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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劝服蒋嵩的自己，又要因为傲慢而错过小米。
虽然不想否认自己刚说过的严苛的话，但那对于小米来说或许是为时过早了。这么个苦差事，不怀着一腔热爱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给我点时间。”小米松开朝溪紧握的手，冲他笑了一下。
反省会后半程的内容朝溪也听得心不在焉的，他看着小米也没什么太大的精神头，而且也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他更感到垂头丧气。
直到几个女生经理推着平板车，运了几个大纸箱进会议室，朝溪才被吸引了注意力。
“啊，新的训练服是吧。”教练瞅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冲几个经理点头示意，“那就发给他们吧。”
朝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装训练服的箱子，就被经理点了名。
“一年级的朝溪？”
“在这儿。”朝溪举了一下手向她示意。
只见她往朝溪这边望了几眼，便从箱子里拎了两个纸袋出来，走到朝溪和小米旁边。
“一年级的朝溪，和米米，对吧？你们的球服。”经理说着，将写着姓名的纸袋分别放在朝溪和小米面前，“还没向你们自我介绍过，我是三年级的江翡，是贝里克校棒经理组的组长，你们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虽没正式打过交道，在球队这几天倒是见过几次，三年级的江翡在朝溪眼里是个很干练的女生，平时在棒球馆走路都带风的那种。之前好像听姚追说过“江翡学姐是大美人”之类的话……应该算是大美人吧，不过朝溪没什么感觉。
“我就不用了吧……我还没决定入队。”小米冲江翡摆了摆手。
“衣服订都订了，你就先收着，”江翡将洁白崭新球衣从小米面前的纸袋中拎出来，将背面展开给他看，“看，这是印了背号的哦，米米的话，是17号。”
球衣被展开在面前，朝溪也定睛一看，红色的数字17像是活物似的在眼前跳动着，印字的边线还用细腻的针脚勾了线，精致、牢靠又美观。
看了小米的球衣，朝溪赶忙掏出自己的那套来看，他将球衣小心翼翼的展开，翻至背面。
14号。
朝溪反复端详着这个数字，心里是像咬了一口棉花糖后的感觉一样。
有背号了！
在一场不太漂亮的比赛之后，拿到了属于贝里克校棒球队的独一无二的战衣，朝溪终于有了正式属于这支球队，成为这个学校的校队的一员的实感。
“有数字的是比赛时穿的哦，”江翡指了指纸袋里面，“里面还有平时训练穿的，没有数字的球衣，还有球裤、球袜、球帽、内衬和腰带，还有一件短袖的校棒文化衫，之后还会做卫衣和外套。尺寸不合适或者丢了哪件就来找我。”
“谢谢学姐。”朝溪跟江翡道了谢，小心翼翼地将球衣叠好，放回纸袋里。
“给小米一张入队申请表，”江翡拿了一张申请表放在小米桌前，“这是正式的申请表，你想好要入队的话，填好表上的信息交给我。”
小米低头看着那张报名表，轻轻点了点头。
“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球队随时欢迎你来训练。”江翡笑笑，说道。
望着江翡离开的身影，朝溪叹了口气，转过身侧着面对着小米，扯过他的胳膊左右摇晃着，说：“你就加入球队吧，好不好嘛。”
“你让我再想想嘛。”小米也转过脸看朝溪。
“是谁开学第一天吵着闹着要打棒球，结果打了半场比赛后就不想打了，”朝溪说，“你好好想，拜托拜托。”
“是我小看棒球了，”小米一脸严肃道，“比我想象的难多了。”
“难才有趣嘛。”朝溪不懈道。
“反正我要先休息几天，”小米伸了个懒腰，“训练量太大了，这几天下来我浑身都疼。”
反省会没开完，小米就先离开了，更没参与晚上的自主训练。
大概有才能的人都爱挥霍自己的才能。
从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食之无味，不过几天时间而已，朝溪觉得不忿，那种对于棒球心血来潮的人他也没少见过，在俱乐部时常有。
来训练几次就再没见过的人，棒球对他们来说算什么呢。对于一些事来说，浅尝辄止和不尝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会议结束后，朝溪找经理要了录像，想看看小米的投球姿势。晚间的自主训练也普通地开始了，朝溪在室内馆见到了百九。
