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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矫眉头一跳,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是个钓鱼佬,一想也合理,只有钓鱼佬才能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黎正伽的小嘴从不饶人:“那你的水桶怎么是空的?”
这下换任罗疏成哑巴了,是酱油叫了一声才让他改口说:“酱油吃了。”
“才不信呢。”黎正伽做了个鬼脸,又说,“小罗舅舅,你闲着也是闲着,不然来跟我们一起创业怎么样?我有一条通天路走不走?”
任罗疏不吃这一套,往后退了一点:“不走,我钱够花了,你们去找别人吧,我要钓鱼了。”
“钓鱼哪有赚钱好玩!”黎正伽鼓起了腮帮子,“你就舍得自己空有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吗?”
任罗疏不停地摇着头,不惜自我贬低:“没技术,我不识字的。”说着又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就退出大事了,脚一滑整个人就掉进了水里。
岸上一人两狗都看愣了,程矫先反应过来,不可能指望黎正伽跳进水里救人,就自己跳了进去,把人捞了上来。
任罗疏倒没出什么事,盘腿坐在岸边咳了两声,抱怨说:“你可真是我冤家。”
酱油绕到主人身后,从兜帽里叼出了一只扑腾乱跳的小鱼放在众人中间。黎正伽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还不忘调侃:“小罗舅舅,你要谢谢程矫,要不是他你今天又白来了。”
任罗疏笑不出来,木着一张脸看着小鱼在地上扑腾,贴心的大金毛还伸爪子把鱼朝他推得更近了一点。
“我也是服了。”钓鱼佬小声嘟囔了一句,又说,“干嘛非找我啊,世界上又不是只剩下我一个程序员了,你们要是真的需要,我推我同学给你们也行,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差不多的,我要钓鱼。”
见任罗疏始终不松口,黎正伽朝程矫使了个眼色,程矫莫名意会,一清嗓子,换了副悲情的腔调:“罗哥,就当帮帮我吧,我跟徐颂莳定了游戏规则,一年时间要是能赚的比他多他就跟我结婚,你就当帮我解决终身大事了行吗?”
黎正伽也随即可怜巴巴地附和说:“对啊,小罗舅舅,你看他那个样子,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估计就要孤独终老一辈子了。”
“嗯?”程矫真想问问这丫头,他什么样子啊。
任罗疏垂着脑袋,畏畏缩缩地朝酱油靠近,过了约摸两分钟才说:“别把我架在火上考了,你们要我写什么东西直接发我就好了,我抽空给你们写。别拉我跟你们创业,影响我钓鱼。”
程矫还想再争取争取,黎正伽却一口答应了,丢下一句“那你继续钓鱼”就拉着他跑了。
第100章
回家的路上,程矫问了黎正伽为什么不多跟任罗疏争取争取,黎正伽坐在后座翘着脚,回答的语气同样充满了对对方的不理解。
“这不就够了吗?程矫,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拉他进团队还要给他发工资,让他帮帮忙,有空的时候请他吃顿饭或者再有心一点给他买点钓鱼装备他都比你让他打卡上班跟人类交流开心。”
黎正伽前边的话让程矫觉得这姑娘年纪轻轻就有着一股子黑心资本家的味道,最后几个字才让他意识到,那位任先生确实是很抗拒和人类交流的存在,他们两人理想中的工作环境是完全相悖的。
总之,也是搞定了技术问题,程矫心情还是不错的,绕了路把黎正伽送回了家后才回的自己家,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意识到自己穿了好几个小时的湿衣服,车上虽然有备用的,但眼看就到家了,他也懒得停下车来在路边换衣服。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屋子里只能看见一群在做着简单清扫的帮佣,程矫随便问了一个人徐颂莳在不在家,得到的竟然是一声劝告。
“程总,小徐总不太高兴,你可能得夹着尾巴做人。”
程矫还没意识到问题,问道:“谁惹他了?我爸妈今天来过?还是程健来过?还是徐家人来过?”
程矫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都列了出来,结果只看见几个帮佣都看着他。
脑子反应了一秒钟,程总知道了。
帮佣这才解释说:“小徐总亲自下厨做了不少菜,一直等程总你回来,后来一直等不到你,电话也打不通,就让我们先动了筷子。……程总,别的不说,小徐总的手艺真好。”
程矫闭上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能不知道徐颂莳手艺好吗?他左右摸了摸身上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再加上他跳水救人,机体也湿着。
他把手机丢给帮佣,让他们想办法帮自己抢救一下,自己则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准备去哄哄生气的小猫,在途中还遇到了叼着玩具的半挂。
“乖,晚点陪你玩。”程矫揉了揉小娇娇的脑袋,往前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猫抱在了怀里,往徐颂莳房间里带。
敲门,没人应,程矫便壮着胆子开门,屋里却不见人。
不在?
