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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嵩也看着朝溪，他额上的汗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刘海早已湿透了，完全向后梳了过去。上半身还裸着，肤色倒是还算均匀，没什么夸张的晒痕，蒋嵩心想不应该啊。
“你好白啊。”蒋嵩没忍住，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比赛打得少，天天在室内训练，可不就白么。”朝溪笑笑说。
蒋嵩把生理盐水还给队医，拿过朝溪的球衣给他穿上，一边问道：“红砖不带你打比赛吗？”
“打呀，打得少，”朝溪笑笑说，“我还是会涂防晒的，而且在外面只穿长袖的内衬。”
临走前，两人跟队医道了谢。
走出队医室，蒋嵩刚想跟朝溪说点什么，就看见他注意力被走廊上站着的一个男生吸引了过去。
“那个……你有没有受伤啊？严不严重？”男生迎了过来，跟朝溪说着，脸上写满了担忧。
说话的男生是金昱，一年级的外野手，瘦高瘦高的，蒋嵩稍微有点印象，在从百九那边搜刮来的球队情报中看过他的信息，勉强把名字和脸对上了号。
“我没事。”朝溪摇摇头，然后连比划带说地一连串说了一通，“你怎么来啦？你今天好厉害啊！你那个直传本垒的球，扔得那——么准！”
“不……没有，不，不厉害！”金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一连红到了耳朵尖，瞪大了眼睛，一副惶恐的样子，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啊，这么谦虚。”朝溪小声说道。
“我……我来告诉你，晚上开反省会，”金昱的嗓门很小，慢慢地说着，“田收队长说是，六点半，让我转告你。”
“好，谢谢你。”朝溪笑着点了点头。
见金昱跟朝溪挥手道了别，就跑走了，蒋嵩跟朝溪也慢条斯理地往更衣室走着。
“你怎么没告诉我，他那么强。”朝溪看了看蒋嵩，说道。
“你们都是一年级的，哪有那么多情报。”蒋嵩说。
“他好强……”朝溪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了好几遍好强这两个字，“他除了打击不行，防守能力简直是年轻版的田收。”
“球队的人，果然都好厉害啊，”朝溪使劲儿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还差得远呢。”
听了朝溪这么说，蒋嵩看了看他：“你已经很棒了。”
“嗯？”朝溪侧过脸看了蒋嵩一眼，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边倒着走边跟他面对面，说道，“你真会安慰人啊，就看了我五分钟比赛，你是怎么得出‘很棒’这个结论的？”
被呛了的蒋嵩愣了一下，然后笑笑，想了一会儿说：“你春季选拔可是总成绩第一名进的贝里克校棒，这够‘很棒’了吧。”
听了这话，倒着走的朝溪突然停住了脚，这让蒋嵩没刹住车，差点跟他脸贴脸撞上。
“我是第一？”朝溪指了指自己，瞪着眼睛看着蒋嵩，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问道。
“是啊，”蒋嵩跟他对视，“你自己成绩你自己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朝溪一脸震惊地摇摇头，“我们当时选拔，只有录取或者不录取的通知，哪有排名啊。”
“队内的资料上有具体成绩和名次喔，”蒋嵩说完捂了捂嘴，“完了，我难道泄漏了校队内部机密。”
“仔细一想，可能是我体能测试成绩高吧，”朝溪惊喜的神情消退了，转了身又跟蒋嵩并排走着，“这不代表我棒球水平就好到哪去了。”
“太不自信了，”蒋嵩一胳膊搭上朝溪的肩，把他拉得靠自己很近，“快洗个澡，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15章 相扑火锅
蒋嵩跟着朝溪回到更衣室。
“我先去洗澡啦。”朝溪冲蒋嵩摆摆手，小跑着往澡堂去了。
在等他的这段时间，蒋嵩坐在更衣室的大长椅上，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小游戏，以此消磨时间。
“蒋嵩？”
听见有人叫自己，声音从脑顶传来，蒋嵩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两条腿，他抬头看了一眼。
面前这人的样貌很是眼熟，蒋嵩想起，是一年级那个叫米米的投手，他看过他的考核赛报名表，表上有证件照。
不过因为不是贝里克校棒春季选拔上来的，所以没什么更多的信息，除了知道他姓什名谁外，蒋嵩不知道他的棒球水平什么样，只依稀记得朝溪提过几句。
