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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矫还有点不高兴徐颂莳又瞒着事情没告诉他,下一秒,他觉得这也是小事了。
黎行鹿跟他妈妈对上了。黎大少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程妈妈哄得喜笑颜开,抓着他的手一下下拍着,恨不得当场把他认下当干儿子。
仔细一听,说的竟然是金城八卦,豪门秘辛但是老头老太太村口唠嗑版,明明是两个家族之间互相算计,在这位黎大少嘴里过了一遍就好像变成了老王家的牛啃了老李家的地这么一个朴素的民间纠纷。
“呀,好漂亮的小闺女。”程妈妈看见黎正伽眼睛都亮了,就好像看见自家孙女一样,“小黎啊,这是你闺女啊?”
黎行鹿挥着他那戴着显眼大钻戒的手,说:“没,这是我外甥女,我姐的女儿。小mo……伽伽,这是你程叔叔的妈妈,叫程奶奶。”
黎正伽在不熟的长辈面前向来都是装得乖巧懂事,即使不久前才跟程矫闹了不愉快,面对长辈还是甜甜地叫了“奶奶”。
程妈妈喜笑颜开:“好好好,我女儿也叫佳佳。”
程矫倒不是很喜欢扫兴的人,这屋子里要能一直这么和谐他也挺高兴的,但黎行鹿和杭训虞过来肯定是有事情要说的,但没想到程妈妈在这,有些事就不好再说了。黎行鹿他们是客,不好当这个坏人,只能他这个主人来。
“妈,你今儿又过来什么事啊?”
程妈妈脸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笑:“我来看看你这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看你把帮佣都遣了,这么大个房子怕你照顾不过来。”
“他们后天就收假回来了。”程矫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儿我送你走吧,大晚上的我爸他们还等着你呢。”
“我……”程妈妈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黎行鹿又不好意思地笑了。
程矫猜,她大概想问为什么不能留自己吃个晚饭,但碍于黎行鹿他们在,她又不好发作,觉得家丑外扬。
“走吧。”程矫直接俯身拿起了程妈妈的包,“我送你。”
程妈妈虽然不愿意,但也没赖着不走。她起身后,黎行鹿还在后边挥着手喊:“阿姨,慢走啊,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出了门,程矫把车给妈妈开了过来,让她上了副驾驶。今天不忙,家里可能也一时半会儿不需要他,他便花时间送妈妈回趟家。
一上车,程妈妈就开始抱怨:“小矫,还生气啊,爸妈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也该消气了。爸妈知道这些年忽略了你,但我们不是在改吗?你看你又不高兴了,爸妈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了。”
程矫木着脸,双手握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做什么就什么都不做就好了。妈,你跟我爸好好的,看着程健不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程妈妈又说:“你弟弟就是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
程矫做了一个深呼吸,再次提醒:“我跟他就差了几分钟。”他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是他的身生父母还是身边的朋友同事都默认程健比他小许多。明明他们之间的差距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想,要是程健真的像程佳一样跟他年龄差了个好几岁,他对程健的忍耐程度说不定会高很多,至少不会让徐颂莳把他丢到格赛林那教育。
程妈妈小声嘟囔着:“你是哥哥啊,唉,不说这些了。”
车里安静了一阵,程妈妈又兀自挑起了话题:“今天来你家那两个朋友看着好,感觉比你其他的朋友都好。尤其是今天跟我聊天的那个小黎,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年纪轻轻也结了婚,看着是和媳妇感情很好。他媳妇工作也好,说是大学老师,肯定有学问又漂亮。”
程矫有些疑惑:“黎行鹿一个人来的?”
程妈妈摇头:“不是,一起来的还有个戴眼镜的男人,长得也好看,不过一来就跟小徐上楼了,我也没细看。”
“嗯,那就是他老婆。”程矫平静地朝程妈妈丢出王炸,“姓杭,是我大学文学院的院长,是有学问又好看,年纪不大又坐到这个位置,谁不说他厉害?”