程矫只好抱着猫又去书房看了一眼,终于找到了人。这会儿已经将近晚上零点了,徐颂莳还戴着眼镜在书桌前忙碌着,笔记本支着,平板开着,蓝牙耳机也还亮着光。
他把小娇娇放在地上,拍拍它的屁股,示意它去找徐颂莳。
小娇娇今天难得配合,一扭一扭地朝书桌走过去,一下又跳到徐颂莳腿上。徐颂莳被打扰了,不过因为是小猫他也没什么脾气,笑着揉乱两下它的脑袋便任凭它窝在自己的腿上,接着低头工作。
程矫酸溜溜地想,他下辈子也要当徐颂莳的猫。
“咚,咚,咚。”
他也不指望猫帮他吸引注意力了。
徐颂莳先是抬头敷衍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敲了两下键盘后又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问他:“程娇娇,你是去和尼斯湖水怪谈的生意吗?”
程矫有些惊喜,徐颂莳还肯叫他一声“娇娇”,似乎不生气啊?见状,他立马转变了态度,从道歉变为了博同情。
“不是尼斯湖水怪,是养金毛的阴郁钓鱼佬。”
徐颂莳没多想:“哦,任罗疏啊,你去找他干什么?等等,你怎么找到他的?小魔女带你去的?”
“是。”程矫顺势解释说,“专门开车到一片森林里找到的,他脚一滑掉进了湖里,当时就我,小魔女还有一只大金毛在岸上,我不能看着一个人活生生地被淹死,也不能指望穿着裙子的小魔女下水吧?”
“嘁。”徐颂莳小声嘟囔,“也不知道换身衣服再来见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找我博同情。”
“我是博同情啊。”身上的衣服半干不干,带着潮湿的气息,程矫也不敢黏着徐颂莳,就倚在了书桌旁,“回来听说小徐总专门为我做了晚饭我又没来得及赶回来,生气了,都想着一进门就跟你跪下了。”
“没生气。”徐颂莳语气平淡,“我又不是小学生,你到点不回家肯定是生意上有问题,是想让你帮我试试菜的,但临时来了点工作就上来处理了。”
“可惜了。”程矫附和了一句,将身子向后倾,假装要看徐颂莳的屏幕,“什么工作?我看看?”
徐颂莳不让,把电脑挪到了一边,催促他:“去洗澡,换衣服。一股水草味,再这样今晚别上我的床。”
程矫也不是真想窥探小徐总的机密,小徐总看起来也没有因为他半夜才回来生气,说了句“小徐好好工作”便带着笑去了浴室。
将身上这身半湿的衣服换下来,又从头到尾洗了个澡,将头发吹开,程矫觉得自己瞬间轻了二十斤,走起路来都带风。
卧室里依旧不见徐颂莳,他去书房一看,人果然又睡在了书房。他俯身把人抱了起来,想着在不打扰的情况下带他回卧室,奈何徐颂莳实在敏感,才走了两步路就醒了,但没挣扎着说不让抱,程矫就没放。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是不是老喜欢睡书房?”程矫问他。
徐颂莳闷声应了,又说:“对了,周末我约了黎家表弟一起打球,就是任罗疏他爱人,你要不要一起去认识认识。”
“行啊。”程矫应了,又多嘴问了一句,“什么球,高尔夫?”
