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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颂莳吐出两个字:“蠢货。”
程矫立马皱起眉头:“我家阿月不蠢啊,很聪明。”
“我说你蠢货。”徐颂莳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听他吃痛地喊了一声才说,“我现在可没什么好名声,那么大个徐家毁在我手上,我现在可是有名的纨绔子弟败家子,跟在你身边就是丢你的脸。”
程矫只当徐颂莳说的是玩笑话。仪瑾破产这件事虽然没有向外披露细节,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仪瑾真正交到徐颂莳手上才几十天,纵然徐颂莳有再大的破坏力也不可能让他轰然倒地,仪瑾爆死的原因肯定是在徐晟宗手上时就埋下的隐患,徐颂莳只是做了冤大头而已。
现在外边会流传着“徐颂莳败家子”这种声音,大多都是一群蠢货把玩笑话当了真。
“我保护你呗。”程矫一看有戏,趁热打铁,“小徐总,这回换我挡在你前头。”
徐颂莳轻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但程矫权当他答应了,立马叫柳芜安排人到他家里给徐颂莳取衣服。
机会不多,他当然得抓住。
“程娇娇,你为什么总是拉我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你懂什么。”程矫得意洋洋地开口,“我们原始人的幸福很简单的,工作的时候有男朋友陪在身边就很开心。”
徐颂莳问他:“以前你没陪我去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程矫眼珠子一转,说,“以前我陪你去,今天你陪我去。”
见徐颂莳还是半不情愿的模样,程矫又换了法子,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说:“阿月,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啊,你知不知道?”
他的模样成功让徐颂莳往旁边挪了一掌的距离,又伸手跟他要酒会的花名册。得了花名册翻看两眼,脸上终于有了兴趣。
“你看到谁了?”程矫问。
徐颂莳笑着合上了花名册,跟他卖着关子:“不要瞎打听,程总,我们现在是竞争关系,还记得吗?游戏。”
程矫当然记得,立马双手举起,表示不再打听。
晚上,刚进宴会厅程矫便背一群人围了上来,他这会儿是圈子里的红人,谁都想来给他递一张名片求一个合作,他倒是无心这个,只扭头去看慢几步的徐颂莳,想着自己还没秀好不容易带出门的男朋友,哪能花时间去谈工作啊,结果,身后的徐颂莳戴着墨镜就朝不远处的格赛林走了过去。
程矫的笑容随即消失在了脸上。
千算万算没算到格赛林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该感叹酒会主人的人脉广还是这片土地上的人还是太少了。
眼看着徐颂莳和格赛林汇合后,两人中间又多了一对男女,他便也死了炫耀的心,做了一个深呼吸开始应付眼前的交际。
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见,程矫听得最多的就是“还以为程总不会亲自来”,他也以为自己不会亲自来,来也是为了秀小徐总,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被迫加了班,还让小徐总和朋友们聊得热火朝天。
见人见到最后他都麻木了,只机械般地说着“你好”,直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不放开,他才回神一看,是老三。
“程矫,聊聊?”
老三解飞殷切地看着他,仿佛如果他不同意就不撒手一样。
程矫不太想跟他多聊,就借口说:“小徐总也在,我等着给他端茶倒水呢。”说完还指了指远处尚在视线范围内的徐颂莳。
解飞和小四一样,听到徐颂莳三个字还有应激反应,何况又亲眼看见了,脸色随即变得勉强,甚至发出一丝尬笑。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程矫说着,已经抬脚要走,一转身,见到了安瑟伦。
他心里又悔又恨,想着这已经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么简单了。
这段时间他不想参加这些交际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看见安瑟伦一行人,结果今天直接一次性见到了两个,也算是见鬼了。
“抱歉,我要去找我爱人了,麻烦让一下。”
程矫板住脸,双手插兜,想着跟安瑟伦擦肩而过,不想这大鼻子白人男一个后退又把他拦住了。
“程矫。”安瑟伦用飞快的语气说着英语,似乎特地想要让他听不懂一样。
程矫想起了刚和安瑟伦工作的时候,这个白人男就是这么傲慢,总喜欢故意用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来羞辱他,开会时说着又快又生涩难懂的外语,说完了还要特意问他一句,“你听懂了吗,程?”
他也没找,谁让这个大鼻子白人男知道了他大学英语差点挂科?
