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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啊……”程矫小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手已经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小四的电话,赶在老大发话之前点了拨号。
“怎么了?”他抬眼看老大,“我亲自问问他呗。”
老大欲言又止,最后抬手说:“看你的。”
小四倒没让他等太久,开口的第一句话显然也猜到了情况:“喂,程矫,大哥去找你了?怎么样?我还能不能请动你?”
小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再细微的局促都能被程矫抓住。
“能。”程矫没有刻意地为难小四,“时间,地点,来的什么人。”
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似乎是在犹豫:“什么人……能是什么人啊,就是我们五个人呗,总觉得我们五个好久都没聚一聚了。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啊。时间晚上八点,地方就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我们来这边后第一次聚餐那儿。”
跟他打感情牌呢。
“嗯,我知道了。”程矫起先并没有反应过来聚会人数的不对,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地问眼前的老大,“五个?老三也来?”
“来。”老大显得没底气,却还硬着头皮劝着,“不管怎么说,我们五个人都是同甘共苦的兄弟啊,来美国这些年,我们也跟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一样,不能因为不在一起干了就伤了情分不是?老二,你也知道,学生时代的情谊是最珍贵的,我们五个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总归是不会害自己人的。”
老大噼里啪啦说了那么大一堆话,程矫也算是弄明白了这场鸿门宴的目的,不仅是要解决小四回公司的事情,还要帮老三证明没有泄露项目的机密。
“大哥。”程矫真心发问,“这顿饭是你的主意还是谁的主意?”
被戳穿的老大甚至红了脸,踌躇许久才缓缓吐出:“我实在是看不得我们五个闹成现在这样,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年的事儿也没发生。”
程矫能理解他,在孟兹刚卷款出逃的时候他确实也做过这样的梦。即使他在那个小团体里的得到的关注并不多,但他仍旧真诚地希望那个小团体能存续下去,他们能永远一起创业,甚至能在几十年后在同一家养老院追忆往昔。
那段情谊于他而言就像是某些垃圾食品,虽然带着对身体的危害,但能满足口腹之欲,只要不细看,也看不见那些瑕疵。
然而,从孟兹逃跑开始,他们之间的裂痕就越来越大,即使仍有人在苦苦维系,那些小瑕疵也到了谁都能看清的地步。
他们肯定是回不到当年了,但一直维持着关系假象并非没有好处,毕竟这会儿老大和小五都还在公司,也都还是大股东,就算要跟他们割席也是要在现在手头的项目结束以后。和缇羽的合作是徐颂莳帮忙拉的线,也不代表对方会喜欢给一个乱七八糟的公司投钱。
说到底,他还是不想给徐颂莳丢脸。
“我知道了,我今晚准时到。”程矫只留下这么一句,其余的不再多说。
老大也怕说多了反而还生事,频频点着头,说着“你愿意去就行”,说着就退出了办公室。
晚上,程矫准时到了餐厅。餐厅还是那个老样子,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回想起第一次到这儿聚餐,那已经是他们到美国后的几个月后了,但那时候他们才真正安定下来,才刚刚让那个比孟兹一手创下的规模更大的公司开始运营,老大找到了现在的妻子,在席间高兴地跟大家宣布自己要结婚了,邀请他们来给自己做伴郎。
那时候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程矫。”有人从后边拍了他的肩膀。
他回神一看,是老三。
“好久不见啊。”老三单手插着兜,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微微带着笑,“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啊,看起来和缇羽的合作很顺利啊?”
老三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还向他握起了拳头,挑眉示意碰拳。
程矫如他所愿,和他碰了拳。
程矫由老三揽着,两人一起向餐厅走去,边走边说:“安瑟伦听见你拉到缇羽的投资的时候脸都绿了,和贝克莱讨论了一下午你是怎么做到的,最后给你归结成运气好。”
“骂我呢。”程矫讽刺般开口,“我这人运气确实拉满,但能拿到缇羽的投资也不全靠运气吧。”
“那是啊。”老三附和了一句,话锋一转,问,“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听说缇羽的投资可是业内最难拉到的。”
程矫向前走了两步,让老三搭在他肩上的手落了空:“没凭什么别的,就凭我的一张脸。”
“啊?”老三问,“你色诱了黎行羽?”
