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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程矫给他们端了茶水,一杯杯地放在面前,对待父母还算恭敬,只有到了弟弟面前却把水杯重重地砸在了桌上。
程健一脸莫名其妙:“哥你干嘛?好端端地对我生什么气啊。”
程矫抬眼,跟程健算着账:“你以为我不在美国就不知道你给我惹的那些事?这些公司项目上的损失从你生活费里扣。”
程健向后一仰,抱怨说:“哥,别扣了,再扣就扣到冥币了。”
围观的徐颂莳有点想笑,不清楚自己是觉得程矫这弟弟挺有喜剧演员的天赋,还是觉得程矫这一本正经训人的样子有点新奇。他这一笑,一群人的目光又投向了他。
“嗯?”徐颂莳举起双手,“抱歉,没忍住。”
“大嫂,你究竟在笑什么啊?从我们进门开始就看见你一直在笑。”
徐颂莳非常讨厌程健给他的称呼,毫不掩饰地白了一眼,而后便直接不管不顾地说道:“笑你。小弟弟,哪个买卖胶的SA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程健丝毫不尴尬,一拍手,感叹道:“大嫂你真的神机妙算啊!最近确实认识了个开发廊的小哥,这发型他给我做的,是不是挺帅气的。”
徐颂莳冷笑两声,对这种人也是实在没了招数,最终还是让程矫自己应付他这一家子。
在卧室的飘窗上靠着,靠回消息打发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程矫终于带着一身戚风蛋糕的香气来敲了他房间的门。
“进。”他收了手机,静候程矫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程矫将门推开一条仅够一人通过的缝,挤进来后就带上了门,行为的不磊落程度让徐颂莳怀疑这姓程的又要回到原始状态来扒他的衣服。
好在,程矫只是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主动跟他解释父母来打扰他们的缘由。
“我爸妈他们是来帮程健说情的。前段时间看不下去程健一天到晚在外边沾花惹草就逼他去公司里边历练,没想到我一个没看住他就惹了一堆事,几个项目负责人都不高兴就把他赶走了,他觉得丢了面子,爸妈也觉得他不是那块料,想让我就此收手。”
“那我看你让他历练也没什么用,他不是也照样拈花惹草。”徐颂莳想了想,给程矫支了招,“你还是没经验,一般来说,金城人要是想锻炼一下手底下的少爷小姐,绝对不可能放他在自己企业。”
程矫怔愣着:“你的意思是说放到缇羽去?”
“想的美。”徐颂莳直言,“我还想要黎行羽这个朋友。”
程矫的语气忽然变得酸溜溜的:“我还以为你对我弟弟挺感兴趣的。一直对着他笑笑笑,感觉你最近都没对我笑过。”
徐颂莳:“……神经病。”
“我是笑他的发型,程矫,你知道我今天特别欣慰,欣慰你终于不往你的头发上打发胶了,真的丑死了。你十八岁的时候想要增加视觉年龄,你现在马上快三十的人了,搞出一副四五十岁的样子想干什么?再说了,你程总现在还需要依靠外貌让别人高看一眼吗?”
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了口,徐颂莳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
程矫向上看着自己的头发,手指拨弄着他们,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你难道不喜欢头发整整齐齐的男人?”
徐颂莳懒得回答。
程矫咧开嘴,笑着凑到飘窗上,话里忽然变了调调,带着一身蛋糕的香气去噌徐颂莳,问他:“喜欢这样是不是?徐阿月,你喜欢年轻小伙子啊?不早说,我还以为你喜欢成熟的呢。”
“滚开。”徐颂莳虽然这么骂着,但也只是用手推着程矫的脸,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模样,“帮你找教训弟弟的地方,别打扰我。”
“嗯,嗯,你找。”程矫坐直了身体,但仍旧没离开这个飘窗,还感叹说,“原来飘窗的作用是这个,阿月,你觉不觉得视野里有点空?要不要我买几株花帮你装饰一下院子?”
“随便你,别烦我,帮你找人呢。”徐颂莳摆摆手,也终于在一堆联系人里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格赛林,我送个人到你那里,你好好帮忙调教调教怎么样?”
格赛林先答应了他才想起来问是什么人。
徐颂莳也没瞒着他,直言:“我们程总的弟弟,缺点生活阅历。程总这儿太舒服了,哪里能锻炼得到人?交给你了。别放不开手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电话便被挂断。下一秒程矫便来问他:“格赛林是谁?”
“伽森·格赛林。”徐颂莳郑重地向程矫介绍了他曾经的领居,“程总,在一个小区这么多年,在车库偶遇了那么多次结果连别人名字都不知道?”