一开始的程矫确实很苦恼安瑟伦这样的说话方式,只能集中精力去听他话里的意思,又靠团队里外语好的成员来给他做翻译,很是勉强,安瑟伦总是嘲笑他,又说:“没关系的,程。”
但,就算是英语再不好的人,在英语国家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也不可能还是当年差点挂科的水平。程矫正准备反击,一双白净的手便举过了安瑟伦的头顶,把一杯玛瑙红的葡萄酒浇在了黄白色的头发上。
安瑟伦大叫起来,徐颂莳向后一退,将酒杯放在了应侍生的托盘上,带着笑说道:“抱歉,今天出门太着急忘记戴眼镜了,没注意到程总前边还有个人,你不介意吧?”
徐颂莳倨傲地抬着下巴,没有一丝歉意。
安瑟伦气得大骂徐颂莳,程矫把他骂的每一个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和外边的蠢货们传的一样,说徐颂莳是个败家子,将那么大一个仪瑾都败完了。骂着骂着,见徐颂莳不为所动,又换了策略,开始攻击他的性取向。
徐颂莳终于有了反应,反问安瑟伦:“你这么说话是为了向我证明你是个处男吗?”
安瑟伦的话戛然而止,程矫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余光看向身后的解飞,恐同多年的老三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我又没睡你爹,在我耳边吵什么。”徐颂莳说话间,扭头和酒会的主人做了个示意,而后便跟安瑟伦放了狠话,“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我肯定要跟你证明一下,守好你家的一亩三分地,小心被我当烟花放了。”
是赤裸裸的宣战。
因为和安瑟伦闹的不愉快,程矫和徐颂莳眼神一对,并肩走出了酒会,想着回家睡觉算了。刚出宴会厅大门,等着应侍生取他们的外套和车钥匙过来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两人扭头看去,是解飞。
“程矫。”解飞大口大口喘着气,“等等,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在这说吧。”程矫直言,“徐颂莳对于我来说不是外人。”
解飞看了眼徐颂莳,带着犹豫开了口,问道:“孟兹,有没有联系过你?”
“孟兹?”程矫正色起来,反问,“为什么这么问?他联系过你?”
解飞没说话,低头从外套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是快十年前的老照片了,画质都呈现着一种年代感,照片里是他们六个人的第一张合照。
“前几天有人寄了一个陌生包裹给我,里边只有这一张照片,我想,现在还留着这张照片的应该只有他了吧?”
这张照片一共洗了六张,他们一人一张,但在孟兹捐款跑出国后,在某个晚上。他们五个就一个接一个地用同一个打火机把照片烧了。
程矫抽出一只手接过照片,翻到后边,上边写着一行外语,他向后递到徐颂莳面前,问:“是不是他的笔迹?”
徐颂莳颔首,程矫也觉得像。
他把照片还给了解飞,改口说:“好像是有这么个快递,你那个快递单面还在吗?发给我对比一下?”
解飞摇头,只给了一串模糊的地址,至于其他的,只说没来得及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程总秒切程娇娇。
第105章
程矫提出想要那张照片,解飞也没有拒绝。只是给了照片又叽叽歪歪地说了很多话,大多都没什么营养,都是在追忆他们的大学生活,然而程矫听着只是一下下敷衍地点头,直到把照片前后左右都看完了,塞进外套里才开口说要离开。
“不好意思,以后有机会再聊吧。”他揽起徐颂莳的背,张口就是,“我家阿月困了,我要带他回家睡觉了。”
解飞的表情随即僵在了脸上,徐颂莳原本只是看戏,听程矫扯到了自己只好配合他打了个瞌睡。
两人配合着,带着照片全身而退,也没扭头去看解飞是什么神色。上车后,申起隔板,程矫把照片丢给了徐颂莳。
“你要这个照片做什么?”徐颂莳不掩嫌弃,“我并不想看你们大学时代的合照,程娇娇,你大学的时候丑爆了。”
程矫也是现在才知道,徐颂莳原来对他当年的样子有那么大的意见,转念一想,当年的徐颂莳能容许那么丑的他跟在身边也算真的爱他了。
“没让你看。”程矫解释说,“阿月你怎么没反应过来,这照片可能是孟兹寄给解飞的,我留着这照片干什么,我要来是让你把照片带给上边的人,他们不是在找孟兹吗?”
“哦。”徐颂莳应了一声,把照片放进了外套,才补了一句,“变聪明了啊,程矫。”
程矫沾沾自喜,很快又原形毕露,酸溜溜地问徐颂莳:“你今天跟格赛林他们聊什么呢?看你聊得挺开心的,你不是答应来陪我的吗?”
“你不是也跟其他人聊得很开心吗?”徐颂莳倒也没瞒着他,反驳了一句便说,“也没聊什么,拉几个人一起玩而已。”
“玩什么?”程矫以为他说的是什么打高尔夫、蹦极、跳伞之类的。
徐颂莳假笑一声,说:“真人CS,程总,玩不玩?”