“不,我色诱了徐颂莳。”程矫双手插兜,好像方圆十里都没了对手,“他跟黎行羽是多年的朋友了,他帮忙给我牵了线。”
一提到徐颂莳,程矫的耳边果然就安静了。
诚然,时至今日,徐颂莳这个名字依旧能噎死小团体的其余四人。
独自一人进了包间,除了他和老三所有人都已经坐在餐桌前,老大和小四坐在一起,小五一个人坐在角落,他进门时只有老大还能比较自然地迎上来。
“来啦?”老大帮他拉开了椅子,就在小四身边。
程矫没拒绝。
“嗨,二哥。”小四跟他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程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黑了啊,赤道的紫外线确实强。”
小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程矫会跟他开这种玩笑,反应过来后笑逐颜开,说道:“那有什么,多少明星想美黑还拿不到我这效果呢。”
不多时,老三姗姗来迟,他脸上沾着水,大概在进门前还改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静。
小四嘴快,说道:“老三你来迟了啊,说好八点,这会儿都迟到好几分钟了。”
“几分钟而已,我自罚一杯。”老三在小五身边坐下了,和另外三个人之间隔着些距离。
小五怯懦地喊了声“三哥”。
老三点头应了。
这个饭局,程矫的话一直很少,一直都是老大和小四在一唱一和地说着,老三偶尔插上一两句嘴,小五则一直沉默着。
小四一直说着他这段时间的经历,调侃着全球就业形势的严峻,他找了一圈发现还是跟着程矫做事最舒服。明里暗里把程矫恭维了一圈,也把意图显现地明显。
看时间差不多了,程矫终于如他所愿,说:“那就回来呗。”
老大反应很快,接上一句:“是呗,公司永远欢迎你。”
表过态后,程矫也没打算多待,算着时差,这时候徐颂莳应该是醒着的,他琢磨着赶紧去给他打个电话,借口还有事情要处理便先离开了。
插着兜走在包间与包间之间的走道上,铺着地毯的地面听不见脚步声,但他能明显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老三?还是小四?又或者是小五?
他没管,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意外见到了一个人。
餐厅的门口,一辆十分瞩目的红色法拉利停在门口,而倚在车前的人更是吸睛。
他怀疑自己好像喝醉了,在美利坚看见我们金城玫瑰花了。
【作者有话说】
猜猜我们阿月打飞的来一趟是为了干啥~
第57章
站在餐厅门口看了又看,程矫很确定现在倚在车前那个缠着卡其色风衣的大美人是徐颂莳。他不知道徐颂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收到徐颂莳说要过来的消息。
他想自己应该立马冲过去抱住那个被腰带扎得很细的药,去吻那个可能带着玫瑰花香的唇角,去摘下那副边框泛着金属光泽的眼镜,拨开刘海地亲吻光洁的额头。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趁着徐颂莳还在跟某个人打着电话,立马调转脚步往餐厅走去,这时他也发现了跟着他的人,就是老三。
“借过。”程矫噙着笑,没在意老三跟了他一路想干什么,小跑回刚刚的包厢,端起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酒杯,把里边的酒一饮而尽。
包间里的三个人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慢慢的都是求知欲。
“嘘,你们不懂。”确认自己身上染上酒味后,程矫又向着门口一路小跑,到了大堂才慢下来,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徐颂莳还在,他已经没有在打电话了,只是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
要走了?
程矫断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仗着自己现在是个满身酒气的醉鬼,像个流氓一样扑了过去,把想做的时候都做了一遍。
抱着细细的腰,亲过唇角,又用唇珠去点了他的额头。
徐颂莳耐着性子让他动完手脚,而后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到了一边:“滚开,醉鬼。再装我就把你卖到墨西哥。”
被揭穿了。
目的达成,程矫也不装了,明知故问:“你怎么知道我没醉?”
“你要么不醉,要么直接倒,还能跟人动手动脚的,绝对没醉。”徐颂莳站直了身子,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眼,没好气道,“邋遢。”
“我身边都是一群粗人好吧?如果有徐少这样的人在身边,我肯定每天都把自己打扮成花魁,信不信?”
“滚蛋。”徐颂莳屈尊降贵搬将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伸向了程矫的胸口,理正了领带,“花魁,要么不系领带把扣子开到肚脐,要么就系得板板正正的,程总这种系得歪七扭八的算哪门子花魁?”