“学长每晚都在学校吗？”朝溪问道，见百九穿着平时常穿的运动服，精神抖擞地插着腰站在自己面前。
“我住校，所以什么时候都可以来看你们训练，不过晚上我都会在哦，我会负责你们在健身房的重量训练，”百九说道，“听说你下午比赛受伤了，来看看你，没事吧？”
“听谁乱说的，我没受伤。”朝溪笑笑。他已经穿上了校棒刚发的红色长袖内衬，擦伤之类的都挡得严严实实，百九看不到他青青紫紫的手臂。
“没伤到就好。”百九点点头，表示放心了。
“你是就来看看我，还是来陪我训练的？”朝溪冲他眨眨眼睛，想暗示他陪自己训练。
“想让我陪你训练啊？”百九也笑了，看着朝溪。
“嗯。”朝溪点点头，“教练也不管我……”
“委屈你了，”百九拍拍朝溪的肩膀，“咱们球队确实有点人手不够，要是再来一个教练就好了。”
“主要是我这个位置也挺尴尬的，球队就不缺捕手，感觉我离能派上用场还早呢。”朝溪低着头，摩挲着自己的捕手手套。
这种当不了正选，也没什么比赛可打，甚至经常被忽略的日子，朝溪已经当作日常了。再加上一直以来的心愿都是跟蒋嵩搭档比赛，结果蒋嵩也不打棒球了，颇有潜能的小米也临阵脱逃了，朝溪更是觉得一时间不知道还能指望点儿什么。
第18章 红砖
校队每周训练六天，周日休息，休息日朝溪一般就在家休息、打扫，或者上网看职业棒球比赛回放，再或者就去老爸的水果店帮忙。
在学校棒球队的训练时间和以前在俱乐部时差不多，但强度高了不少，即使朝溪对自己的体能颇有自信，仍然偶尔会觉得有些吃力。本想周末好好休息一下，但朝溪接到了小米打来的电话。
“现在有空吗？”电话那头的小米问道。
刚过中午，朝溪正捧着手机看比赛录像。
“有，怎么了？”朝溪靠在床头，说道。
“出来玩。”
没想到小米会突然邀自己出门，朝溪本来还有点担心小米被棒球搞得不愉快，现在看来可能是自己多虑了。刚好他也想见见小米，再劝劝他打棒球的事。
一想到这，朝溪都觉得好笑，好像每天比训练还重要的事就是拽着蒋嵩和小米不撒手，左说右劝地，让他俩打棒球。
小米说要让家里司机开车接朝溪，他便给小米发了自己家定位，然后利用这点时间洗了个头。走到小区外面，朝溪立马就看见了小米，只见他戴着浅灰色的墨镜，靠在一辆锃光瓦亮的小轿车上，冲朝溪挥着手。
夏暑未消，正午过一点的太阳仍热情高涨，朝溪被阳光刺得眯缝着眼。
“去哪啊？”朝溪走到小米跟前，问道。
“小米侦探说话算数，去调查调查蒋嵩为什么不打棒球了吧！”小米的眼睛在灰色镜片下也难掩透亮，他勾起嘴角，对朝溪这样说着。
“怎么调查？”朝溪惊讶地问。
“你们之前在哪个棒球俱乐部？”小米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去问问，顺便我也想看看。”
见小米邀自己上车，朝溪也坐了进去，边说：“之前在红砖。光问能问出什么？”
车上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果香味，很好闻。小米家的司机穿着正装，手搭在方向盘上，端坐在驾驶位。
“红砖？”小米复述了一遍俱乐部的名字，“出发！”
小米家的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开始移动。
“这么上心做什么？还要帮我调查，”朝溪有点儿过意不去，“你又不认识蒋嵩。”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放弃棒球嘛，我看你老是惦记着他，心神不宁的。”小米摘了墨镜挂在衣服领子上。
“我哪有。”朝溪无奈地笑。
“我补偿一下嘛，我惹你生气了吧。”小米看着朝溪，说道。
见小米这么说，朝溪眉头一皱，说：“我没生气。”
“我知道，是我任性了，”小米抿抿唇，“最开始是我非要投球，现在又不想投了，让你失望了。”
“是我不对……”朝溪赶紧摇摇头，“明明你是刚接触棒球，我还以棒球选手的标准来要求你。”
“打住！相互道歉stop！我说调查就要调查，”小米甩甩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恢复了平时那种活泼的神情，“你最后一次见他打棒球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朝溪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是去年春天，四月份，贝里克校棒选拔之前。”