“你邀请我,我就玩呗。”程矫这么说着,心里却不觉得这会是什么正经游戏。
徐颂莳答应了他,却没有跟他说什么时候玩在哪玩,直到一个月后,他才明白游戏早就开始了,他的预感也没有错,徐颂莳他们那群人要玩的不是什么正经的真人CS。
CS重要的就是拿枪狙人,他们也确实狙了没错,不过是在商场和股票上狙了安瑟伦,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徐颂莳就带着一个十三个人的小团队把安瑟伦狙到了濒临破产的地步,动作之快,下手之狠,让无数人瞠目结舌。
外边,关于徐颂莳是本世纪最大的败家子的声音也消失了,生怕小徐总一不高兴也送他们去喝西北风了。
面对记者们的采访时,徐颂莳一如既往地骄傲,把一个月来的操作称之为“小儿科”,难得谦虚地说了一句:“我没什么厉害的,是对手太弱。”
在被问到他想要的作者是谁的时候,徐颂莳保持了微笑,竖起手指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轻轻吐出了两个字“保密”。
仅仅是一个月,徐颂莳就恢复了他的风光无限,而与之相对的,程矫这边却焦头烂额了。他们一意孤行的B计划正如徐颂莳所预料的那样,出现了意外,整个公司的高管开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会也没能解决,就连平时趾高气昂的小魔女黎正伽也耷拉下了脑袋。
在项目开始前,程矫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开会,讨论计划,就是为了完善项目,避免现在的局面,可计划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无论他们绕了多大一圈,最后还是走到了危险的境地。
现在放弃是不可能的,前期的投入太大,如果失败了会对整个公司的运作造成影响,那不仅是他程矫一个人的灾难,更是整个公司的灾难。
一个加班到很晚的夜晚,黎正伽已经累得在办公室的小床上睡着了,老大回家陪女儿了,而徐颂莳,程矫又不知道他是否有空,也不敢打扰,就自己上了公司的顶楼,坐在地上看着星星。
说是看星星,这儿的空气却不算好,能看到的没几颗。
他带了桶加了热水的方便面上楼,刚好一坐下就能揭开盖子当宵夜。这些年来,每次一遇到难事他就习惯这么做,吃一桶廉价的方便面,一个人待着,大多数时候是放空大脑,偶尔则会掏出钱包看看里边的照片,想想徐颂莳。
这一次,他也习惯性地找出了那张老旧的合照,上边大多数的颜色都已经黯淡了,唯独围巾的红还十分鲜艳。
“程娇娇。”徐颂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紧接着,一只超级大胖猫就从天而降,他接住猫,抬头去看,身后站着的徐颂莳同样也低头看着他。
“阿月。”程矫又惊又喜,忘了怀里还有一只猫就急忙起身。
小娇娇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瞪了不顾猫死活的人一眼,而后眼睛就看向了那桶没吃完的方便面。
两个人谁也没注意猫。
程矫一把抱住了徐颂莳,问他:“你怎么过来了?等等,你怎么找到我的?你又在我身上安定位了?”
“嘁。”徐颂莳问他,“你公司里的人是哑巴吗?”
又说:“行了,放开我,程矫,你几天没洗澡了?臭死我了。”
程矫还怪不好意思的,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几乎就是连轴转,睡觉的时候都是挤出来的,哪里还有时间洗澡。
“不好意思啊,太忙了。你,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和格赛林他们在……”
“本来在开庆功会,结果听到有人说,程总遇到了大麻烦。”徐颂莳抬手狠狠地点着程矫的眉心,抱怨说,“好啊,程矫,又报复我是吧?出事了也不跟我说?”
程矫倒没想那么多,在出事之前,徐颂莳也忙得好几天没回家,于是出事后他也懒得回家了,直接住在了办公室,忙着忙着,也就忘了跟徐颂莳诉苦。但这会儿转念一想,他确实不想跟徐颂莳说这件事。
这事儿是他不听徐颂莳的话一意孤行的结果,他这会儿无论是诉苦还是需求帮助都显得无比活该。
“我没报复你,忙忘了。”他回答。
徐颂莳还是生气:“那我跟你说我忙,你凭什么觉得是我有意瞒着你事情?”
在这等着呢。
程矫无法辩驳,缩着脑袋任凭挨骂。
徐颂莳却又不说话了,只把舔泡面汤的小娇娇抱了起来,严厉批评它:“不要乱吃东西,太咸了,猫吃了会死。”
小娇娇也不知道听没听懂,面无表情,只有垂下来的尾巴还在不停地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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