程矫皱着眉头,好几秒后才把名字和人对上号,而在对上号的瞬间,他便说了一句:“他啊。阿月,你们关系很好啊。”
空气里又开始酸了。
徐颂莳也是对眼前人彻底没了办法,为了避免麻烦也怕再招惹程矫失去人性,他多解释了几句:“一起爬山的朋友。当年跟你分开以后,我跟他一起去爬山,遇上了大雪天,山上发生了雪崩就一起在木屋里待了几天,为了打发时间也就多聊了几句。”
程矫问他:“吊桥效应?”
“没到这个地步。”徐颂莳深吸一口气,想着趁这个机会把有些事情说开,“程矫,我们当年聊的是你。”
“我?”程矫先是惊喜,而后不就表情就变得古怪,“奇怪的很。”
“是挺奇怪的,我那时候挺想找人跟我聊聊天的,只是恰好是他而已。”停顿了好几秒,徐颂莳终于下定了决心,“格赛林听我讲了很多,他劝我回来跟你复合,只是后来徐晟宗拿孙晓莉威胁我,我就没找你。”
说完话,他抬眼去看面前人的表情。就和预料中的一样,程矫因为这话愣住了,丝毫不掩惊诧之色,好几次欲言又止。
“阿月……”
“嗯。”徐颂莳认真地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当时打了那通电话并跟你说,程矫,我后悔了,你可以接着回到我身边,你会答应吗?”
对于徐颂莳来说,假设大部分时候是无意义的,但在这么一个飘着蛋糕香气的温暖日子,提出这样的假设来聊一聊可能又别有一番作用。
程矫没即刻回答他,只是忽然凑近了他,吻上了他的唇,在囫囵吻过后才在他的耳边说:“没必要这么麻烦,如果当年小五把你的提醒带给我了,我死也不会离开金城,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待在你身边。”
徐颂莳忽然有点想笑自己。
程矫一直就是这样的人,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得寸必然进尺,这样的人他一开始又何必有那些担忧呢?
“程娇娇,你很好哄,这不是什么好事。”
徐颂莳认为这是句好话,但程矫却忽然严肃起来,强调说:“阿月,只是对你而已。我爸妈他们并没有哄好我。”
就像是精心雕好的沙堡被路过的小孩无意间踹了一脚,徐颂莳气得想扇程矫一巴掌。
“你还在这里美呢?他们哪里在哄你?就莫名其妙地来给你做一桌子菜就算哄了?孙晓莉当年哄我都没有做出过凌晨两点钟做一桌子大鱼大肉让我当宵夜的行为。哪里学来的自我洗脑的烂毛病?”
他在这儿愤愤不平,却见程矫乐呵呵笑了,后知后觉自己是被这人耍了。
“程矫!”
“在这呢。”程矫忽然主动和他五指相扣,说,“阿月,我觉得你替我讨公道的样子特别好看怎么办?”
徐颂莳不上套:“哦,我觉得你吃软饭的样子特别难看。我不是帮你讨公道,只是非常不喜欢这种行为和这种事,我最多帮你把矛盾指出来,别指望我去帮你解决其他的。”说完,一脚把一直往他身上蹭的程总踹到了地板上。
“温情结束了,程总。去看看你的胡闹厨房。”
第92章
赶走了程矫,徐颂莳又一个人在飘窗上坐了很久。相比坐在庭院里亦或者玻璃花房里,他更喜欢在卧室里的飘窗休息,卧室里的气味要比复杂的花香更能让他心安。
他差点就睡了,却在合上眼皮的那一刻听到了楼下一些不美妙的声音,那声音怎么听都不像一个成年人给普通的蛋糕胚裱花的时候能发出的。
为了防止自己在梦里被程总害死,徐颂莳决定下楼看看。
就一眼,他闭上了眼睛。
开放式的厨房这会儿就像是一个凶杀现场,奶油和各色果汁到处都是,打奶油的小盆反扣在水池里,水龙头打开,白色的水流顺着盆体哗哗往下流。蛋糕胚很香,但已经东一块西一块,不像是人能吃的了。
程矫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活像一个杀人狂,什么温柔蓬松的头发,什么休闲舒适的居家服全都成了过去式,这会儿只有一个绝望的蛋糕师,和他被奶油凝固的发型与被果汁染出的居家服。
徐颂莳不得不承认,这奶油定出来的型要比那些个定型水好看多了。
而狼狈的不止程矫一个,还有一只甩着芦苇一样大尾巴的白色小猫,正踩在一块蛋糕胚上仰头看着拿着菜刀的受害者,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徐娇娇。”程矫一手关掉了水龙头,一手握着菜刀微微颤抖,咬牙切齿地叫着小猫的名字,“我说了,猫不能吃蛋糕!猫不能吃蛋糕!能不能把你的两只耳朵竖起来!”