程妈妈被噎住了,眼睛里的混沌像是世界观在重塑。
半晌,眼看要到家门口了,程妈妈又憋出一句:“不管怎样,性格要比小徐好一些,我今儿过去,小徐对我爱答不理的。”
“你要他跟你说什么。”程矫停下了车,想了想还是为徐颂莳辩解了一句,“徐阿月他家庭不好,妈妈死得早,爸爸跟继母是畜生一双,他对不熟的人态度都挺冷的,你多包容他一下吧,像包容程健那样。”
“呦。”程妈妈眼睛里多了几分触动,“怎么回事啊?没听你提起过。”
程矫打开了车门,催促妈妈下车:“以后有空再跟你说吧,你先回家。”
程妈妈下了车,但一步三回头,又跑回来问:“不去家里坐坐?这个点儿你爸肯定做了一桌子好菜。”
程矫拒绝了,启动车子,说道:“不了,阿月等我回家吃饭,你们吃好就行。”
程妈妈并不习惯坐车,所以来时的路程矫开得慢了些,回程他归心似箭,只花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家门口。彼时,黎行鹿和杭训虞已经带着小魔女到了门口,像是要走了。
他还以为他们会留下来吃饭。
“要走了啊?”程矫走下车,迎上门口的一群人,“怎么不留一晚上。”
黎行鹿笑笑,解释说:“杭老师赶飞机回去上课,就不多待了。你跟阿月哥在美国好好待着,我过几天再飞过来找你们玩。”
程矫没多做挽留,只和徐颂莳一起目送着他们离开,待到黎行鹿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他们两人才一起回家。
夜很凉,家里很暖和。
他们一起收拾了客厅,期间,程矫主动提起了程妈妈问了徐颂莳什么。徐颂莳沉默了约摸两秒钟,说:“问我你去哪里了,我说去上班了。他又问我做什么工作的,我说家里破产欠债,靠吸你儿子的血过日子。”
程矫:“……”
“我妈说你对他爱答不理的。看来这老太太不诚实啊,你这不是搭理他了吗?”
“可能你妈没有你这么厚的脸皮。”徐颂莳直起腰,拿着茶几上的茶具到流理台上清洗,“能不能别让你妈妈总过来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叫人很不舒服,今天还好是黎行鹿过来了,不然我不能保证对她的尊重。”
“我晚点说说她。我前段时间跟他们撕破脸以后,他们总想着弥补我来着,我也觉得没必要,但拦不住他们。”程矫贴了过去,追问,“对了,今儿,杭老师他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单纯来看看你?”
程矫不敢保证徐颂莳会回答他,所以在徐颂莳沉默的时候他便当这个问题白问了。然而,约摸过了两分钟却听到对方跟他解释:“杭训虞来这边交流学习,回国前顺路来看看我,顺便跟我说一下徐家现在的情况。”
“仪瑾注定是回不来了,事情也调查地差不多了,好在这些事确实是徐晟宗在的时候搞出来的,他想推到我身上,但可能是死得突然没来得及把事做得更精密一点,花点时间也就查出来了。我那些叔伯该罚款的罚款,该蹲大牢的蹲大牢,当然,我作为徐家的人,仪瑾要补的钱也要我出一部分。”
徐颂莳忽然抬头看他:“所以,程矫,我现在真的破产了,你是不是还挺高兴的?梦想成真了。”
程矫噎了一下,微微转身倚在了流理台上:“是,我是梦想成真了。”
徐颂莳单挑起左眉。
“徐阿月。”程矫心一横,问他,“那天飞机上我给你的戒指,你真的扔了吗?我问了黎行鹿,他们做清理的时候没发现,你总不可能把飞机窗户砸开,从天上把东西丢进太平洋了吧?”
“嘁。”徐颂莳不屑地收回了视线,“没丢。不想戴,我没有答应过跟你结婚,你把戒指戴在我手指上什么意思?”
“哦。”程矫也没再追问,只说,“那就先这样吧。”
两人又都不说话。程矫在心里头窃喜着徐颂莳没丢戒指,余光偷偷去看旁边的人,却发现他表情不太高兴。
“怎么又不高兴了?”
“不知道。”徐颂莳的语气更差了,抬手蓄意将水甩到了程矫脸上,“做饭去。我上楼给国内的打几个电话,饭好了不用来叫我,我打完电话就下来。”
“好。”程矫点头答应,目送徐颂莳上楼,那一步一响的模样让他想到了刚刚生闷气的黎正伽。
小娇娇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叼着玩具在他脚边蹭来蹭去。程矫蹲下身把猫玩具丢远了,对小猫说:“去,捡回来。”
小娇娇对着他狠狠叫了一声,扭着胖嘟嘟的身体走了。
程矫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一大一小在生气什么。
【作者有话说】
程总,一只把猫当狗养还不理解猫干嘛不喜欢他的屑铲屎官。
——
更9号,11号,13号。
第95章
是夜,程矫带着自己的洗漱用品推开了徐颂莳卧室的门,蹑手蹑脚地,生怕惊扰了房间的主人,惹得他不快,坏了后边的计划。他想着如果让徐颂莳直接到他的卧室里休息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他慢慢来,一天搬一点儿自己的东西过来,慢慢入侵填满这个空间,那这儿同样能变成他和徐颂莳的房间,成为当之无愧的主卧。
徐颂莳的卧室里静悄悄的,飘窗上也没人,只有夜风轻轻地吹动着帘子,小几上还放着白天主人吃过的点心,再看浴室也没亮着灯。程矫试探性地喊了几声“阿月”,无人应答,随即确认屋里没人,瞬间挺直了腰板,将洗漱用品往小桌上一放。
刚往前走一步,脚却提到了温热的触感,吓得他向后退了好几步,捂着怦怦跳的心脏一看,黑暗里,一双非人的眼睛正看着他,发出生气的喵喵叫。
“啪”的一声,程矫打开了卧室的灯,终于看清那个非人的生物是什么。
原来是家里的猫祖宗。
程矫弯腰把家里的小半挂抱起,一下下抚着他的脑袋哄他高兴,而后低头问道:“你阿月爸爸跑哪里去了?嗯?”
