只是问一下而已,”谢术打断他,“你想要可以继续想。”
夏听月轻轻皱了一下鼻子,像是还想反驳什么,但最后只能没办法地泄了气。
他盯着谢术看了两秒,忽然走上一步,牵住谢术垂在身侧的手。
谢术的手指很长,因为刚才一直揣在兜里,比夏听月冰冰凉凉的指尖温暖许多。
谢术被他冻了一下,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你干什么?”
“这不是你说的吗?你说在外面要牵着的。”夏听月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我手冷。”
谢术:“……”
……喔。
他确实说过。
一时忘记自己的人设是这个小豹子的温柔金主,差点ooc。
谢术没有再挣脱,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好任由夏听月牵着。
这股力道牵引着他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被动地移动,夏听月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兴致勃勃地拉着他,一会儿挤到捏面人的摊子前惊叹,一会儿又被旁边卖冰糖葫芦的叫卖声吸引。
谢术就这么被他扯来扯去,与周围兴奋的人群磕磕碰碰,昂贵的皮鞋鞋尖还不小心被人踩了一脚。
他眉头微蹙,却始终没有甩开那只手。
他怀疑夏听月在报没有买那个恶魔大人的仇,但他没有证据。
走着走着,夏听月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推车前停下脚步。香甜的气息格外诱人。
他终于赦免了谢术的手,这次也不必经由谢术同意,他自己直接买了一个。
刚出炉的烤红薯很烫,夏听月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一点点掰开那烤得焦黑酥脆的外皮。
红薯被掰成了两半,金黄油亮的瓤立刻暴露在空气中,冒着滚烫的白气。
“这个肯定好吃!”他信心满满地将看起来更饱满的那一半递到了谢术面前。
谢术垂眸,看着递到眼前这团食物:焦黑的外皮碎屑沾在金黄软糯的瓤上,卖相实在称不上雅观。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夏听月举着红薯的手臂固执地悬在空中,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期待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仿佛他接下与否,是件顶顶重要的事情。
……人设,人设而已。
谢术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伸出了手,接过了那半个烫手的红薯。
他避开最烫的部分,就着那被掰开的不规则边缘,小口地咬了下去。
软糯的香甜瞬间在口中化开,一种带着炭火气息的味道,熨帖着味蕾。
几乎不需要咀嚼,细腻的薯肉便已融化。
在夏听月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又默不作声地咬了第二口。
夏听月立刻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也赶紧低头,呼呼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吃起自己那一半来,含着红薯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谢术咽下第三口,“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的喧嚣完全淹没。
但夏听月听到了,他脸上的笑容于是更加灿烂,继续满足地啃着烤红薯,被烫得直吐舌头也舍不得停下。
吃完烤红薯,他们继续随着人流慢慢走着。
夏听月仍然对什么都好奇,看到吹糖人的要凑过去看半天,听到旁边店铺里传出响亮的促销吆喝也会探头张望。谢术依旧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耳边是时不时响起的发现新大陆般惊喜的声音。
“谢总,快看那个!”
“哇,这个看起来好好玩!”
……
人群的嘈杂,食物的香气,发出奇怪音乐的小玩具……他被夏听月拉入一场又一场喧闹中,拉入了这些谢术过往二十多年生命中几乎从未出现过的场景。
临近零点时,人群像潮水般向着市中心最大的广场涌去。零点钟声敲响时,会燃放规模最大的跨年烟花。
夏听月被裹挟在兴奋的人流里,他那件鼓鼓囊囊的白色羽绒服都被挤得瘪下去不少,他却依旧兴致勃勃,牢牢牵着谢术。
“谢总!快点!这边!这边视角好!”
谢术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亲密无间”的拥挤。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才克制住掉头就走的冲动。被夏听月紧紧牵着的手像一根无形的锚,将他定在了这片他本该无比厌恶的喧嚣之中。
他们最终在靠近广场边缘找到了立足之地,一处地势略高的花坛。
还剩最后几分钟,人群开始躁动,不约而同举起手机对准了天空。
就在这时,谢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微微皱眉,在这种环境下接电话简直是灾难。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止崇。
他想挂断,但手指悬在红色按键上时又顿住了。陆止崇很少在这种时候主动联系他。
谢术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同时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小巧的降噪耳机塞进耳朵。
“喂?”他声音不高,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耳机中传来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镇定,罕见地有了几分急促:“谢术,你在哪?”
谢术侧过身,用手虚掩着话筒,低声问:“什么事?”
“傅南聿出事了。”陆止崇言简意赅道。
谢术的心微微一沉。
距离零点还有最后十秒,模糊的背景音陡然放大,人群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八!”
……
谢术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必须集中精神才能听清电话里的内容。
“他买回来的,那个……拟态动物。”陆止崇气息微喘,“……要跳楼自杀。傅南聿慌了神,他让我赶过去,我已经在他家楼……”
陆止崇的话还未说完——
“零!”
倒计时来到最后一刻,广场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砰——!!!”
一朵烟花在漆黑的夜幕正中央轰然炸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
另一声沉闷的“砰”声,砸进了谢术的耳膜。
电话那头,所有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啊这章写了好久……久等了!