还有就是，那天在室内馆朝溪跟自己发脾气的时候，就是他拐走的朝溪，而且应该也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坐着仰视着小米，蒋嵩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打棒球了？”小米直言，完全没有拐弯抹角的寒暄。他一边说着，一边擦着刚洗完澡后还湿漉漉的发尾。
被这么直接问道，蒋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里一沉，有点儿想直接无视掉他，说：“这和你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小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蒋嵩，“如果你听朝溪的话，今天来打考核赛，站在投手丘上和他搭档的人就是你了。”
心中一阵烦躁，蒋嵩沉默着，不知道怎么接小米的话。
“唉，你也不用跟我解释，”小米用毛巾狠狠擦了几下头发，“我就是不想看朝溪不开心。”
“我也不想啊，但是……”蒋嵩没接着说下去。
“真的不打了吗？”小米说，“朝溪他每天想你想得魂不守舍的。”
“啊？”蒋嵩眼皮一抬，笑了一声，“太夸张了。”
“不夸张，”小米抿住嘴巴，脸颊的肉鼓了起来，“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羡慕你。”小米说。
“羡慕我？羡慕什么。”蒋嵩不解地说道。
倒不如说，是自己有点儿羡慕小米。可以打棒球的小米。
“朝溪很在意你，”小米说，“能让他那么在意，你应该是个很厉害的投手吧。”
听小米这么说，蒋嵩摇了摇头，说：“现在跟他一起打球的是你，我觉得他会更在意你。”
“我倒是想。”小米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要是足够信任他，就别想这些，”蒋嵩沉思道，“他想劝我打棒球，和他足够重视作为投手的你，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也不会冲突，你大可放心。”
这话是蒋嵩的真心话。跟朝溪接触的这些天，蒋嵩隐隐能感觉到，朝溪把棒球放在他生活的第一位，对于这样的朝溪来说，只要小米还打棒球，就比不打棒球的自己强一百倍。
“你们俩怎么聊起来了。”
听到朝溪的声音，蒋嵩看向说话人的方向，只见朝溪裸着上身，下身只裹着一条浴巾，半干的头发被吹风机吹得四仰八叉地乱蓬着。
虽然刚刚在队医室已经看过了，但蒋嵩的视线还是没忍住在朝溪上半身乱扫着——不论是背部还是手臂，是肩颈还是胸腹部，肌肉轮廓都清晰可见，每一块肌肉都是久经训练的模样，光嫩的皮肤表面还浮着未干透的水珠，漂亮且矫健，很难让人不想多看几眼。
“伤口没事吧，沾了水。”蒋嵩站起身，走到朝溪旁边看了一眼他的手肘。
“没事，这点小擦伤，都结痂了。”朝溪满不在意地说道。
蒋嵩探头看了一眼小米，发现他没靠过来，也没搭话，悄悄离开了。
“你俩背着我偷偷聊什么呢？”朝溪也顺着蒋嵩的目光望向小米的背影，“小米是不是情绪不好，都不理我了。”
“没聊什么，”蒋嵩身体倚靠着衣橱，笑着看着朝溪，“他说你每天想我想得魂不守舍的。”
三下五除二地穿好了裤子和鞋，朝溪的头从T恤衫探出来，瞪着蒋嵩，说道：“我哪有。”
“嗯，我也这么反驳他了。”蒋嵩仍笑着说道。
“至少训练的时候我还是很认真的，”朝溪自己肯定自己似的点了点头，“训练以外的时间就不好说了。”
“那你真的有想我啊？”蒋嵩嘴角上扬，身体往朝溪身前倾了倾，跟他凑得很近。
“想啊，”朝溪双手捧着换下来的脏球衣，转过身面朝着蒋嵩，注视着他，故作生气道，“想你为什么不打棒球！你要是快点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想你了。”
“那只能委屈你再想想我了。”蒋嵩一如既往回避着正面作答，“吃饭去吗？”
“吃。”朝溪已经习惯了，知道蒋嵩肯定不会给自己什么靠谱的答复，但还是忍不住偶尔激他一下。
搞不好总有说漏嘴的时候。
“先洗衣服。”朝溪接着说道，晃了晃手里的脏球服，指了指洗衣房的方向。
球队的洗衣房在更衣室不远处，一间单独的屋子，里面十几台全自动洗衣机整整齐齐排列着，一进屋子就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哼鸣声。
设置好了洗衣时间，朝溪拍拍手，像是解决了一件大麻烦事一般轻松，几步跳到蒋嵩身边，手背蹭蹭他的胳膊，笑嘻嘻地问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吃好吃的，吃什么好吃的？”