小娇娇一眼也不看他。
抱着猫,程矫出了卧室门,喊着“阿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书房找到了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的徐颂莳。他还以为徐颂莳没发现他,刚小心翼翼地凑近,还没看清楚电脑屏幕上是什么,电脑就被一只手合上。
程总再次碰了一鼻子灰。
“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说着,程矫把怀里的猫丢到了徐颂莳腿上,“喏,哄哄,你儿子在你房间找不到你急得喵喵叫。”
徐颂莳的双手选在半空,看着猫微微有些发愣,被猫蹭蹭腹部后才回过神,剜了程矫一眼,没好气地说:“烦死了,哪里都有你。我看你比猫还吵,除了吃饭就一直叫。”
“原来你听到我叫你了啊。”程矫顺手取下了徐颂莳脑袋上的耳机,放到自己耳边一听,本意是想看看小徐总平时喜欢听什么歌,不想几秒钟就被财经新闻堵满了整个耳朵,随即嫌弃地把耳机扣回了徐颂莳脑袋上。
彼时,徐颂莳和怀里的小娇娇的表情都统一成了对家里唯一的程姓生物的鄙视。
程矫双手投降,嘴说抱歉,又问:“你这才休息几天啊,感觉你感冒都没好全,你这是又开始准备上班了?”
“不上班准备饿死吗?”徐颂莳冷笑着,“程总,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没有上进心的。”
又被呛了一嘴,程矫尬笑两声,为了证明自己有所谓的上进心,忙说:“有,怎么没有上进心。小徐总,帮忙做个参谋呗。”
徐颂莳低头摸着猫:“用不着,你买只边牧吧,够用了。”
程矫自动把这话当成了玩笑话,而后弯腰要去开电脑。徐颂莳拦着不让他碰,程矫便跟他讲起了道理:“阿月,虽然我的就是你的,但是,你用的确实是我的电脑,我的文件在里边。说起来你好聪明啊,竟然一下子就猜出我拿我们第一次上床的日子做密码。”
这话一出,程矫的背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来自徐颂莳的肘击。
“那不是你妹妹的生日吗?”
“我妹妹过的农历生日,每年生日都不一样,怎么做密码?”程矫笑笑,强调,“那天特殊还是因为你。”
徐颂莳翻了个白眼。
电脑打开后,程矫没看徐颂莳的文件,按了保存后就关闭了网页,而后开始求徐阿月把凳子让给他一半。
“家里穷到买不起凳子了?”
“懒得搬了,好阿月,让点给我好不好?”
徐颂莳面上嫌弃,但还是抱着猫往左边移了些,给程矫让出一点位置。
徐颂莳半信半疑地看着身下摇摇欲坠的凳子:“这椅子不会塌吧?”
程矫坦言:“怕塌就把怀里的半挂放了。”
徐颂莳没表态,怀里的猫似乎听懂了,又开始对着程矫哈气。程矫已经习惯了,直接无视,专心找着想让徐颂莳帮忙参谋的文件,又听耳边人抱怨:“你一直说娇娇不喜欢你,是你一直在招惹他吧?”
“我实话实说而已,你带他去宠物店洗澡,你看谁不说他是超级大胖猫?”说着话,程矫已经把文件调了出来,“喏,帮忙看看,小徐总,今儿我们一群人开两三个小时的会都没拿准。”
前边一直建议程总找边牧请教的徐总彼时却毫无怨言地摸了眼镜戴上,先生扫了两眼,带着笑意问:“公司机密啊,给我看?”
“你不是外人。”程矫说。
被认定为内人的徐颂莳轻轻一笑,慢慢滑动起鼠标,屏幕上的光反射在他的眼镜片上,将这个穿着睡衣的慵懒人士镀上了一层精明的光。偶尔,他会停下来用鼠标指着某一段,询问程矫细节,程矫当然也正经回答了他。一时间,一间屋子里三个会喘气的,似乎只剩下小娇娇还无所事事,只会用芦苇一样的尾巴扫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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