第31章 死了也就死了
谢术赶到傅南聿住的别墅时,夜已经很深了。晚风凛冽,吹过光秃的树枝时呜呜作响。
别墅外围很安静,并没有警车或救护车的踪影,只有几辆私家车停在不远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傅南聿不在这里,陆止崇穿着一件深色大衣,独自站在庭院入口处的路灯下。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谢术从车上下来。
谢术走过去,目光有意在附近的地面上停了一下。
——草坪平整,石板路干净,没有想象中的混乱,更没有留下任何他想象中触目惊心的痕迹。
陆止崇插着兜,安静地等着他逡巡的目光。
谢术抬眼:“怎么回事?”
陆止崇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晚上喝了很多酒,具体对那只……小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没人清楚。”他微微皱眉,“没想到性格还挺倔,我刚到这里,他就……傅南聿他爸来了,在里面。”
话刚说完,傅家的老管家从别墅里匆匆走了出来,恭敬地微一躬身:“谢少爷,陆少爷,外面太冷了,上去坐坐吧。”
两人倒是也没推辞,跟着管家往别墅里走。
陆止崇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偏头问管家道:“那个……人呢?”
管家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颔首,口吻平静地回答道:“已经处理了。”
他的语气太过平常,仿佛只是在说清理掉了一件破损的家具,或者打扫了不慎打翻的茶水。
他们走上二楼,隐约能听到从主卧方向传来傅南聿父亲压抑着怒火的训斥声。陆止崇与谢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去打扰,而是走进了旁边的偏厅。
偏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管家很快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
“太晚了,茶和咖啡都不利于睡眠。”管家放下托盘,询问道,“两位少爷今晚不如就留在这里休息吧?”
“……再说吧,”谢术没什么心情,他端起杯子,巧克力表面浮着一层奶油,“我们等一下他。”
管家弯腰称是:“好的。两位少爷也别太担心,其实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他语气轻松,像是在宽慰他们一般,“少爷住的地方偏,动静传不出去,也不是什么大事。还好……”他停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死的是这种东西,没什么人在意的,很快就会过去。”
管家礼貌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偏厅里只剩下谢术和陆止崇两人。
沉默在巧克力甜甜的味道里蔓延,过了好一会儿,陆止崇才开口:“你知道吗?”他也端起了杯子,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眼神有些空茫,“……原来他们死后,是会变回原型的。
他转过目光,看向谢术:“我看到了。那么小的一只……蓝色的鸟。”
谢术没有说话。他抿了一口热巧克力,过分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甜得他舌根发苦。他放下杯子,再也喝不下去第二口。
他们就那样沉默地坐在那里。
窗外夜色如墨,不远处的城市依旧停留在跨年夜的喧闹中。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再次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些许歉意:“谢少爷,陆少爷,我们少爷……心情不太好,托我跟二位说一声,他就不来见了,让我安排车送二位回去。”
“不用。”陆止崇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我们自己走。”
“这……”管家面有难色,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送二位到门口。”
管家将他们送到别墅大门外,又再表达了一遍歉意。谢术迈步欲行,目光却在别墅门口足有半人多高的黑色垃圾桶上生生遏住。
他停下了脚步。
——垃圾桶的盖子没有完全盖严,露出一角沾染了污秽的钴蓝色翅膀。
陆止崇察觉到他瞬间的停滞,站在前面问他:“怎么了?”
谢术收回目光,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没事。”
已是凌晨一点多,但或许是因为跨年夜的余温尚未散尽,远处主干道上仍隐约传来车流声,偶尔还能看到几辆车驶过。
“跨年夜,怎么没去玩?”陆止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了解谢术,往年的这种日子,谢术通常会在某个声色犬马的场子里醉到不省人事。
谢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看着前方被路灯照得昏黄的路面,简短地应了一声:“嗯。”
陆止崇微微挑眉,侧头睨他一眼:“少见啊。”
谢术扯了扯嘴角,懒得解释,只是含糊道:“没意思。”他试图将今晚那过于荒唐的经历一笔带过,又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就……随便转了转。”
陆止崇没有深究,而是将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方向:“上次给你发的那个表格,怎么样了?填好了吗?”他指的是那份关于拟态生物的详细登记表。
“太长了。”谢术诚实地回答,“看了两页就困了。”
陆止崇并不意外,他脚步未停,解释道:“你不知道,我帮你联系的这家实验室,背景很不一般。他们专注于拟态动物的培种研究,要的就是越详细越好,数据越精准,成功率才越高。”
“培种?”谢术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微蹙,“是什么意思?”
“复制克隆。”陆止崇言简意赅解释,“通过对优质个体基因的解析与复制,实现特定性状的规模化培育。比如,某些拥有猛兽基因的拟态动物,他们与生俱来的力量、速度、敏锐度,远超普通人类士兵。如果能将其基因优势稳定复制,培养出的可能就是最顶级的专业作战人员。”
“再比如,那些可以飞翔的类型,或许就能培养为执行特殊任务的空中侦察单位,或者应用于极限环境探测。还有水生种类的,其水下活动能力更是无可替代。挑选一个足够优质的种源,进行定向培植,可以省去我们从头筛选和驯化的大量时间和成本。”
谢术沉默地听着,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喔。”
陆止崇看向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这个市场目前还是一片巨大的蓝海。如果你能凭借你手上的资源与这样的实验室建立起深度合作,甚至共同发现并掌控某个极其优质的种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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