“走，到了你就知道了。”蒋嵩见朝溪心情不错，心中更是愉悦，抬了抬胳膊揽住朝溪的肩，一起往贝里克食堂走去。
离放学时间还有一会儿，学校教学楼外没什么人，安静极了。
“欸，我刚想起来，”朝溪看着四下无人的学校和那些郁郁葱葱的绿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还在翘课中吧，没事吗？”
“这个时间已经上自习了，”蒋嵩说，“难得翘课，不如一翘到底。”
见蒋嵩无所谓的样子，朝溪也便放宽了心，嘿嘿一笑说道：“随你吧，被罚了可不要怪我。”
学校食堂风格也非常的“贝里克”，一如既往的浮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档饭店的样子。食堂是一栋单独的建筑，有四层楼高，地下还有一层，不过朝溪只去过一层离门口最近的一些窗口，还未发现食堂内部暗藏着多少美味玄机。
本以为没到下课时间，食堂里应该没多少人，但令朝溪意外的是，每层都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一起，要么在吃饭，要么在闲聊，不过因为贝里克没有要求穿校服的习惯，看不出这些人是不是都是本校的学生。
“这么多人，不是还没下课呢么。”朝溪四处望了一眼。
“贝里克就这样，想松散的话也是可以的。”蒋嵩说道，指了指一边的楼梯，“去顶楼。”
顶楼的装潢很日式，像朝溪在很多漫画里看到过的饭店那样，桌椅储物架等多是木质的，显得干净质朴，很接地气。墙壁上挂满了浮世绘一样的挂画，至于那些一个个飘着饭香的小档口的招牌，满目都是朝溪看不懂的外语文字。
只见蒋嵩大手一挥，指向顶层最里面的位置。
“小泉屋？”朝溪跟着大步流星的蒋嵩走到最深处，看着门口的一块匾，念叨着上面的文字。
隐秘的角落居然别有洞天。
这叫做小泉屋的地方，像是店中又套了一个店似的，里面又有一间屋子。虽然不懂这学校食堂究竟是怎么个构造，不过朝溪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神奇的富人学校不论走到哪里都跟迷宫一样。
迎上来的可能是这小泉屋的老板，身穿和服，看着得有三百斤壮。
“我是二年级的蒋嵩，已经预约过的。”蒋嵩笑着指了指手机，向三百斤示意。
这小泉屋里面让朝溪愣了一下，桌子都很低矮，没有椅子，只在桌旁摆着方形的软垫。
“放松坐放松坐。”蒋嵩凑到朝溪耳边说了一句。
听了蒋嵩的话，朝溪选了张桌子盘腿坐下，说：“这家卖什么吃的？你又搞得这么故弄玄虚。”
“相扑火锅哦。”蒋嵩跟朝溪面对面坐着，双手撑着脸笑了一下。
“火锅？”朝溪听到这两字还是很开心的，虽然外面天气还很热，但贝里克所有室内的冷气都开得很足，干什么都不会觉得炎热。
没等一会儿，大概是蒋嵩预约的时间奇迹般的很精准，三百斤端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砂锅放到两人面前，掀开盖子，灼热的水汽混着味增汤的味道与他们撞了个满面。
朝溪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砂锅，甚至觉得这份量能比自己举的铁还重。
“相扑火锅本是相扑选手吃的营养大餐，”蒋嵩指了指锅内的食材，“这么大一锅，人家可是一个人就能轻松解决掉。”
“看起来好好吃。”朝溪着实有点饿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火锅，着急要动筷子。
“百九嘱托我，让你多吃点，吃点健康的，”蒋嵩见已经狼吞虎咽了起来的朝溪吃相过于可爱，笑了一下，接着说，“慢点吃啊，你不嫌烫的吗？”
“我饿了。”朝溪嘴巴鼓鼓的，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
“百九还嘱咐，说贝里克的训练量很大，不像以前咱们在俱乐部的时候了。”蒋嵩说得有点语重心长。见朝溪吃得不亦乐乎，自己没动几筷子。
“百九怎么嘱咐你这么多。”朝溪问。
“可能看咱俩关系好吧。”
“咱俩关系好吗？”朝溪故意开玩笑道，虽然他真的有一丝觉得他们只不过是表面关系好而已，因为蒋嵩虽然愿意亲近自己，但就是对打棒球的事闭口不谈，这种不知道对方重要的小秘密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真正意义上的关系好。
“喂，我可是把我觉得贝里克食堂最好吃的东西分享给你了，”蒋嵩指了一下火锅，“这关系够好了吧。”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朝溪瞄了蒋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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