领带歪了?这程矫还真没注意,但看徐颂莳整理的弧度似乎也没有特别歪。
尤其又见徐颂莳耳尖有点红,他心里就有了想法。
“徐阿月,你专程来看我一趟啊?”
“做梦。”徐颂莳即刻就把他的问题给否了,说道,“出差,顺便来看你一眼,明早八点的飞机回金城。”
一瞬间程矫还有些失落,但琢磨明白话里的意思后,他赶忙问道:“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今晚的时间属于我,是不是?”
徐颂莳别过了脸,声音轻飘飘的:“我不睡觉吗?”
程矫明白了,直言:“觉什么时候都能睡,徐阿月,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把时间都浪费在睡觉上?”
“不睡觉你想干什么?”徐颂莳皱着眉头,“我没时间也没精力跟你去做那些原始人运动。”
程矫笑笑,示意他打开车门。他毫无负担地坐在了副驾驶上,徐颂莳虽然也握上了方向盘,但极不情愿地问他:“你要我给你当司机?”
程矫理直气壮:“我喝酒了啊,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文明世界的小徐董不会要我做出酒驾这种事吧?”
“话多。”
徐颂莳轻轻皱着眉,嘴角的弧度也微微向下,启动车子,问:“去哪?”
“嘿嘿。”程矫愿望达成,心情大好,掏出手机说道,“先开着,我给你导航,你负责开就行了。”
车子驶入主干道前,程矫无意向降了一半的车窗外看去,刚刚包间里的四人都站在了餐厅门口,脸色各异,似乎都看着他上了徐颂莳的车。
程矫向着车窗外挑衅一笑,也不管他们看没看见,将车窗一升就指挥着徐颂莳向他的新房子开去。
目睹了一切的徐颂莳真诚发问:“你是不是有神经病?”
“你懂什么。”程矫伸了个懒腰,“我这叫宣誓主权,你忘了吗?小五那么喜欢你,我怕他为了你能为爱做1。”
车子一个急刹车,程矫就是一个踉跄。
“程娇娇。”徐颂莳握着方向盘,脸上倒映着红灯投下来的光影,“你要是不想好好坐我的车可以自己下去追着车跑,我看你精力挺旺盛的,没事遛一遛自己消耗一下精力吧?”
程矫质问着为自己讨回公道:“哪有让小狗自己遛自己的?”
徐颂莳斜了一眼:“我说你是小狗你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程总还有给人做狗的习惯,怪不得安瑟伦看你不顺眼。”
“当不当狗,要看跟什么人,对吧?主人?”
一句话,又让徐颂莳一个急刹车,好在这次程矫早有防备,没像上次那么狼狈。
又是红灯。
后边忽然传来了一声猫咪的叫声,程矫扭过头才发现车里不止他们两人,还有一只猫。那只白猫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不少,想来新照顾它的人不如孙晓莉那样溺爱。
再一看开车这位,也是清减了不少。
“你那儿还有多少棘手的事情?还要忙多久?”
“没什么事了。”徐颂莳回答,“下个月徐家开晚宴,程总你来不来?”
程矫当然会去,别说徐颂莳邀请了,就算是没邀请他都可能上演一出不亲自来:“你都亲自来邀请我了我能不去吗?”
“记得带女伴。”徐颂莳提醒。
“女伴?”程矫问道,“要跳舞啊?”
“嗯。”徐颂莳应声后随即反问,“你不会?”
程矫自然是不会的,又不想在徐颂莳面前露怯便硬着头皮说:“会啊,怎么不会,交际舞而已,又不是你们少爷小姐的专属。”
“哦。”徐颂莳淡淡应着,看不出喜怒。
“所以,你怎么把猫带在身边?”程矫说着自己的猜测,“找不到合适的保姆?也是,我觉得这只娇娇脾气挺大的,一般保姆还真照顾不了他。”
徐颂莳劈头盖脸来了一句:“那你都这么说了,它就交给你了,帮我养好,少一根猫毛我就从你身上拔一根。”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心钻上全身。程矫第一次那么恨自己这张惹是生非的嘴,他用余光去偷看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娇娇,对上的是猫咪不算友善的目光。
一山依旧不容二娇。
与其养这只不友善的小猫咪,他宁愿去对付秒秒那只还在赏味期的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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