娇娇猫的爪子一抬一放,又在脚下的蛋糕胚上留下了印子。
眼看着这一人一猫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徐颂莳终于决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他把猫从蛋糕胚上抱了起来,劝说道:“程总,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跟小猫计较?他想吃你就给他吃,一点没事的。”
程矫悻悻地收了刀,嘴上仍没绕过造成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他还吃?你看看他都多胖了,送他去洗澡都要按超级大胖猫收费了!带他去公司别人都要问我为什么要给猪染色!”
“噢,不听不听。”徐颂莳诚心要气气面前这人,于是明面上把心偏得更明显了。他捂住了小猫的耳朵,柔声哄道,“我们文明社会的小猫不跟原始人说话。我们娇娇哪里胖了,我们娇娇是最可爱最迷你的小猫。”
“徐颂莳。”程矫严词提醒,“我们家没装避雷针。”
徐颂莳轻哼一声,把怀里的小猫举起来,想证明自家小猫一点都不胖。然而,这一举就举出事来了,他看着小猫的尾部,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愣是没看见两只小铃铛。
他的猫,成公公了!
“程矫!”徐颂莳真没心思跟程矫玩情趣了,满脑子都是自家小猫成公公后的震惊,“你给我的猫绝育!你私自给我的猫绝育!”
程矫举手投降,手里的菜刀离耳朵只有几指宽的距离,倒映着的是徐颂莳错愕的嘴脸。
“我,我这是为他好!小猫小狗都要绝育的!这对他们身体好!”
“我就说为什么他都蔫了!”徐颂莳把猫举到程矫面前,下令:“程矫!跟他道歉!”
“是是是,对不起。”程矫垂头丧气,道歉道得极其敷衍,完了又抬头强调,“但是我真是为了他好,你知不知道猫咪不绝育的危害?他太活泼了。”
徐颂莳把猫搂进了怀里,直言:“还有人跟我说养狗要绝育呢!”
“是,养狗也要绝育……”程矫附和到一半,忽然表情和语气全变了,“我说的是正经狗,你说的是什么狗!徐阿月!”
徐颂莳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弯腰把猫放在了地下,拍拍他的屁股让他去别的地方玩,而后才跟程矫说:“对,小猫发情期精力过剩要绝育,狗也是!”
“好。”程矫凑近了徐颂莳,将手伸向他的腰后,“以后我保证温柔行不行?保证不让你受伤了,我真知道错了,阿月你原谅我。”
徐颂莳没躲,凭着那只沾着蛋糕香气的手轻轻地在他的背上玩闹似地按摩。
“再敢折磨我,我就用剪刀给你剪了。”
他这话当然是玩笑,程矫也回了他一个玩笑。
“三十岁小徐总自学医书为男友结扎。”
程矫脸都要笑烂了,徐颂莳看着不顺眼,抬手狠狠扯了一下他的腮帮子。而后弯腰收拾起地上的狼藉,程矫轻呼一声制止他,说:“放着,我来。”
徐颂莳也不是抢活干的人,程矫要做就全交由他做,自己则在流理台边站着说话。
“程总,怎么能被一只猫欺负成这样?”
程矫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说:“他我可惹不起。”
“惹不起你还敢送他去绝育!”徐颂莳仍旧忘不了为自家小猫讨公道,“程总,你明明就是在激化矛盾,还在抱怨猫对你不好!”
“窦娥可都没我冤。”程矫一边拿拖把拖着地板一边说,“我哪里知道怎么养小动物?还得跟柳芜请教,柳芜说成年公猫不绝育不好我就托人给他加急切了,这么说起来,确实是给他切了以后他就更讨厌我了。这事儿我问过你的,你没回我。”
徐颂莳挑着刺:“你就不能多问几遍吗?我万一在忙呢?”
“徐总。”程矫很是无奈,“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的聊天记录,你连续多久没回我消息。还躲我,还不回家,徐阿月,你没理。”
徐颂莳断不可能直接掏手机的,他究竟多久没回程矫消息他心知肚明,但他也不是针对程矫。前段时间他忙得焦头烂额,又是被孟家那俩兄弟阴了一把,又是进局子里蹲了几天,他能回消息就见了鬼了。
“没理就没理,你能怎么制裁我。”徐颂莳对着程矫狠狠地哼了一声,而后转身去洗刚刚被捡起来的料理盆,“冷暴力我?还是肉体残害我?”
两人翻起旧账来一对,好像都没了理,就都变得沉默,一个收拾着流理台,一个收拾着地板。徐颂莳洗干净了厨具就开始找新的鸡蛋,程矫问他做什么,他便说:“程总的胡闹厨房结束了,现在是徐大厨的料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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