“那这么说……那他去参加选拔了没？”小米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朝溪摇摇头，“我当时非常笃定他去参加选拔了，因为他之前也提到过他想去贝里克，但我来了贝里克才发现，那只是我的臆想，校棒就没他这个人。”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其实没去选拔，不然球队和学校里，肯定会有人知道他打棒球，”朝溪摇摇头，咬了一下嘴唇，“但事实上是根本没人知道他打棒球。”
“你说，他会不会像我一样，只是突然就不想打棒球了而已。”小米说。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朝溪叹了口气，顿了顿接着说道，“不，应该说是，这是我最不想接受的答案。”
“为什么？”小米问。
“你要是见过他之前打棒球的样子，你就会知道了，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棒球，也是个很优秀的选手，”朝溪将很喜欢这几个字咬得很重，极力想要强调这个事实，“我也一直把他当榜样一样的，想像他一样热爱棒球，努力训练，一直把能和他搭档比赛作为目标。所以如果说，他是突然对棒球没兴趣了，我会很失望的。”
“人是很善变的，”小米撇了撇嘴，“我也会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事情，然后突然就不喜欢了。”
“如果是那样，虽然我会很失望，但是他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他不喜欢了，”朝溪摇摇头，“他没必要对所有人隐瞒他打过棒球这件事。”
“对哦，你说过贝里克没有人知道他打棒球。”小米点点头。
“他活动室三个室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百九、姚追、苏间，全部都是校棒的人，但他们都对蒋嵩打过棒球这件事全然不知，”朝溪注视着小米，梳理着所有的信息，“蒋嵩打了那么多年棒球，想要掩盖他打过棒球的痕迹，不容易吧？想要瞒过他们几个，蒋嵩得一直说谎才行。”
“有那么难隐瞒吗？”小米问道。
“明明对棒球了如指掌，却要装得一无所知，明明半辈子都在打棒球了，在朋友聊到棒球话题时，他也不好参与进去。你说难不难。”朝溪说，“所以他之所以极力隐瞒这件事，我觉得是因为发生了点什么事，所以他才放弃的。”
“那时间范围就缩得很小了，”小米双手抱胸，一本正经道，“你最后一次见他打棒球到春季选拔之前，这一段时间里，他发生了点什么，导致他放弃了棒球。”
一番梳理，朝溪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发生了点什么呢……”
红砖棒球俱乐部还是老样子，朝溪熟得不能再熟了，这么多年几乎天天光顾，一直持续到贝里克开学那天，才能称得上从红砖正式毕业。
这么回想起来，他的确在去年四月份之后就没在红砖见过蒋嵩了。本以为蒋嵩是直接跟随贝里克校棒训练了，等自己通过校棒选拔后才发现，新生要等新学期开始才能随队训练。
后知后觉也没什么用，早知道多跑贝里克几趟去看看就好了。
“哇，这儿还挺大的。”小米走进俱乐部接待厅的门，一脸兴奋的样子。
“算是咱们这挺好的一个棒球馆了。”朝溪说。
话音未落，只见小米往俱乐部大堂的服务台前冲了过去。
“您好！请问这边以前的一个叫蒋嵩的会员是因为什么原因退的俱乐部？”小米张口就问。
见小米冒冒失失地，朝溪咬了咬牙，赶紧跑过去拽住小米，说：“哪有你这么直接问的，这么问谁会告诉你啊。”
前台接待员礼貌而不失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透露会员的个人信息。”
“那你们这边的比赛记录总可以给我看吧？”小米呲牙笑着，继续厚着脸皮问。
“我们这边的参赛记录都在那边的照片墙。”接待员伸手指了大堂一面墙。
顺着手比的方向看过去，是红砖的一面纪念用的照片墙，上面琳琅满目地挂着俱乐部球队参赛、获奖的照片，每张照片都配着文字信息。墙上一面内嵌式的储物架里列满了金灿灿的奖杯，各式各样的，都在诉说着这支俱乐部的辉煌往事。虽然实际上也没多辉煌就是了，朝溪心里想。
沿着那面墙往里走，就是训练馆，以往的朝溪每一次去训练都会经过那面墙，但他几乎从未留意过上面的内容，只匆匆走过，从未驻足。
仍是颇有活力的小米率先跑到墙那边，东瞅瞅西看看，活像个大侦探似的，一副看一眼就能记住所有信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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