徐颂莳摇头:“网球。”
程矫骄傲地抬起头:“那真是赶上了,我网球打得还行。”
徐颂莳笑他:“别太显摆了,程总,阿奚是打过专业赛的,虽然因为前几年受过重伤不如以前了,但还是挺厉害的。”
“那也不给你丢脸。”程矫低头闻了闻徐颂莳的发顶,一脚跨进了卧室。
一夜无梦。
第二天,徐颂莳依旧睡了懒觉,程矫却起了坏心思,把睡得迷迷瞪瞪的人闹了一顿,惹得对方往他身上踢了一脚才乐呵呵地上班去。出门时,小娇娇又叼了猫玩具来放在他的脚边,喵喵叫个不停。程矫俯身把猫和玩具都抱了起来,让帮佣给徐颂莳留了话,说猫让他带到公司去了。
今天的工作不多,把会开完后程矫便没什么事做了,正准备再办公室陪家里的小半挂玩玩具,柳芜抱着文件夹来敲门了。
程矫在猫咪恶狠狠的眼神中,打算把柳芜先打发了:“不重要的话一小时后再来找我。”
柳芜轻轻咳了一声,小声提醒:“您母亲来了。”
程矫一愣,还想让柳芜去搪塞说自己在开会程妈妈就已经来到了办公室门口,喊着“咪咪”就已经进了办公室。
因为被程妈妈养过一段时间,小娇娇瞬间就抛弃了程矫,跳上了程妈妈的怀抱。程妈妈双手抱着小猫掂了两下,吐出了让柳芜和程矫都不禁汗颜的两个字:“瘦了。”
“妈。”程矫颤抖着,“它就算开个根号,也达不到瘦这个标准。”
“你懂个球。”程妈妈抱着小娇娇就是一顿亲,舒服了才抬头说,“你跟小徐要是没空管他就送我那儿去。”
程矫尬笑两声,问妈妈:“妈,你想让徐颂莳跟你拼命吗?这是他的猫。”
“欧呦。”程妈妈抬起头,像是才想起一件大事,“今儿特地跑来就是想问你点儿小徐的事情。”
程矫警觉起来:“你要去给他找茬?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别在他那儿讨不到好还搞得自己不高兴,他最近挺忙的。”
“别把你妈我想得那么坏。”程妈妈抱着猫兀自坐到了会客区的沙发上,解释了来意,“我就是上次听你说小徐的家庭不好,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我也想了解了解。”
程矫的警觉转化为了惊悚,觉得眼前的人都不像自己的老妈了,想了想,试探地问:“是程健跟你说了什么,你又要帮他说情?那也别扯到徐颂莳身上。”
程妈妈皱着眉头解释起来:“今天我不来说你弟的事,就单纯地问问小徐的事儿,小矫,你总得再信妈一回,给爸妈一个关心你的机会吧。”
程矫看着妈妈真诚的模样,纠结再三,只说:“徐颂莳他……他妈妈在怀他的时候出了车祸,他都是送医及时才活下来的。后来他们家给他找了个假的妈妈,扮成他亲生妈妈的样子骗他的感情,想把他养成废物,他爸也是个畜生,不把他当儿子而是当敌人看。他从十几岁开始就天天防着被自己亲爸暗杀,在外边做生意也被他的假妈妈把机密送到了他爸那里,好几次都因此受挫。”
程妈妈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程矫悬着的心降下来一些,脸上也露了点笑:“所以,他挺可怜的。他的脾气就跟小猫一样,容易炸也很好哄,不坏。”
他不确定妈妈到底听到后边的话没有,只听见她喃喃道:“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爹啊。”
“妈。”说到这里,程矫没忍住为自己和徐颂莳一起抱怨,“世界上合格的父母只有几种,但不合格的五花八门,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那畜生爹,死了也不安生,在家里的企业里设了好几个坑,徐颂莳接手以后没多久就因为这些坑进了看守所,如果不是朋友帮忙,我恐怕都没办法把他带回来。”
“我知道你俩见面就闹不愉快,但说到底他也是为我打抱不平,他的世界没什么亲近的人,我可能算一个。你要是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看在他经历这些糟心事的份上,看在我从小到大也没跟你们讨过什么的份上放过他吧。”
程妈妈剜了他一眼,又说:“说了,不找他麻烦,我就问问,小矫,你现在可以信任我们。”
程矫笑笑,权当一阵耳旁风刮了。
【作者有话说】
放心,程妈不作妖。
第101章
走在大街上,徐颂莳很确定自己被人跟踪了,至于这条尾巴是谁,他不确定。便带着身后的人在大街上绕了几圈,终于是抓到了对方的马脚。
透过路边一辆车的后视镜,他看到了孙晓莉。
本应该在北欧的孙晓莉出现在了美洲,还在不明意味地跟踪他,怎么想都不觉得会是什么好事。徐颂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想着往哪里走才能彻底把人甩掉时,不想透过路边便利店的镜子又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人包裹地比孙晓莉还严实,脖子上围着一个花围巾,脑袋上戴着一顶圆帽,鼻梁上还戴着一只墨镜,鬼鬼祟祟的。
徐颂莳定睛一看,认出了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姨是谁。
程矫的妈妈,王信梅女士。
徐颂莳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俩尾巴哪一条更烦人。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程矫发了消息,问道:“程娇娇,你妈妈跟着我干什么?”
程矫那头不知道在忙什么,等了一分多钟也不见回复。眼见着孙晓莉已经有了靠近他的动作,徐颂莳心一横,转身快步把王信梅从那根方柱子后边拉了出来。王女士似乎还觉得自己藏得挺好的,被抓包时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墨镜都挡不住。
“阿姨你跟着我做什么?”徐颂莳直接抬手勾走了她的墨镜,一打量,这墨镜大概率还是程矫的。
“谁,谁跟着你了?”王信梅吞吞吐吐地说,“那大街这么宽,那么大,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家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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